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造童書新經典的期待
	作者：蕭恩明 　　簡單地回顧一下2000年以來的暢銷書，我們會發現原本是寫給孩子的童書已經衝破它們原先"課外讀物"角色的限制，成為時尚閱讀的重要組成部分，不時地盤踞在各地圖書排行榜上。童書出版個案的成功，大大刺激了出版社移譯西方童話的積極性，引起了童書移譯的熱潮。這次熱潮中一方面誕生了書界的新經典讀物，為中國的出版界開拓了一條新的出版思路，一方面也暴露了不少出版界的痼疾和幼稚病，對童書出版現狀的分析與解讀從某種程度上講也是對出版業界出版思路的一次拷問。 　　主題革新 　　我想每個成長在80年代的人都能列舉出如下一些經典童書：《格林童話》、《安徒生童話》、《365夜》……這些書雖然受當時的圖書裝幀水平的限制而顯得十分粗糙，但是還是為成長在那個時代的孩子們提供了發揮想像力的天堂，因此格林兄弟和安徒生也成了童話的代名詞。但遺憾的是，除了格林兄弟和安徒生，那個時代的童書乏善可陳。今年9月筆者在和復旦大學中文系教授張新穎討論關於最近他在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策劃的一套童書選題時，他說之所以積極組織這樣一些書是因為覺得中國的孩子太可憐了，只知道格林和安徒生，而在國外，童話是十分豐富的。他希望通過一些精品童書的移譯豐富中國孩子的視野和想像力。儘管今天的童書出版還是沒有完全擺脫主題單一的痼疾，但是相對而言還是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豐富。比較意外的是，童書出版與大眾文化的相得益彰還帶出了童書出版的另外一個主題，那就是兒童主義的成年人和童話的成人化。 　　對於孩子來說，童話是發揮他們想像力的小小世界，而對於成年人來說，童話是他們關懷自己安慰自己的空間。無論是在電腦前還是在廁所裡，童話成了成年人不約而同選擇的緩解工作壓力的方式。因為那本"發行量僅次於《聖經》"的《小王子》，該書的作者聖埃克佩蘇裡上了面值50元的法郎，這足可以說明成人世界對這本書的瘋狂熱愛。總之對童書的熱愛成為了時尚背景下的一種成人閱讀，在《小王子》之後，大批例如《青鳥》、《波麗安娜》這種打著"銷量僅次於……"旗號的出版物蜂擁而出，風格亦如《小王子》般簡單樸素，抓住童話與成人世界的一些隱秘連接，提醒人們注意例如夢想、善良、理想這些關於人類的所有美好感情，如上的童書出版思路形成了2000年以後童書出版的最新的變化。 　　版本流變 　　童書市場繁榮的另外一個原因是圖書版本的不斷刷新。在網上書店購買《格林童話》可以有20個以上的版本供你挑選，插圖本、中英文對照本、彩印本、精華本、全集……形式層出不窮，這起碼在數量上保證了童書出版的繁榮場面。 　　值得肯定的是新版本的出版還是造就了一些童書的經典版本，比如說《小王子》。國內的最早譯本出現在1979年3月號的《世界文學》雜誌上，當時並沒有引起多大的反響，這可能和當時的社會背景有關。但從作者誕辰100週年的2000年到今年8月，就相繼出現了15個版本的《小王子》（當然這還是不完全統計的數字）！為了讓自己的小王子在市場上獨佔鰲頭，各個出版社在形式上都力求花樣翻新--哈爾濱出版社出版了50年來的第一個彩插本；中國友誼出版公司出版了開本略小的口袋版的《小王子》，還請周國平為書做了序；浙江文藝出版社精心策劃了《小王子（名著圖典）》，這本書最大的特點就是將《小王子》的正文與作者的年譜像辮子一樣編在一起，使得童話故事與作者本人的家世、親朋交往以及情感生活片斷相融合，增加了閱讀信息……從蘭州大學出版社僅有91頁售價為3.80元的《小王子》，到"名著圖典本"、"彩插精裝本"，童書出版可以說演繹了業界最激烈的版本競爭。 　　類似《小王子》這樣的版本競爭其實在童書出版中是屢見不鮮的，例如《楊柳風》（也譯作《柳樹風聲》或《拂過楊柳的風》）、王爾德的《快樂王子》、傳統經典童話《愛麗斯漫遊仙境》、《小鹿斑比》、《波麗安娜》、《森林之王》等也有兩個以上的版本在市場流通，其中《楊柳風》有9個版本。童書出版在盲目跟風和過度強調形式中開始暴露出了它的虛熱和幼稚病。 　　重版危機 　　首先必須承認版本升級的確將一些隱沒在故紙堆裡的童書提升到了童書新經典的位置，一些出版手段的嘗試在其中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但是過濫的整理、改編甚至是毫無新意的盲目跟風確實也帶來了一些危機。一個版本的暢銷並不能帶來所有相關版本的暢銷，圖書市場時刻處在品種更替的劇烈變化中，"各領風騷三五天"是再恰當不過的形容了，太多過眼雲煙的書籍讓我們充分相信有些純粹包裝出來的出版物是不會有長銷的品質的，當時尚閱讀成為往事的時候，如此多的從某個程度上講是靠形式的譁眾取寵、跟風上市的版本的命運自然是不容樂觀的。 　　筆者認為童書出版已經成為了出版界撞車最嚴重的領域之一。在西單圖書大廈，筆者就看到了兩本同是在2002年10月出版的《波麗安娜》，這本從20世紀20年代到2001年80多年裡再版50餘次的書在一個月內又多了兩個版本。其實類似這樣的大量的無版權童書重複在市場出現不啻為一種出版資源的浪費，這種混亂無序可能最終會造成對童書市場的傷害，將其變成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跟風漂浮 　　童書出版的幼稚病還表現在它跟風模仿的幼稚上，不光是鮮有新意的形式的模仿，更多的是選題的模仿。在《小王子》之後連帶出版了不少所謂從8歲到百歲都可以讀的童話，儘管自我標榜"既沒有離奇的情節，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壯舉，故事在平淡的舖敘中展開。其魅力就在於豐富的內涵和廣泛的象徵意義，就在於其象徵意義的或明或暗"。但這些童話並沒有取得預期的觸動讀者的效果，雖然它們也打著"僅次於《XX》的發行量"，或者"《XX》的姊妹篇"、或者"與《XX》、《XX》等一起被評為塑造讀者的N本書"的旗號，但是依舊不能引來太多的讀者興趣。也許正如《小王子》書中說的那樣：每個人心中的那朵玫瑰花是最美的，其他都不重要。重複的形式難以再引起人們的共鳴和反思，過多的跟風也或多或少地讓這類書的隱喻和神秘感褪色。 　　再造新經典 　　除了上述兩種童書出版比較嚴重的幼稚病以外，童書出版值得業界反思的問題還很多，例如童書作為給孩子看的書，對翻譯和寫作水準的要求都比較高。面對如此之多的版本，讀者很難有一個非常明晰的判斷，由此更多的是依靠出版社的責任感來規範和約束。另一個方面，童書的價格制定也是一個非常需要業界理性思考的問題，一味地走高端還是多少同教輔看齊？總之過高的定價肯定會導致一些平淡選題的童書的市場銷量的平淡無奇。 　　綜上，童書出版的大規模移譯、版本流變以及選題撞車嚴重並不意味著童書市場的飽和。實際情況是我們缺乏有新意、更具新經典意義的出版物。有人說現代人的文化菜單充斥了太多的快餐式的、消費性的內容，大眾像產業化餵養的雞鴨和魚蝦一樣，被商業文化產品充斥頭腦，精神裡沒有多少真正的東西。童話閱讀在漸行漸遠的兒童主義的成年人的風潮過去後，面臨著非常大的考驗，童書出版亟待新經典的誕生。筆者認為新經典的再造需要做如下兩種努力。 　　首先是原創能力的提高。關於原創的重要性我們可以從注重啟蒙的20世紀80年代得到一些教訓，瘋狂的西學移譯造成了中國出版的畸形發展，造成80年代鮮有原創經典。今天的童書出版也發生了類似的情況，幾乎所有的童話都是翻譯作品，對於原創作品缺乏思路和信心。幸運的是還有《草房子》這樣的作品給中國的原創兒童文學作代言，讓我們看到了一些力量和希望。其次童書出版的選目視野需要擴大。童書出版不是經史子集的出版，不能總是在故紙堆裡搜尋亮點，即使是發掘也應該有特別的眼光和見地，不能蜂擁而上。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的"童書小經典系列"譯林出版社的《納尼亞王國奇遇》、浙江文藝出版社的"安妮系列"和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藍熊船長的13條半命》給毫無新意的重版和連篇累牘的"XX文庫"的童書出版帶來了一些新鮮氣息，我們期待更多的新鮮氣息。 　　來源：中華讀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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