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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音樂"反革命"份子羅大佑

 
  "羅大佑也是個人,不是神,他不再是20年前那個戴墨鏡、穿黑衣的年輕人,現在你們看到的羅大佑是要吃喝拉撒的48歲的老男人。"

  文/王磊

  前幾天採訪結束後與羅大佑閒聊,他問我最喜歡他哪首歌?我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現象》,就是收錄在《青春舞曲》演唱會實況錄音專輯裡那首即興鋼琴彈唱的《現象》。大佑笑了:"那麼老的歌了你還記得!來看我的演唱會吧!"

  "來看我的演唱會吧!"--我不知道大佑最近是不是經常對人說這句話呢?

  一個死不悔改的"反革命"

  新聞週刊:許多人瞭解羅大佑是通過聽那些讓人感動的歌曲,可是現在卻發現羅大佑好像是在作秀,已經走下"神壇"了。

  羅大佑:我不是在作秀,我的音樂如果沒有經過媒體的宣傳,你們也不會知道我。當年我的歌詞改了多少次才能發表,只有我最清楚。羅大佑也是個人,不是神,他不再是20年前那個戴墨鏡、穿黑衣的年輕人,你們聽羅大佑的歌是心靈與心靈的溝通,那個羅大佑是寫歌的羅大佑,而現在你們看到的羅大佑是要吃喝拉撒的48歲的老男人。當初自己寫歌純粹是為了興趣,因為年輕人總是衝動的,那種衝動就成了寫歌的動力,可是要想長久維持這種動力,就需要納入唱片業體制軌道。很多人都說我走入了商業化,我並不否認我走入了一種唱片工業化體制。如果你想要專心地做音樂,你就需要一種商業的力量。把羅大佑搬上"神壇"本身就是一種誤讀,我怎麼敢跟毛主席相提並論呢?

  新聞週刊:那這麼說我們現在看到的羅大佑,比從前我們心目中的羅大佑要真實得多?

  羅大佑: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現在已經習慣了跟媒體和他人溝通,這是我個人方面的成長。

  我一直活在矛盾之中,講我是一個非常矛盾的人會比較好。

  新聞週刊:你能評價一下自己嗎?

  羅大佑:我不能評價自己。如果一定要評價,我覺得自己在音樂這條路上是一個死不悔改的"反革命"。

  新聞週刊:"羅大佑"還有存在價值嗎?

  羅大佑:我只能說我是一個比較有經驗,經歷過滄桑的作曲家,如果你們覺得他的經驗有價值的話,他願意與大家一起分享。另外我覺得歌壇肯定還會再出現一個羅大佑。我在這條路上走了20年,這個人應該不會3年就能出來。我絕對不會害怕別人超過我。音樂文化是一種大家的藝術,所有的藝術家都應該不斷地進步。我歡迎所有的人都來超越羅大佑,歡迎所有的人都把羅大佑踩在腳下。

  2000年我提前10天去了上海看羅大佑在內地的第一場演唱會,我並沒有心情被擊潰的感覺,只是彷彿瞬間參透了,那些什麼青春呀、理想呀、誓言呀、愛情呀,都似乎成了扯淡的理由。當時我就想,夠了,就這麼樣吧。而去年若不是因為工作需要,我是決計不會去工人體育場的。可以肯定地下結論,被炒濫的"5﹒27"是我看過的近百場演唱會裡音響最糟糕的一場,音響就毀了羅大佑一世英名。沒想到的是大佑在北京竟然可以唱《愛人同志》,不得不承認,時代真的是改變了。

  決不會去唱R&B

  新聞週刊:你對現在浮躁的華語樂壇怎麼看?

  羅大佑:老實說現在的音樂我聽得不多,像陶吉吉他的音樂不錯,但整個歌壇全都是R&B,也就顯得單調了。而現在這個時代轉得太快,如果讓我總結的話,就是這樣三點:太多的表演,可是沒有實質;太多的科技,可是沒有效益;太多的姿態,可是沒有和諧。音樂是一種時間的藝術,而知識分子則承襲一種文化。我們自稱為知識分子嘛,我覺得知識分子有一個毛病,就是比別人知道得多,總有一些使命感。如果你總是在意你的歌流行不流行、好賣不好賣、在排行榜上的成績高不高,那就太膚淺,太沒有使命感了。

  新聞週刊:你覺得20世紀80年代出生的年輕人,他們還會想要聽你的歌,並且從你的歌裡找到人文思想和心靈感動嗎?

  羅大佑:80年代出生的年輕一代,聽我的歌會比較難一點,會有代溝。我要去瞭解他們,但他們願不願意瞭解我,我不清楚。

  新聞週刊:為什麼你將要推出的新專輯《羅大佑Ⅱ》中會有電子音樂的成分?是面對時代的妥協嗎?我們以後不會在你的歌裡聽到R&B呢?

  羅大佑:所有的東西都要經過妥協,我會妥協但我不會背叛。我要去思考怎麼樣和現在的年輕人保持同步。現在我身邊的人都在用電腦做音樂,我如果不用,怎麼跟他們合作?我會借助電子音樂,但我決不會去唱R&B。

  新聞週刊:你的上一張專輯《戀曲2000》是1994年出的,為什麼時隔8年才會出新專輯?

  羅大佑:這幾年發生的一些事情,包括我自己生活上的一些轉變,要寫一些歌、要出一張唱片的那種情緒又來了,所以就做。我希望音樂的初衷就是你要製造人的和諧,即使是一些叛逆的歌曲,它其實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是一些更真實更有情感的東西,所以我希望音樂有這樣的力量。

  新聞週刊:你有沒有想過對於一個歌手而言,你可以8年才出一張專輯,可是其他人卻未必能做得到?

  羅大佑:這是我的優勢。當年《東方之珠》在1986年我就寫好了,但我到了1990年才拿出來發表,其中這幾年我改了好幾遍編曲,光錄音室費用就花了幾十萬,這可能是別的歌手無法做到的。我可以不計較在媒體曝光和排行榜,但我也承認我的優勢同時也是我的劣勢,畢竟花8年心思做一張專輯,要付出很多,也要不斷地否定和推翻自己。

  新聞週刊:20年來出的所有唱片中,哪些是你付出感情最多的?

  羅大佑:《未來的主人翁》、《愛人同志》和將要推出的這張。尤其是在做最新的這一張的時候,我掙扎最多的是怎麼樣回到當年的創作狀態,怎麼樣為了音樂而做音樂。做音樂是靠心,而不是靠頭腦。

  新聞週刊:1984年你暫別台灣樂壇的"最後一個與你相互取暖的夜晚"演唱會就是在12月31日,這次在北京開"圍爐音樂"演唱會也是安排在12月31日,這是巧合還是刻意的?

  羅大佑:這是巧合,但也許也是冥冥中的安排吧,我希望在北京有變化的2002年的最後一天,能和大家一起度過。我唱歌寫歌的2萬7千日都用在了這一個晚上,我非常在乎,非常期待,我覺得這是對自己20年音樂生涯一個很大的總結。這場演唱會肯定會以老歌為主,我想那些歌大家都會唱,我希望到時候大家可以和我一起唱,就像一家人圍著爐火過年一樣。我覺得音樂除了可以使大家懷舊外,還可以告訴大家我們的夢始終是沒有變的,而且我們未來的夢可能會做得更好。《明天會更好》這首歌已經寫了有17年以上了吧?但如果你沒有明天會更好的這種心情的話,你明天真的會過得比較差。

  摘自:文化先鋒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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