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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顧城.阿櫓

 
  作者:荒城之月

  標題中提及的三位是曾經讓我景仰的青年詩人。在中國當代詩壇,他們曾經影響著詩歌的走向。讀著他們的詩歌,在心中,我們總會在血液裡流淌著理想主義色彩,並為之感動。相信在今後很長一段時間,他們的光芒依然會照耀著中國的詩歌。

  但他們都是中國現代詩歌的陣亡者,肉體和靈魂的陣亡者。海子是十二年前的復活節,在山海關臥軌自殺。顧城是在南太平洋上的一個孤島,用斧子先殺死老婆,然後後自殺。而阿櫓則是殺人搶劫,被司法機關逮捕後起訴。從道德和倫理上講,他們都是失敗者,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海子的麥地詩歌,曾經讓當時詩歌的浮燥重歸寧靜,讓傳統的守望者聲淚俱下,那是一種孤獨,是理想遭受踐踏和破滅後的無奈。他的自殺,讓人惋惜,只是覺得一個才華橫溢的青年詩人,拋下他含辛茹苦把他養大,至今仍守望在安徽鄉下的父母,是一種人性的殘酷和背叛。而顧城,當年曾經寫出:黑夜給了他一雙黑色的眼睛,你卻用他尋找光明。我們很難相信,就是能夠這雙穿透黑夜的眼睛,在新西蘭的激流島,在充足的陽光把土著的毛利族部落曬成棕色皮膚的地方,那雙眼睛卻充滿迷惘和淚水。當他舉起斧子向他至愛的,相濡以沫的親人劈去的時候,我相信:痛,不僅僅停留在他的親人身上,而在每一個關心他和不關心他的善良人的心裡。

  而當阿櫓從黑龍江的一座小城走出,以一首《阿櫓之死》這種超前意識的詩歌出現在詩壇的時候,曾經讓我們的眼睛為之一亮。在中國當代詩歌苦苦尋找出路,但又無法突破的時候,是阿櫓的詩歌讓我們看見了一抹希望的亮色。而阿櫓當選為世界華人詩人協會最年輕的理事的時候,說實話,不論是官方或者是民間,不論是前輩詩人或者是後來者,對阿櫓都曾寄予了更大的希望。那時候,包括筆者這樣的詩歌發燒友,都曾把阿櫓當作一個坐標,作為超越自己的一個顯著標尺。

  當阿櫓在騙取他的一個又一個的東北老鄉信任,然後又殘忍地殺掉,僅僅是為了謀財害命,由一個追求理想的詩人變成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魔王的時候,我們更深的思考著:真正墮落的不僅僅是阿櫓個人,而是中國走在變革時期的詩歌。

  由自殺、殺人到瘋狂殺人,成了當代詩壇的一條若隱若現的黑線。當詩人走火入魔,放棄作為男人和精神領袖的責任的時候,這似乎就和陰陽人沒有本質的區別。這倒有點像電視劇《笑傲江湖》,當你修煉著葵花寶典的時候,那種莫名其妙的揮刀自宮。在任何時候,你一旦放棄了自己的道德和責任,修煉得越深遠,境界越高,但終究是邪道,對社會的危害就越大。

  中國的詩歌和詩人,在經歷了社會的劇烈嬗變之後,對現實生活作出了超乎尋常的選擇。我們驚喜地看見:中國新一代的詩人們,已經擺脫了他們前輩的那種在精神上向外擴散的思維方式,開始轉向內心世界的觀照和完善。這場嬗變,加快了詩歌從世俗的社會分離的步伐,擺脫了世俗的大陸,逐漸變成一個獨立於世俗文化的精神島嶼。

  從這種意義上講:海子、顧城以及阿櫓們都僅僅是這場巨大的造山運動的犧牲品。或者說是在大陸與島嶼之間尚未完全分離時形成的一片沼澤地,由於缺乏相應的應付危機的精神準備,他們陷入危機四伏的境地,最後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毀滅。這是詩歌本身走向成熟付出的代價。在社會轉型期,如何把握自己,現在成為詩人們最應關心和關注的首要問題。

  由於自己也曾寫過多年的詩歌,對這個話題,筆者始終採取一種謹慎的審視態度,生怕觸及一種玄而又玄的命運的絆繩。但我深信,由於有了前人用鮮血和生命付出的代價,後來者沒有任何理由再蹈前轍。

  來源:橄欖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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