|
|||||
內容簡介: 中國當代文學是一門難講的課程,不是文學成就有多高、學術研究有多難,而是牽涉的人太多,尤其是活人多,在當代文學中寫作的人還在,制定政策的人還在,有的即使不在世,還有子女在、學生在、下屬在……在中國的這種社會環境中,只能為名人諱、為官方諱。北大教授洪子誠的這本講稿考察五十年來中國文學的發展脈絡和社會思潮的變遷軌跡,還算方法獨特,其中對文學體制的探討還不多見。 作者簡介: 洪子誠,1939年4月生,廣東揭陽人。1956年就讀於北京大學中文系文學專業。1961年畢業後,留校任教至今。現為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講授中國當代文學史、當代文學現狀批評、中國新詩等課程。 主要著述如下: 《當代中國文學概觀》(與張鐘等合著),北京大學出版社,1986年。 《當代中國文學的藝術問題》,北京大學出版社,1986年。 《作家的姿態與自我意識》,陝西人民出版社,1991年。 《中國當代新詩史》(與劉登翰合著),人民文學出版社,1993年。 《中國當代文學史料選》(與謝冕合編),北京大學出版社,1995年。 《二十世紀中國小說史理論資料》(第五卷),北京大學出版社,1997年。 《中國當代文學概說》,香港青文書屋,1997年。 《1956:百花時代》,山東教育出版社,1998年。 《中國當代文學史》,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年。 《兩意集》(與麼書儀合著),學苑出版社,1999年。 《當代文學概說》,廣西教育出版社,2000年。 《中國當代文學史》,韓國比峰出版社,2000年。 目錄 自序 前言 課程介紹 第一講 當代文學史研究現狀 當代文學史研究現狀 研究「滯後」的原因 尋找新的「學科話語」 第二講 立場和方法 文學史的「寫作」 闡釋對象和闡釋主體 「歷史的偶然」 「敘事形式」和「真實性」 「時間」與當代文學史 當代文學史的關注點 歷史「碎片」的整理 「對抗性」的線索 概念和敘述的「清理」 「內部研究」 第三講 斷裂與承續 「斷裂」:作為一種現象 當代文學面臨的壓力 為問題尋找「參照」 「進化」的文學觀 對「轉折」的研究 第四講 「當代文學」的生成 40年代文學的「可能性」 「文學共生」的想像 「獨立的」文學傳統 纏繞不清的問題 「一體化」和「價值多元」 文壇派別的類型劃分 類型分析的目標 第五講 文學體制與文學生產 當代文學的「一體化」 文學體制和文學生產 當代的文學機構 出版業和文學報刊 「自由表達」的可能 作家的身份和「存在方式」 「身份」的幾個問題 第六講 當代的文學「經典」 可供觀察的方面(一) 有關的題外話 可供觀察的方面(二) 當代「經典」的若干問題 對西方經典的「自主姿態」 對於「現代派」的策略 第七講 當代文學的「資源」 「左翼文學」等概念 《夜讀偶記》和盧卡契 激烈拒絕的態度 「異化」問題 革命文學的「宿命」 革命文學的「馴化」 批判性失去之後 參考書目 精彩節選 斷裂與承續 「斷裂」:作為一種現象 在文學史研究上,文學分期是一個「基礎的」,同時是一個重要的問題。文學史分期,在很大程度上,是對歷史過程中斷裂和承續的關係的理解。推廣來說,斷裂和變革應該說是一種「現代」現象。不管是在中國還是酉方都是這麼一種情況。但是對中國近一百多年的歷史來說,「斷裂」、變革的現象和思潮特別激烈,而且特別頻繁。我們常說的「20世紀中國文學」——對了,對「20世紀中國文學」這個提法,有一些研究者提出了質疑;韓毓海老師就不只一次地說,「世紀」是一個西方的概念,是基督教的一種紀年方式。用它來描述、概括中國文學歷史並不合適。他的這個看法,大概體現了美國學者柯文的「在中國發現歷史」的觀念和方法,也就是不是「西方中心觀」,而是「中國中心觀」,從中國「內部」來考察中國的歷史進程。所以他認為需要對這個(或這類)概念進行重新思考。但是這個問題我在這裡肯定談不清楚,也缺乏準備,現在先不去管它。我們還是「20世紀中國文學」吧。 在這一個世紀中,「斷裂」的現象特別多,而且在一個時期內,也特別受到注意。在1990年出版的《作家的姿態與自我意識》這本小書的第四章「超越渴望」中,我曾經談到,在80年代的時候,「突破」、「變革」、「超越」這麼一些詞,是使用頻率非常高的一組詞。這表現了當時文學界對於變革的非常強烈的願望和期待。在與歷史的關聯上,「變革」是強調一種「切斷」,而不是強調「承續」,不是強調歷史的連續性。變革、突破、創新,80年代活躍著這樣的普遍性意識。我們系當代文學研究生和老師都很熟悉,並且有的時候還引用的黃子平的一句名言:「創新的狗追得我們連撒尿的工夫都沒有」。這大概是他讀研究生的時候說的。這種心理、情緒,實際上也是「後發展國家」,或者我們所說的「發展中國家」的一種普遍性的心態。其實不光是80年代,在這個世紀,在「當代」,都一直存在著,我們對這些也很容易理解,容易產生共鳴,引發我們的想像。這種現象和心態,像50年代的「多快好省」的總路線,1956年的「跑步進入社會主義」,1958年的「大躍進」,「超英趕美」,「一天等於二十年」:這樣一些口號的提出,都根源於這樣一種心態。毛主席的詞《崑崙》,對這種觀念、意識、情緒,表現得特別強烈,特別集中:「橫空出世,莽崑崙,閱盡人間春色。……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要掃除一切害人蟲,全無敵」。毛主席的詞,包括這一首,在文革當中經常被引用。有的戰鬥隊、戰鬥兵團,就有叫「橫空出世」的,叫「只爭朝夕」的,或者「全無敵」的。如果有一個兵團叫「獨立寒秋」,那很可能這個「兵團」全部成員只有一個人,所以他「獨立寒秋」(笑)。 實際上在這一百多年裡頭,斷裂和變革可以說是歷史的中心主題。主張改良的、保守的思潮在這一百多年中也存在,但是在很長的時間裡,在中國大陸並沒有成為主要的潮流,沒有取得一種支配性的地位。大家學習當代文學史,應該記得「當代」文藝界第一次批判運動,是批判電影《武訓傳》。對這部電影,政治思想和政治路線上,主要是批判它的「改良主義」,批判改良主義的反人民的性質,文學上批判的是它的「反現實主義」。周揚的總結性質的文章,就是這樣的標題:《反人民、反歷史的思想和反現實主義的藝術》(《人民日報》1951年8月8日)。因為「新中國」是革命,是武裝鬥爭的成果;如果強調改良主義的合理性和正當性,當然,就等於質疑了革命的合理性和正當性。因此,對《武訓傳》引發的問題,在這樣的邏輯線索中,肯定是具有嚴重的性質。我說的「邏輯線索」,也就是一個前提,在這個前提下,《武訓傳》的問題是嚴重的。這個前提,一是否認對「歷史」不同闡釋的合法性,另一個是否認文學寫作的「修辭」性質,和作家的「虛構」的權利。如果放棄這個前提,所謂「嚴重性質」也就不存在了。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