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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尚女作家是張愛玲傳人?三問女性時尚隨筆

 
  文化和時尚之間似乎有著很深的隔閡,有一類女性的時尚隨筆在媒體上蔓延得很快,傳播得很快,但是卻一直被研究者忽視。為此本報刊發一組文章對當今女性時尚隨筆進行探討。雖然此次研討由中國華僑出版社新近推出的《新流言體八人行》一書引起,但是意義並不僅限於此書。

  1、時尚女作家是張愛玲的傳人?

  樓肇明(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研究員):關於時尚,就是衣、食、住、行的社會風尚,是流變中的風俗,只有當其積澱成一個民族的風俗時,才能進入文化。時尚的主流是迎合大眾,因為它與大眾的衣食住行息息相關,具有趨時性、當下性。時尚的興起,與經濟的相對繁榮關係密切,與商業社會的興起可謂同步。

  對於女性散文,我提出過"四類型說":聖女型,如冰心;叛逆、鬥士型,如丁玲;天籟才女型,如蕭紅;女巫型,如張愛玲。女巫型的思維特徵,我概括為:把握世界的整體性,直覺的穿透性,表現的模糊性。張愛玲的作品,表現的是沒落貴族和文化的頹敗,是"疲憊下的忍耐"和"繁華下的蒼涼",是一種衰朽的美,是非常態下的常態,扭曲人性中的正常人性。張愛玲的傳人,台港地區早於大陸出現,這方面的研究在大陸還是一個盲區。

  "新流言體"的作者秉承了張愛玲創作的某些特徵,作為一個文學譜系,我認為是可以成立的。但還得看這些作家能否站得住。時尚隨筆寫男女飲食,像潔塵,寫得細緻精微,搖曳生姿,我認為她表現的是生活上的悲觀主義、細節上的享樂主義和精緻的頹廢。文學是一種宣洩的藝術。時尚女作家長於直覺,短於理性;長於對當下的透視,而缺乏對當下事情來龍去脈的省視;長於碎片拼接和意想不到的組合,而缺少對整體的關照。從中也能看出這些年輕作者在學識上的不足。

  王兆勝(《中國社會科學》編審,文學博士):將這些散文命名為"新流言體",顯然與張愛玲的《流言》直接相關。因為至少這八人都是"張迷",其筆下都有張愛玲的流風遺韻。但我認為,從對人生的認識及其敘述的智慧來說,與張愛玲對生命本質的悲劇意識和冷眼看人生的目光相比,這些時尚女作家顯然較為稚嫩,有時更多地把握了一些現象,對生命和人生的本質開拓不夠。這與她們往往局限在狹窄的自己中有關,也與她們缺乏大愛和大我有關。

  還需補充一點,張愛玲也是有毒的,可能與她獨特的生活經歷有關,她的絕望是深入骨髓的。希望作者、讀者在"迷"張愛玲時不可不慎重!

  2、時尚隨筆有沒有文化品位?

  韓小蕙(《光明日報﹒文薈》主編,作家):我談談提高文化品位和境界的問題。傳統意義上的好散文,總是要關涉哲學命題,關懷人生,講求有思想力度和獨立見解,能推動社會進步。對時尚散文,一是應該追求文化品位。"新流言體"跟張愛玲太像了,但差距在文化上。張愛玲善於用文化的眼光來解讀時尚,譬如她寫服飾的一篇文章《更衣記》,就寫得很有文化意味,這是時尚隨筆作者所缺乏的。二是境界。時尚散文可能會越來越受重視。作者講個性獨立,講享受生活,她們的文字都很"酷",很流暢和靈秀,但差在份量上。就像所有的花都在開著,獨立面對世界,但只有把生命中的全部激情都綻放出來才是最美的。所以,"新流言體"作者還需要修煉。

  3、時尚隨筆與嚴肅文學的距離有多遠?

  李曉虹("郭沫若故居"副研究員,文學博士):作為一名散文研究者,我們在選編散文類的書時有大的疏漏,就是對這些時尚文章及其作者關注不夠。不在主要的散文報刊上發表,作者和文章就很難進入我們的視野。一直以來,文化和時尚之間都有很深的隔閡。

  時尚隨筆寫的是非常輕鬆的話題,將會成為小康文化中文學的代表。消費時代、商業時代使讀者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讀者對文學的制約作用日益增強。時尚文學與嚴肅文學的距離與隔膜將會加大還是縮小,值得關注。

  在散文領域,女作家憑實力創作,佔據了相當的比例。20世紀80年代,女性散文著力於反映時代,加入了很強的責任感和使命感,真情表現得很突出。90年代,她們感到了困惑,加上生活的局限和瑣細,女作家開始了對社會更深的思考和批判。而目前一些以新面目出現的女作家,因為沒有那麼多的歷史負載,在寫作上顯得更從容,更閒適;她們更多地著力於將自己的生活和戀情亮給大家,因此寫得更真實。這是一種自我傾訴的真實。

  來源:《北京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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