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賈平凹

讀書要讀名著,再就是讀有趣的書,讀朋友的書。今夏裡我又住了院,又逢著百年不遇的奇熱,一邊打吊針讀完了《左傳》,又讀劉寧的一沓書稿,倒常常忘了病與熱的。因為各自都在辦雜誌,又都是主編,工作的交往使我與劉寧成了朋友,一個在佛山,一個在西安,原準備七月份聚於廣州,現在只有在書稿裡會面了。

 

劉寧不是專業作家,既辦刊,又是地方官員,身份很特別。許多人在仕途上,又要寫文章,是以官勢而有了文名。以辦刊而成了作家,劉寧官有政績,但文章淹沒了官聲;文章委實優秀,卻又被辦刊的成功所遮蓋。世事真有說不清處,想想,三十六行,行與行有什麼區分,雲層上邊都是陽光,劉寧年紀輕輕,三頭並進,人才真是難得。

 

走過很多地方,談起劉寧,都談劉寧瀟灑。我和他相處過數日,人是好貌,衣著整潔,好言語,喜走動,常是荷荷長笑。我所見過的作家,一般是形容苦愁,似乎總是在憂國憂民。他這樣是少的。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創辦了一份雜誌,地處小小的佛山,又是純文學性質,竟然發行到了數十萬份。翻翻雜誌,主編的意識十分強烈,眼界開闊,思維超前,又新潮又現實。他的文章,也正是這一路風格,不故作深沉,不硬要獨特,有感而發,揮灑自如,頗有「招之即來,揮之便去」那一份灑脫。聰明人有聰明處,為人為文不墨守成規,偏就有了自家面目。

 

讀了劉寧的書稿,劉寧從佛山來電話,囑能為序。秀才人情一張紙,遂將幾句感慨寄上。我人微言輕,作序不會給劉寧的書稿增色,劉寧的文章自有眾多讀者,當然行之久遠,朋友祝願的只是有了此一冊,更有二冊、三冊的新作問世吧。

 

今夜中秋,明月當天,千里共斯文啊!

 

97年9月6日西安第八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