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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丁湖畔,蠻武士強奪山莊;庭前比武,勇小婷智退王爺。這一路上,又添一對姊妹花。 上回說到一個殺人如麻、以搶劫為生的凶悍馬賊旱天雷,改名換姓潛居在艾丁湖畔,成為了這一帶的富人之一,居然還享有樂善好施的美名。 一個樂善好施的黃大莊主,竟然就是旱天雷,這一點令小婷感觸極深。小婷不禁從旱天雷想到了沙州的賈大俠,賈大俠難道也是這樣的人物? 小婷等人到了艾丁湖畔後,先在一處小鎮上投宿住店,由馬武、巴山和小刀子三人去山莊向厲總管談接收山莊的事項,小猛子和胡聲趕著馬群去附近一個馬場,將馬群出售或寄賣。老叫化早已先行,去天山拜訪天山派掌門人了。 老叫化臨去之前,特意傳給了胡聲、馬武和小刀子一門刀法。這是既可以在馬背上與人交鋒,更可以在地面上與人格鬥的刀法。而巴山,就由小婷傳給他摔跤技巧和一些精湛的招式了。 馬武、巴山和小刀子來到山莊前,見山莊大門外有十多匹駿馬停著,心中有些訝然。從這些馬匹的配備上看,顯然不是旱天雷以往的馬匹,也不是樓蘭被遣散的弟兄們的馬匹。 守門的家丁一見馬武三人,一下認了出來,驚喜地問:「你們沒有死?」 這位守門的家丁,早已風聞大當家遇害,帶去的所有人馬,全部葬身羅布泊中。這兩三天來,全莊的人個個心懷不安,不知今後怎麼辦。現在見馬武等人回來,怎不驚喜?馬武、巴山兩個,是大當家的貼身護衛呀。 馬武反問家丁:「是誰來拜訪了?」 「我也不知道。他們來勢洶洶,聲言叫厲爺見他們,也不等小人傳話,便衝進去了。」 「他們來了多久?」 「剛來一會。」 馬武三個不由相視一眼。小刀子說:「馬哥、巴哥,我們快進去看看,恐怕這一夥人來意不善,厲爺有危險了。」 馬武三人慌忙進去,直奔大堂。大堂外有兩位持刀的武士守著,一見他們,厲聲喝問:「站住,你們是什麼人?」 巴山一聽就生氣了:「你們是什麼東西,敢來擋老子的道?給老子滾開!」 兩個武士拔刀而出,巴山力大如牛,行動如虎,一招摔跤手法,便將這兩個武士扔到大堂石階下的草地上去了,摔得他們雙眼金星亂飛,一時爬不起來。 巴山和馬武、小刀子三人,大步走入大堂,頓時又有四位武士橫刀攔住他們。巴山大喝一聲:「給老子閃開!」 厲總管一見是他們,驚喜地說:「是你們回來了?」 馬武說:「厲爺,是我們回來了。」 巴山卻問:「厲爺,這一夥是什麼鳥人,怎麼這般的橫蠻霸道?」 厲總管說:「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哪條道上的人物,聲言是什麼王爺,要接收我們的山莊。」 巴山說:「什麼?王爺?是哪處的王爺,老子怎麼沒見過?」 馬武和小刀子朝大堂看去,只見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漢子,神態威嚴地坐在大堂正中,兩旁有四位武士護衛著。這地方過去只有旱天雷才能坐,來人現在將這山莊當成是他的家了。 小刀子看出這夥人不簡單。正中坐著的人神態威嚴,更帶有一臉逼人的殺氣,手下的人,個個神色冷漠傲然,一雙雙目光盯著自己和馬武、巴山。 這位王爺發話了,喝問馬武等人:「你們是什麼人?」 馬武和巴山都是粗人,他們眼裡才不管你王爺不王爺。巴山反問:「你們又是什麼鳥人了,敢來霸佔我們的山莊?」 王爺身邊一位武士喝道:「大膽,你敢對我們王爺不敬,難道想死不成?」又一位武士喝道:「跪下!快向我們王爺請罪,或者可饒你們一死!」 巴山哪裡受得了如此侮辱的呵叱?就是旱天雷,也不敢這般大聲呼喝自己。巴山「哼」了一聲:「你們兩個給老子閉上鳥嘴!什麼不敬?你們這般霸佔我們的山莊,目中無人,大聲呼喝,又是什麼了?」 王爺冷冷地問:「你真的不怕死?」 「老子是個亡命之徒,怕什麼死?老子已死過兩次了,也不在乎這一次。不過,你們想老子死,得有兩三個人陪老子一塊去見閻王。」 厲總管忙說:「巴兄弟,別發火,我們有話慢慢說。」厲總管是個老江湖,看出了這位王爺來頭不小,而且他手下的人有幾位都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一旦動起手來,自己和馬武等人必死無疑。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得想辦法與這夥人周旋。就算是山莊丟了,也得保住自己幾人全身而退,以後再想辦法奪回來。 但巴山不知道厲總管的用意,反而問他:「厲爺,總不能將我們打生打死拼來的山莊,拱手交給別人吧?」 馬武也說:「對,他們這般橫蠻無理,想要山莊,先得問我手中的這把刀答不答應。」 小刀子為人機靈,一看情況不對,早已溜了出去,向小婷報告了。 王爺不屑地看了他們一眼,對手下武士說:「給我將他們砍了。」 這位王爺不是別人,正是小風子所碰到的、幾乎要砍掉他腦袋的多爾袞。他這次帶了一份特殊使命來西域,就是察看這一帶的地形,以便今後用兵。另外是想恩威並用,收買地方豪強、山匪、馬賊,為自己所用。他在西安時意圖收買定西猴,可是定西猴由於招惹了怪病女俠,手下人馬被怪病女俠消滅了大半,成不了氣候,就連定西猴最後也不知去向。隨後他轉到沙州,以武力戰敗了賈大俠,又以高官厚祿,將賈大俠收為己用。來到這一帶,他又想收買旱天雷,誰知旱天雷又給神秘的怪病女俠和虎威鏢局擊得潰不成軍,最後還灰飛煙滅,不復存在。 王爺在半路上攔截了被小婷遣散回家的兩個馬賊,從他們口中知道了旱天雷夫婦已雙雙死去,也知道了旱天雷在艾丁湖畔有一座山莊,地近吐魯番京城,四周環境幽雅。多爾袞感到要是奪取了這處山莊,安排自己一個得力的手下掌管,對今後征服天山南北各西域國都有好處,更易於得到西域各國和大小部落的情況,便帶了楊哥、成五幾位上乘高手和一批武士,日夜兼程趕到艾丁湖。 多爾袞感到厲總管仍有用處,便命令手下將馬武、巴山砍了,來個殺一儆百,看山莊的人哪個敢不服自己。 那四位曾給巴山喝退的武士,頓時提刀向馬武、巴山撲了上來。得到小婷的傳授,這時巴山的摔跤本領已非昔日可比。他大喝一聲:「馬哥,你先別出手,讓我來教訓他們,你給我看住其他人就可以了。」 巴山高大魁梧,卻矯健靈活,轉眼之間,他將三個武士扔出了大堂外,另一個更被他摔到了多爾袞的腳下。 巴山亮出了這一手摔跤本領,令厲總管看得驚愕不已。他過去雖然知道巴山是摔跤高手,想不到巴山的摔跤功夫這般敏捷利落。多爾袞也看得十分驚訝。他以為巴山不過是個馬賊,除了凶悍魯莽,沒什麼可取的本事。想不到在摔跤上,竟有這等驚人的本事。所帶來的武士,都是從士兵中百里挑一的,怎麼轉眼之間就給扔飛了?巴山顯然不是一般的馬賊,是個厲害的人物。 頓時,又有四個武士搶了上來,大堂門口石階下的那兩個武士,也爬起衝進來,六個一起對付巴山。這時馬武出手了。馬武一向是旱天雷衝鋒陷陣的猛將,刀法沉著、凶猛。他得到了一陣風的指點,刀法凶猛奇變。他叫巴山閃開,對先撲上來的兩個武士一刀揮出,刀勢虎虎生風,「噹噹」兩聲,不但將一個武士震得連連後退幾步,更將另一個武士手中的刀震飛了,要不是又有兩名武士從他背後襲來,這名武士准在他順勢一刀之下,血濺大堂。馬武幾乎是身形不變,反手一刀擊出,刀勢突變,令偷襲的兩個武士措手不及,一個的手臂給削了下來,另一個也給閃過的刀鋒劃傷。 一陣快如迅雷的交鋒,刀光閃耀,人影縱橫,轉眼之間,六名百里挑一的武士給馬武放倒了兩個,一個魂歸故里。儘管巴山在這場戰鬥中,寬厚的背給劃了一刀,但他憤怒得像一頭野獸,將刀傷他的敵人摔死,另一個給他摔在大堂柱子上,掉下來時斷了腰骨。這麼一來,六個武士只剩下摔在王爺腳下的一個。這武士因為在王爺面前,仍掙扎著想起來。這時上乘高手成五提刀站了出來,喝退了這個武士,對馬武說:「好快的刀法,我來領教領教。」 馬武說:「你一個人?」 「我一個已夠了。」 馬武對巴山說:「兄弟,你受傷了,退下去。」 巴山說:「馬哥,我皮粗肉厚,這一點點傷算不了什麼,我仍能戰鬥。」 厲總管說:「巴兄弟,你就先退下來吧,我叫人給你包紮傷處。」 這一場閃電似的交鋒,令厲總管驚愕和驚喜不已。他怎麼也想不到馬武這麼勇猛,刀法這般快。馬武以往曾是自己鞭下的敗將,怎麼他的刀法變得這麼厲害了?難道他以往與自己比武是有意讓自己?總之,馬武、巴山的到來,威風凜然,擊退了幾個武士,起碼令來人知道山莊不是好惹的。這令他感到了莫大的欣慰。厲總管在他們交鋒時,一直密切注視著,只要馬武、巴山一有生命危險,他就會出手,與來人同歸於盡。 多爾袞在這場交鋒中看得更是驚訝不已。他一下改變了對馬武、巴山的看法。要是將這兩個人收為自己帳下,不勝過死傷了的那幾個武士? 多爾袞雖然為人殘忍,但卻愛才,只要是有才幹之人,他就想收為己用。他輕輕對成五說:「你出去對付他們。記住,不可取了他們的性命,本王要收他們為己用。」 馬武叫巴山退下去後,問成五:「你要與我單打獨鬥?」 「不錯,請先出手。」 「好,我就先出手了。」馬武一刀凶狠砍出,成五隻是略為一閃,也順勢一刀揮出,直取馬武的要害。 成五在早幾年前,已是江湖上一個有名的人物了。在避禍崖居住了幾年,得到無畏居士指點,刀法更是突飛猛進,儼然已成為江湖中的上乘高手之一。他自從跟隨多爾袞以來,每戰必勝,幾乎未逢敵手。他根本不將馬武看在眼裡,認為馬武接不了十招,便會敗在自己的刀下。可是十招過去了,二十招也過去了,馬武不但不敗,仍能接招進招。 不論身法的靈活、刀法招式的巧妙,成五佔了極大的優勢,而且在進攻之中,更佔上風,任何武林人士從旁觀看,馬武是必敗無疑。可是在馬武凶猛笨拙的刀法中,卻有幾招神奇百變的刀法,將成五任何上乘的刀法一下就化解了,或者反敗為勝,令成五不得不閃身躍開,以避其刀鋒。這樣就令馬武有了喘息的時間或進招的機會。 一陣風傳給馬武的這一門刀法,招式不多,只有七招,但這七招融入了馬武凶狠勇猛的刀法中後,每一招都有起死回生、反敗為勝的奇變,在強大的高手面前也能自衛。其實這七招刀法對一般人來說,那是要命的奇招,重者令對手腦袋搬家,輕者也會斷手斷腳。幸而成五是位上乘高手,交鋒的經驗十分豐富,才能閃過這七招奇變的刀法。 論實力,馬武怎麼也不是成五的對手,更別指望取勝。成五不但是江湖上的上乘高手,也是武林中的一流人物,有一定的內力。而馬武橫練出來的臂力,不可能堅持長久的戰鬥。在交鋒近五十招後,馬武已顯得氣力不支,出刀也不那麼快了,全憑一陣風傳的七招刀法,勉強支撐下來。其實他這時要逃走還來得及,成五也不敢追殺。但馬武為了保衛山莊,不願意退卻。 正當馬武處在劣勢中時,小刀子帶著小婷和小風子趕來了。小婷輕出一劍,就將成五逼了回去。成五想再揮刀而上,小婷的劍後發先至,劍尖對準了成五的眉心,嚇得成五又趕快向後躍開,駭然地問:「你是什麼人?」 小婷含笑地說:「我是什麼人,你等一會自然會知道。你交鋒這麼久,不嫌累嗎?先休息一會吧,再與我交鋒也不遲,不然,我勝了你也不光彩。」 馬武見小婷趕來,一下就制服了成五,不禁透了一口大氣,說:「小姐,你趕來了。」 小婷說:「我來遲了一步,令你受累了。馬哥,你沒事吧?」 「小姐,我沒事。」 小婷說:「你沒事就好了。」她一下看見受傷的巴山,驚問,「巴哥,你受傷了?」 巴山說:「小姐,我這點傷算不了一回事。你放心,我仍可以與人交手。」 「好啦,你們先退下去,這些人,由我來打發他們好了。」 小婷的出現,令厲總管驚愕,不知小婷是什麼人。但她一出劍,就令刀法極好的成五一時間不敢亂動,又見馬武、巴山都敬稱她為小姐,他完全掉在一片迷惘之中。 多爾袞等人更是驚訝,哪裡跑來的一位少女?雙目流盼,風采過人,出劍不凡,連剽悍、粗魯的馬武、巴山見了她,如見主人一樣。她到底是什麼人?難道這麼一位少女,竟然是旱天雷這伙馬賊中,一位尊貴的人物?可是怎麼不聽見江湖上人說,馬賊中有這樣一位少女? 多爾袞手下的第一位武林高手楊哥,是武林中人,見多識廣,見小婷出劍不凡,一下看出小婷這一劍勢,暗含無窮的變化,是武林中一門上乘的劍法,要是成五冒險進一步,就會立刻死在這位女子的劍下了,心中更是驚疑不已。想不到吐魯番國土之內,竟然有這麼一流的女劍客,這次來接收山莊,恐怕有些棘手了。 小婷打量高高在上端坐不動、一臉威嚴的多爾袞,問:「你就是那位王爺吧?」 「不錯,本王就是。」 「對不起,小女子是山野之人,不知道什麼王爺不王爺,也不知道你是哪一處、哪一方的王爺。在小女子的眼裡,你不過是一個橫蠻霸道的強徒,跟山賊草寇沒有任何區別。」 多爾袞跟前一位武士喝道:「大膽,你敢對我們王爺如此不敬?」 「什麼不敬?小女子不知道什麼大道理,但卻知道,要想人敬,先得自重。你強佔別人山莊,能讓別人敬重你嗎?」 多爾袞一聲冷笑:「奪取這麼一個小山莊算什麼本事?本王還要奪取整個天下呢!」 「看來你野心好大。就算你奪取了天下又怎樣?像你這般橫行霸道,恣意而為,江山遲早也會坐不穩,給人趕下台的。」 小風子在一旁說:「不錯,不錯,像蒙古的成吉思汗一樣,奪取的地方夠大了吧?最後還不是給別人趕了回去?如今的蒙古大帝國又在哪裡?」 那位武士說:「王爺,讓小人將這兩個不知死活、胡言亂語的東西砍了。」 楊哥在旁忙說:「你千萬不可亂動。」 小婷看了楊哥一眼,一笑說:「是呀,你們最好不要亂動,不然,這大堂上死的人就更多了,沒一個能活著離開山莊的。」 楊哥說:「姑娘,你這口氣似乎太大了吧?」 「不信,你們不妨試試。」 「好,在下正想領教姑娘的武功。」楊哥的確是武林中的一位上乘高手,神態從容,提劍大步走了出來。 「楊大俠,你真的要兵戎相見?」 「姑娘,你想不兵戎相見,最好退出這是非之地,這事你就別插手了。」 「你這不是笑話嗎?這山莊是我的,你們上門鬧事,想蠻不講理地佔有,我能不管嗎?」 「什麼?這山莊是姑娘的?」 巴山說:「當然是我們小姐的,難道是你們的不成?」 楊哥說:「據在下所知,這處山莊為馬賊旱天雷所有。現在馬賊死了,成了無主之地,怎麼是姑娘的了?」 小風子說:「因為馬賊旱天雷過去強佔了我家小姐的產業,現在收回,又有什麼奇怪?」 「有何證據?」 小風子說:「有,我們手上有房產、地契,你們要不要看看?」小風子從自己懷中將房產、地契掏了出來,亮給楊哥看。 楊哥看了一眼說:「在下不大明白,既然是你們的,幹嗎你們以前不來索取,現在旱天雷死了,才來索取?」 小刀子機靈地說:「這有什麼奇怪了,旱天雷霸佔這處山莊時,我家小姐年紀還小,武功也沒有練成,所以只好忍氣吞聲,苦練本領,再來索取。現在我家小姐武功練成了,前來索取,想不到旱天雷竟然死了,卻碰上你們這伙強人來佔領,我家小姐能不理嗎?」 小風子說:「這下你們沒話可說了吧?物歸原主,理所應當,請你們快快離開。」 小婷不禁會意地看了小風子和小刀子一眼。的確,當楊哥提出這一疑問時,小婷一時竟不知怎麼回答。想不到小風子機靈,與小刀子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無懈可擊。這麼一來,接收山莊便合情合理合法了,令楊哥等人無話可說。 楊哥不禁看看多爾袞。多爾袞說:「過去馬賊佔有的,本王難道不能要?說什麼都好,這處山莊,本王是要定了。本王可以給你們一些銀兩,算是將這山莊從你們手中買下來。至於你們殺了本王的一些手下,本王也不追究,你們走吧。你們要是願意留下,本王也會重用你們,將這處山莊交給你們打理。但從今以後,你們就是本王的人了,得永遠效忠本王。」 那位武士又說:「王爺這般寬宏大量,你們還不跪下叩頭謝恩?」 小風子說:「這不是天下間最荒唐的事嗎?我們的產業歸了你還不算,連人也歸你們所有了,這是哪一門的道理?」 小刀子說:「就算你們想買下這處山莊,也得看我家小姐答不答應。」小刀子轉問小婷,「小姐,你看怎樣?」 小婷一笑說:「你想,我會答應嗎?」 多爾袞驕蠻地說:「不答應也得答應。現在只有兩條路可供你選擇,一條是死,一條就是歸順本王。」 小婷說:「好呀,那我們只有讓刀劍來說話了。在江湖上,往往沒有什麼道理可說。」 多爾袞對楊哥說:「你去教訓教訓這幾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是,王爺。」楊哥轉身對小婷說,「姑娘,在下勸你還是順從王爺的好,這樣,你們今後就前途無量,榮華富貴也就唾手可得。」 小婷一笑說:「楊大俠,小女子是山野之人,自由自在慣了,不知道什麼是榮華富貴,更不會受任何約束。楊大俠,你也是一個在江湖上成名多年的人物,小女子不明白,你怎麼甘願當他手下的鷹犬?未免與你大俠的名聲太不相稱了。」 楊哥臉色一變說:「姑娘,你太過放肆了,看來我非得教訓你不可。」 「好呀,請出劍。」 小風子在旁連忙說:「慢著,你們比試,勝負將又如何?」 小婷說:「不錯,楊大俠,要是小女子僥倖勝了你又怎樣?」 「你勝得了在下?」 「我是說萬一我僥倖勝了怎樣?你們是不是立刻離開,保證永遠不犯?」 多爾袞說:「可以,要是你真的勝了本王的楊將軍,本王立刻離開,永不再犯。」 小婷問:「你說話算數嗎?」 「本王一向金口玉齒,說話算數。要是你敗了又怎樣?」 「小女子也立刻離開,這處山莊是你的了。」 「不,不但山莊歸本王所有,連你們也歸本王所有。」 小風子說:「不會賭得這麼大吧?」 小婷說:「你別多說了,你和他們退到一邊去,小心會傷了你們。」 「小姐,你真要小心呵,不然,我們都成了這個什麼王爺的奴才了。」 小婷不再理睬小風子,對楊哥說:「請示招。」 楊哥說:「你讓我先出手?那你還有還招的餘地嗎?在下不想以大欺小,姑娘,還是你先出手吧。」 「好呀,那我先出手啦。」小婷一劍揮出,劍氣森森逼人。 楊哥一見這劍招,怔了怔問:「你是崆峒門下的弟子,跟虎威鏢局是一夥人?」 「對不起,我不是崆峒派的人,跟虎威鏢局更沾不上邊。」 「可是你這一招,卻是崆峒劍法的招式。」 「我所學的劍法頗雜,不管哪一門哪一派劍法,我用得上就拿來使用。」小婷又是一招劍法抖出,柔中帶剛。楊哥又怔了怔:「這是武當派的太極兩儀劍法,你不會是武當的弟子吧?」 小婷第三招劍法一閃而過,問:「你看,我這又是什麼劍法了?」 「幻影蜃樓劍法,這可是大漠怪丐的功夫,你怎麼也會使了?」 小婷說:「楊大俠,你真不愧是中原武林中極有名氣的殺手,深曉各門各派的劍法。雖然你是一個殺手,但也有不錯的名聲。聽說你有三不殺,忠直正義的清官不殺,行俠仗義之人不殺,樂善好施的人不殺,哪怕僱用你的人,出了重金也不管用。不知什麼原因,成了朝廷的通緝犯,也受到中原武林一些人的追殺。但你也從此在江湖中消失,沒人知道你的下落。」 楊哥大感愕異:「你從哪裡這麼清楚知道在下的?」 「楊大俠是有名的殺手,用劍的高手,小女子聞名已久,又怎不知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不是說過嘛,我只是山野中的一名小女子,一向在江湖上默默無聞。」 「你絕不可能是一般的山野女子,不然,怎會知道在下了?」 「算了,我是誰,你也不必知道。我只是奇怪,在江湖上消失多年的名殺手,怎會成為這個什麼王爺手下的一名將軍了?」 多爾袞說:「這有什麼奇怪的?只要有本事的人,本王都會重用。姑娘,要是願意跟隨我,本王也一樣重用你。」 「是嗎,你不會也封我一個將軍吧?」 「將軍太小了,本王封你為格格。」 「格格?格格是什麼官職了?」 小風子在旁說:「格格不是官職,她是滿族人皇帝、王爺的女兒,等於我們的公主、郡主,地位可尊貴了。」 「原來是公主、郡主呀,我這個山野小女子怎麼受得起?」 「本王封你,你就受得起。」 「算了,那會折了我的壽,還是當我的山野小女子的好。再說,我是漢人的女兒,跑去滿人那裡當什麼公主、郡主,那不會數典忘祖嗎?」 多爾袞大怒:「這個不識抬舉的女子,太肆無忌憚了,給我砍掉她算了。」 楊哥搖搖頭歎息地說:「姑娘,你得罪了王爺,看來只有受死了。」 小婷問:「喂,那我們剛才所說的勝負,還算不算?」 多爾袞說:「算,你勝了,本王立刻離開;你敗了,本王要你的腦袋。」 小婷說:「看來這一次交鋒,對我來說,是生死一戰了。」 楊哥說:「姑娘,這怨不了別人,都是你自找的。放心,我會叫你痛痛快快死去。姑娘,接劍!」說完,一劍揮出,殺氣頓生。楊哥之劍,長而細,鋒利無比,是地地道道殺手們專用的長劍,志在殺人,不在取勝,招招都是殺著,沒有半點花招虛式,往往是劍出人倒,劍刃帶血而歸。 小婷面對如此可怕的殺手,更知道他是無畏居士所指點過的上乘一流高手,便暗運真氣佈滿全身,打算抖出自己所學的絕技出來。五年前,小婷在神仙湖畔孤嶺之下,曾與這名可怕的殺手交鋒過,當時自己所學的崆峒劍法根本勝不了他,最後全憑老叫化傳的三招劍法,才僥倖險勝一招。事隔五年,他們卻在吐魯番境內碰上了。當然,楊哥怎麼也想不到面前的姑娘,竟然是五年前所交鋒過的那一個小女俠。小婷在小風子的提醒下,一眼就認出他來。事隔五年,雙方的虛實都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位可怕的殺手,跟隨了無畏居士多年,武功必定大有進展,決不是以往的楊哥了。 小婷機靈、敏捷地閃過楊哥殺氣逼人的一劍後,順手進招,化被動為主動,但給楊哥接住了。楊哥不禁讚了一句:「好劍法。來,我們到外面交鋒,以免傷了大堂上其他人。」 小婷說:「好呀,請。」小婷也感到楊哥的殺氣太過逼人了,的確會傷及大堂的人。而自己要是抖出旋風舞劍法來,也會傷及無辜的。他們兩人都有同感,不想傷害其他在場的人。 楊哥首先躍出大堂,落在外面草坪上。小婷隨後而至,似一片輕葉飄落,比楊哥先一步落在草坪上。這又令楊哥心中一怔,脫口而說:「姑娘,好出色的輕功。」 小婷說:「不敢,我身子比你輕嘛。」 「姑娘輕功是超絕了,不知劍法能不能與姑娘的輕功相媲美?」 「我們交鋒後你便清楚。」 楊哥又是一招凌厲的殺著擊出。他心裡感到小婷的輕功極俊,恐怕劍法並不怎麼高明,主要是看見小婷抖出三招不同門派的劍法,心想所學的劍法太雜了,這是練劍人的大忌。貪多嚼不爛,樣樣都會,結果是樣樣都不精,只能學到一些招式和技巧而已。不如專門精練一門劍術,精益求精,那才是實在的本領。正因為這樣,楊哥才不將小婷的劍法看在眼裡。何況楊哥對中原武林各大門派的劍法都能破解。他哪裡知道,小婷故意使出這幾門不同的劍法,一來令楊哥不會將自己看成是崆峒派的人,更與虎威鏢局沒有關係;二來也有意麻痺對手,認為自己所學不精而輕視了自己。小婷這一計成功了。 楊哥也像成五一樣,太過輕視對手了。他滿以為小婷怎麼也接不了自己凌厲的十招,到時不死也重傷。小婷先是以幻影身法閃過他的十招,同時在閃避中也回劍進招,令楊哥不敢一味進攻,要防備對手的反擊。 這時,多爾袞貼身的四位武士,將座椅搬到了大堂門口的石階上,擁著多爾袞坐下觀看。馬武、小風子他們,也走出了大堂,站在草坪另一邊圍觀,場面的氣氛異常緊張。這時胡聲和小猛子也趕來了。 人們只看見交鋒場中,雙方人影飛快閃動,互相交錯,劍光更是在西斜的陽光下不停閃耀,劃破藍天。一個是殺氣橫溢,逼得觀看的人不敢靠近一步;一個是劍氣衝天,捲起陣陣勁風,令四周樹木紛紛葉落。這真是一場少有的一等一高手的拚殺,連見慣了大場面的多爾袞,也沒有見過這等使劍高手的交鋒,是如此千變萬化的拚殺,看得他心情異常激動。楊哥是跟隨他的眾多的人中武功最好的一個,就連同來的成五,也接不了他十招。想不到在天山之下,竟然有這等高手,與楊哥交鋒幾十招後,仍不見敗北,而且這個高手還是一位妙齡的少女。要不是小婷剛才的話頂撞了他,他真不想讓雙方交手。這樣的高手,任何一方死了都可惜,他急需要這樣的高手來輔助自己。 馬武和厲總管等人看得也傻了眼。尤其是厲總管,雪地燕在他的眼裡看來,已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了,但比起這位小姐,簡直是小巫見大巫。馬武、巴山等人,雖然知道小姐的武功非常厲害,但從來沒有見過小婷如此驚世駭俗的劍術,看得他們目瞪口呆了。他們既驚訝、高興,同時也為小婷擔心。 在交鋒場中,雙方的身形不停地往來閃動,驟合驟分。初時,楊哥好像佔了上風,進攻的多,防守的少。可是到了後來,小婷似乎佔了上風了。這一形勢的略微變化,所有觀戰的人都看不出來,因為交戰雙方的行動太快了,根本看不出他們的出手和招式,只感到劍氣劍風逼人,戰鬥十分激烈,雙方生死在剎那間都可以發生。 這變化眾人看不出來,但雙方各自都感覺到了。小婷初時是十分的謹慎,絲毫不敢輕敵。她以超絕的輕功,輕靈的身法,閃開對手十多招凌厲的殺著,摸清了對手武功的套路、內力的深厚。楊哥的出招不但快,劍法也十分精湛,不得不令小婷出手接招,以拖延對手進招的快速和凌厲。楊哥不愧是一流殺手之中劍法最精湛的,而且內力也相當深厚,交鋒中也十分冷靜。楊哥的武功,勝過大漠雙鷹,與蒙面刀客不相上下,而且是各有所長。在劍法上,楊哥是殺氣逼人,殺招凌厲,而蒙面刀客是刀法凶猛,身形飛快。但論輕功和內力,楊哥怎麼也不及那位蒙面刀客。 小婷摸清了對手的實力後,開始出劍反擊了。 小婷抖出的劍法中,既有旋風舞劍的一些招式,也有崆峒派劍法的上乘招式,更有老叫化一陣風傳給她的那三招劍法。 對小婷在開始反擊時的十多招,楊哥仍能招架接招,順手反擊,以後就不行了,幾乎全無反擊之力。因為每當自己想出手反擊時,小婷似乎早已料到,不是信手化解,就是先行封殺,令自己無法施展凌厲的殺招。 楊哥是越戰心越寒了。初時,他沒將小婷看在眼裡,認為這麼一個武功極雜的少女,劍法也好不到哪裡去,自己頂多十招,就可以將她打發。後來越戰越覺得不是自己所想像的了。的確,小婷的劍法實在是多變、怪異,有的招式,簡直說不出是何門何派,完全是隨意抖出。正所謂「盲拳打死老師父」,這些不成招式的劍法,一時間弄得楊哥無法接應,只有躍開閃避,驚問:「你這是哪一門劍法的?」 小婷笑道:「我也不知道呀。」 從小婷的說話中楊哥一下聽出,剛才急速的打鬥,小婷不顯半點氣喘,竟然十分輕鬆自如。楊哥這又驚訝了,顯然這位少女的內力比自己還深厚。楊哥這才感到,自己碰上從來沒有碰過的勁敵了。這時的楊哥從主動變為被動了。他想飛快進攻,可是還沒有擊出的劍,不是給對手封死,就是給對手搶佔先機,早已先行擊來,令他完全處在挨打的境地。 而小婷一身的內力,宛如大河之水,滔滔而來,擊出的利劍,奇招怪式層出不窮。楊哥這時的劍,再也不是殺氣逼人的殺手之劍了,變成了回劍防身護體的劍了,全力在防守小婷的進攻。幸而楊哥的劍法精湛,反應敏捷,才能躲過小婷一輪滿天是雨的猛襲。正所謂久防不變,最後必然為對手破擊。小婷最後一招旋風舞劍法抖出,猶如急光閃電破雲直下,撕破了楊哥防守的劍光網,擊中了楊哥握劍的手腕處,「噹」的一聲,楊哥長劍落地,滿天飛舞的劍光頓時消失。眾人定神一看,楊哥面如死灰,木然站著不動,因為小婷的利劍,已架在他的脖子上,想動也不能動。這時小婷只要一揮利劍,他的腦袋立刻掉下來。但小婷念在他是使劍高手,在殺人生涯中,也有一些武德,這次又是奉命行事,所以劍下留情,沒有殺了他。小婷見他沒有任何反抗,收劍躍開,問:「你現在還有何話可說?」 楊哥說:「在下敗了,敗得心服口服,無話可說,任由女俠處置。」 小婷轉身問多爾袞:「你說過的話算不算數?」 多爾袞這時面色異常難看,說:「好,本王馬上離開。」他對手下人喝道,「我們走!」自己首先站起來走了出去。他手下的人,扶了一些受傷的人,抱了死者,尾隨多爾袞黯然而去。他們都知道,連楊哥也不是這位山野小女子的對手,其他人聯手而上,也討不到任何好處。何況她手下還有一些身手不凡、憤然不平的剽悍的大漢。一場驚心動魄、懸掛著眾人生死的交鋒,就這麼雲消霧散,塵埃落定。 小婷望著多爾袞等人去後的身影,點點頭說:「這位王爺,還能信守諾言,不錯。」 小風子說:「眼前的形勢,也不到他不遵守諾言。不然,他們真的沒一個能活著離開。」 巴山說:「對,他敢不遵守諾言,我第一個就會豁出性命,與他們拼了。我平生最惱恨的,就是不守信用的小人。」 馬武、巴山、胡聲等人有一個共性,就是正直、講信用,看不慣旱天雷、野狼等人奸詐成性,不講信用,濫殺無辜的作為,早已與旱天雷離心離德,在洗劫中不願出力,所以也不受旱天雷的重用。他們投靠小婷,並不是敬畏小婷的武功,而是敬佩小婷的為人,說放他們走,就放他們走,還分發了讓他們回去能安身立命的財物。這樣的人不投靠,難道今後還去為其他馬賊賣命?這就是馬武等人死心塌地跟隨小婷的原因。 這一場交鋒,對多爾袞來說,是他來到西域一帶第一次遭到的重大打擊,也打亂了他的計劃。想不到山野中的一位奇女子,既不畏死的威脅,也不為利所動心。這樣一個厲害的人物不為己用,只有想辦法除掉。自己雖然承諾今後不再犯那山莊,但沒承諾不除掉她。看來今後要靠無畏居士來除掉這個山野女子了。他這次來,雖然收買了一些人,瞭解了這裡的山川形勢,卻也感到這一帶民風剽悍,所有男人都尚武,今後恐怕不易征服。 多爾袞這位雄才大略的梟雄,當他回去之後,再也沒機會重來這一帶了。因為平定神州三大事,已令他焦頭爛額,再也無暇西征了,從而也令這一帶平靜了幾十年,沒有受到兵亂。也可以說是小婷這一戰的效果,只可惜不為史學家們注意。以後的康熙、雍正、乾隆,不斷用兵西北,耗費大量的人力財力,也收效不高。直到事隔一百多年後,由左宗堂帶兵西征,才蕩平了天山南北,令新疆真正成為了神州一處地方,完全置於清王朝的統治之下。這時,小婷等人,早已成為古人了。 再說小婷戰勝了楊哥,多爾袞不得不離開,令馬武他們喜悅萬分,大家興奮得大笑大叫,一齊簇擁小婷來到大堂坐下。厲總管叫人將大堂打掃乾淨,準備茶水、鮮果,更率領山莊主要管事的人員,一齊拜見山莊的新主人。 厲總管心中有些疑惑,難道這位武功驚人的小姐,真的是這座山莊的原主人的後裔?要是這樣,那自己的歸順自然是順理成章。就算不是,厲總管也會像馬武等人一樣,投靠在小婷的裙下,令山莊從此新生。據厲總管所知,這處山莊,也是旱天雷夫婦從別人手中強佔過來的,而且手段異常殘忍,是將原有主人一家屠殺得一乾二淨,雞犬不留。 小婷扶起厲總管,也叫大家起來,說:「今後這座山莊,是你們大家的了,希望你們今後好好打理。」 眾人聽了一時愕然,不明白小婷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有小風子心裡明白。馬武首先說:「小姐,這座山莊可是你的呵,怎麼說是我們大家的了?我們都是你的部下,願意在你手下混口飯吃,不敢存非分之想。」 小婷說:「馬武哥,你千萬別這樣說,你們才是這山莊的主人,安心在這裡生活吧。」 巴山問:「小姐,那你呢?不會不要我們吧?」 「說實話,我有我的事要辦,不能和你們長久在一起,你們也不能老是跟隨我。我頂多再住一兩天就離開了。」 巴山說:「不行,小姐去哪裡我們就跟去哪裡,我一生一世是跟定小姐你了。」 胡聲也說:「小姐要辦什麼事,交給我們去辦好了,不用小姐親自動手。」 小刀子也說:「是呵,小姐的事,也就是我們大家的事,哪怕去死,我們也心甘情願為小姐去辦。」 胡聲又說:「在下知道小姐是人間的奇女俠,施恩不望報,仗義不留名。在下等人願跟隨小姐一道行走江湖,行俠仗義,除暴安良。」 馬武說:「對,小姐都不在這裡,我們呆在這裡幹嗎?」 小婷心想:你們這麼跟著我,怎麼行俠仗義呵?你們一個個神態剽悍,有的面目凶惡,你們不給我惹是生非,我已經是心滿意足了。何況帶這麼一批人行走江湖,不引起官府的注意、旁人的側目、善良百姓的遠避才怪。小婷正在為難之間,小猛子拍著手說:「我們大家一齊在江湖上行走,行俠仗義,除暴安良,那太好玩了。這樣,我們個個都成了俠士啦,那多愜意。」 小婷聽了又是好笑,怪不得老叫化叫他為二混混了,行俠仗義,除暴安良是好玩、愜意的事嗎?小刀子說:「要是這樣,大家都不要這山莊,小姐不白與人交鋒了?」 小猛子說:「不是有厲爺在管理嗎?你又擔心什麼?」 一直在一旁不出聲的厲總管,這時心平氣和地說話了:「小姐,老奴不知……」 小婷忙說:「厲叔,你別自稱老奴。現在我們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是自己人,一律平起平坐。你年紀大一些,我們都稱你為厲叔吧。你今後再也不是任何人的奴僕,是這裡的主人了。」 「老奴多謝小姐看得起我,但輩分老奴不敢廢。」 小風子在一旁說:「厲叔,你要是再一味老奴老奴自稱,小姐就是不想走,也會給你趕走的。」 巴山說:「厲爺,你當我們小姐是旱天雷這樣的人嗎?」 厲總爺慌忙說:「是是,我今後改口就是。」 小婷一笑問:「厲叔,你剛才想說什麼了?」 「老——不不,我是想說我不知小姐有什麼想法,今後有什麼打算。現在小姐是眾望所歸,要是小姐不做這山莊的當家人,不但這山莊失去了主心骨,人心也渙散,這處山莊遲早也為他人所佔有。小姐原意想大家在這裡安身立命。可這麼一來,不但安不了身,恐怕今後也要亡命天涯。」 小婷愕然:「怎會這樣的?」 小刀子說:「小姐,這還用問嗎?就算附近的惡霸、強梁之徒不來奪取,一些馬賊、山寇也會起心,那位敗走的王爺,更會不甘心。小姐如果不是這山莊的主人,他不放肆而為?」 小婷說:「他堂堂一位王爺,敢不信守諾言?」 「小姐,就算他能信守諾言,自己不來,可是他手下的那幾位江湖高手,也會以江湖人的面目前來鬧事。到時,單憑厲爺,那怎麼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其餘的人怎不四散而亡命天涯?」 小婷怔了怔:「那怎麼辦?我不是要永遠留在這裡,哪裡也不能去了?」 小風子說:「這不更好嗎?這裡山青水秀,山莊坐落在山谷的一片樹林裡,十分幽靜,多少人想求也求不來喲。」 「你這個混混,你不是辦法頂多的嗎?快給我想出一個辦法來。」 「我,我,我……」 「我什麼了?」 「我肚子餓了,怎麼想辦法呵。」 小猛子忙說:「對對,我的肚子也餓了,讓我們吃飽了,好好休息一會,總會想出一個十分完美的好辦法來的。」他們這兩張嘴,一唱一和,一下化解了大堂上緊張的氣氛。 厲總管立刻命山莊的人準備晚飯,並請小婷等人休息,一切等吃飽了休息後再商議。 厲總管自然將主人房騰出來,打掃一新,派來一對丫環,專門伺候小婷。 小婷一見這一對丫環,一下眼睛睜大了。她們兩個生得一模一樣,圓圓的面孔,大而明亮的眼睛,年齡在十二三歲之間,眼神中充滿了機靈秀氣。要不是一個身穿紅衣,一個身穿綠衣,簡直分不出她們誰是誰。小婷驚訝地問:「你們是孿生姐妹吧?」 「是呀,我們是孿生姐妹,只是不知道誰大誰小。」 「父母沒告訴你們嗎?」 「我們連父母是誰也不知道。」 「什麼?難道你們一生下來,父母都不在了?」 「他們在不在,我們也不知道。」 「那你們怎麼來到這裡了?」 「怎麼來這裡,我們也不知道。」 小婷更感到奇怪了:「不是吧?你們怎麼來這裡也不知道?」 「是呀,我們開始懂事時,就一直在這莊子上長大。」 小婷心想,看來這雙孿生姐妹,在襁褓中就失去了父母,身世比自己還不幸,不禁問:「是誰帶大了你們,你們總該知道吧?」 「是厲奶奶將我們帶大的。」 「厲奶奶是誰?」 「是我們厲總管的母親呀。」 「厲奶奶沒告訴你們父母是誰?」 「她也不知道。她說我們生來就沒有父母,是她從天山腳下一堆草叢中撿回來的。還說我們是草窩裡爆出來的。」 小婷笑了:「你們相信嗎?」 「相信呀。」 「什麼?你們相信?草窩裡能爆出人來?」 「奶奶說,齊天大聖還不是從石頭裡爆出來的,我們怎麼不能從草窩裡爆出來了?」 小婷笑起來了:「就算你們從草窩裡爆出來的好了。」 「小姐,你不相信?可以去問我們的奶奶呀。」 「好了,你們叫什麼名字總該知道吧?」 這兩人一個說叫小草,一個說叫小花。小婷又笑起來:「小花,小草,這名字不錯嘛,很好聽。」心想:你們既然是從草窩裡抱回來的,當然叫花花草草了,這名字取得很有意思。又問,「你們今後打算怎麼辦?」 「我們今後跟著小姐呀。厲總管說,今後我們就是小姐的人了,寸步也不能離開小姐。」 「你們願意永遠跟隨我?」 「願意呀。小姐人好,武功又好,我們願意一生一世都跟著小姐,伺候小姐。」 「你們跟著我不怕辛苦?」 「辛苦,跟著小姐有什麼辛苦了?」 「我是行走江湖的女子,經常在外面走動,吃沒吃的,住沒住處,有時還要與野獸、惡人打交道,不但辛苦,也危險。」 「小姐,那不更好玩嗎?」 另一個說:「小姐,我們姐妹兩人,從來沒有到外面走動過,老是呆在這山莊裡,頂多只能在莊子外的山林中捉小兔子小鳥玩。要是能跟小姐到處走走,不更好玩嗎?」 「哎,這可是掉腦袋的事,你們不怕?」 「小姐都不怕,我們怕什麼?」 這對姐妹,不但模樣生得討人喜愛,連說話也這麼天真,小婷真不忍心帶她們到外面闖蕩,說:「就是你們不怕,我也不放心。」 「小姐不放心我們什麼?」 「因為你們不會武功,在莊子裡還可以,跟我到外面走動就不行了。」 「我們會武功呀。」 小婷又是感到意外:「你們會武功?」 「是呀。」 「你們會什麼武功了?」 小花說:「我會爬樹,爬得比松鼠還快,樹上的鳥窩都可掏下,有時我連小鳥也抓到了。」 小草說:「我會跑,跑得比兔子還快,一般人抓不到我。」 小花又說:「我們兩個還會游水,跳進艾丁湖,還可以抓到大魚哩。」 小草又說:「所以厲奶奶說我們兩個,即使在山野樹林裡也不會餓死。小姐,要是在外面找不到吃的,我們也會給你弄到吃的。」 小婷聽了又是驚訝,又是好笑:「不錯,這些都算一門本領,但不是武功。」 「武功我們也會。」 「會什麼武功?」 「我們會用劍呀。」 「會用劍?是誰教你們的?」 「是厲奶奶教我們的呀。」 「哦?厲奶奶會劍法?」 「會呀。」這對姐妹又輕輕地說,「厲奶奶的劍法,比夫人還好,只是她不想人知道,也叫我們別說出去,以免夫人不高興。」 小婷一下感到厲奶奶可能是山莊中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了。問:「厲奶奶為人好不好?」 「好呀。她不大喜歡說話,可將我們當成她親孫女一樣。」 「那位夫人對你們好不好?」 「不好,她凶惡極了,動不動就罵人打人,莊子裡沒一個人喜歡她,但又怕她。不像小姐對人這麼親近和善。」 「你們現在能不能抖出劍法讓我看看?」 「小姐要看我們的劍法?」 「我不看,怎麼知道你們跟隨我到外面,能不能自己保護自己?」 「好呀,那我們去取劍來。」 很快,她們取劍回來了,在小婷面前,使出了她們所學的劍法來。小婷看了又是驚喜不已。她們學的,是武當派的太極兩儀劍法,柔中帶剛,以柔克剛,借力打力,是中原武林中一門上乘的劍法,招式比崆峒派的劍法更勝一籌。令小婷驚喜的不是她們的劍法,而是她們身段的輕盈,步伐的穩健,似乎有深厚的輕功基礎。以她們目前的功夫,勝過自己當年跟隨思思小姐出來闖蕩江湖的武功了,完全可以隨自己在江湖上行走。 小婷說:「你們的武功很好呵,完全可以跟隨我到外面行走了。」 這對姐妹聽了大喜:「多謝小姐,那小姐願意要我們了?」 「我怎麼不會要你們的?」 「我們剛才還擔心小姐不會要我們哩。」 「哎,就算你們不會武功,我也會要你們,只不過你們不能跟隨我到外面走動,是擔心你們會遇上危險。現在我放心了。」 「多謝小姐。現在我們打水給小姐洗洗臉,換過一身衣服。」 「你們今後別將我當成什麼小姐了,我也不是什麼小姐,用不著人這般伺候。你們將我當成姐姐吧,我可高興有你們這兩個妹妹呢。」 「小姐,你不是跟我們說笑吧?」 「哎,我是認真的。其實,我過去跟你們一樣,也是別人身邊的一個小丫頭,並不是高高在上的小姐。今後我們互相照應就行了。」 兩人忙說:「小姐,今後不管你怎麼看待我們,當我們是妹妹也好,小丫頭也好,總之,我們今後是小姐的人,小姐是我們最敬仰的一個人,一個親親的姐姐。」 小婷大喜:「妹妹,有你們最後的一句話,我就高興了。今後我們就同生死,共甘苦。有我在,就沒人敢欺負你們。」 兩人喜形於色:「小姐,你對我們太好了,我們願意為小姐生,也願意為小姐死。」(未完待續) 責任編輯:邵鳴川 題圖、插圖:周錫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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