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五女人
□薛友津
好漢無好妻，賴漢娶嬌媳。
好漢是生產班長金地，賴漢是瘸子皮五。
金地身高五尺，腰板溜直，找個老婆一臉大麻子，奶子垂到肚臍眼，沒一點兒看頭。
皮五要人沒人，要個沒個，腿又瘸，討個女人卻長得如花似玉，哪個男人見了都日媽地咂嘴。
金隊長經常往皮五家跑，特別是晚上跑得更勤。人說皮五門前都不長草了。
皮五腿瘸，可腦子不傻。金隊長去了，遞一支紙煙給他，沒吸兩口，他就藉故出了門，去孟大家看人家摸紙牌。別人就拿他開心，說皮五你光在這裡看，你不怕老婆被人家看哪！皮五說誰看誰看，半斤八兩，誰不知道誰的，又不是沒見過。
就因為瘸子皮五「大方」，隊長金地才將皮五當個人看。隊裡的輕快活別人輪不上，皮五不用操心就能得到。可以這麼說，隊裡不論啥活，只要皮五想幹，沒有幹不成的。皮五說看水，金隊長就安排他看水。皮五說看水站得腰疼，想餵牛，金隊長就安排他餵牛。餵牛活不但輕，還可以撈些油水，趁人看不見將一些黃豆帶回家，所以皮五家經常做豆腐吃；還奢侈炒豆子吃，口袋裡裝一把，沒事往嘴裡丟一粒，一咬咯崩脆，一條街都香噴噴的。只苦了那牛，怎麼喂都不添膘，群眾反映到上面去了，金隊長只好將皮五撤換下來，派他到河堤上看樹，給一個整勞力工分。隊裡給皮五搭一間茅庵棚，皮五白天晚上都不回家，正合適，騰出枕頭讓金隊長枕。
皮五是個能人，在河堤上種了許多種蔬菜，又養了幾隻雞，後來又養了一群鴨子。皮家吃青菜不花錢，還供隊長金地家吃。家裡雞蛋鴨蛋醃了幾，皮五家的日子像山羊屁股──肥嘟嘟的，令一條街的人都眼饞。
那天，隊長金地沒事溜躂到了河堤上，皮五炒了一盤雞蛋，切了幾隻鹹鴨蛋，又炒了兩盤蔬菜，留金隊長在那兒喝酒。兩人從晌午一直喝到太陽偏西，一罈子酒都見了底。皮五還要去街上打酒，再喝。叫金隊長給攔下了。皮五很興奮，說了許多感謝的話，特別對他家的照顧，皮五說他即便是死也不會忘記的。金隊長說你可不能死，你死了，你那漂亮女人交給誰？皮五說，那還用問，你替我養著唄，還有我的兒。金隊長笑笑，搖搖晃晃下了河堤。
皮五死了。
那晚，吃了許多酒的皮五下河趕鴨子再也沒有上岸。金隊長當時就在皮五的床上與他的女人「肉搏戰」。一聽到這個消息，兩眼都傻了。
皮五死後，隊長金地幾乎不再去皮五家裡，但皮五的兒子金地卻一直照應著；無論上學的學費，用的本子鉛筆，還是穿的衣服鞋子，金地全包。金地拿皮五的兒子像是自己的兒子一樣疼著。眼看皮五的兒子小學都快畢業了。
主持人：盛 慧
插 圖：魏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