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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張連長和小芳的故事經加工後在小鎮和連隊裡傳得沸沸揚揚,指導員一回到連隊時,便有兩位排長單獨找到他匯報了戰士們的反應,一個重要變化是,戰士們每逢週日都爭著請假去鎮上轉悠,雖然請假的名額是有限的。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戰士的心裡擴散開來。 這樣不行,必須召開黨支部特別會議討論此事。李虎暗忖。 李虎找到連長通報了假種子官司的進展情況,連長心中暗暗一愣,他沒想到指導員會用偷拍的方式取證,但總算案件有了轉機。 "我也有個好消息,我要和小芳結婚了""什麼!李虎驚得將嘴裡的茶噴了出來。 "跟小芳結婚呀,怎麼啦? "慢、慢慢慢、慢些,對此官兵們心裡有想法,我建議盡快召開黨支部會議討論討論。""你是書記,這是你的權力,但我也建議討論一下你偷拍取證一事。" 連黨支部特別會議就在當天晚上召開了。會議由指導員首先介紹了兩大議題,並通報了假種子官司的進展情況。 "首先討論連長欲和小芳結婚的事。本來,和誰結婚是個人的事,任何人無權干涉,但作為一個模範連連長,對方又是一位ˍˍˍˍ一位名聲嚴重受損的女子,這對我們連隊已形成影響,一些戰士私下已有埋怨。我本人覺得此事應該冷處理,最起碼現在結婚不是時候"指導員拋磚引玉道。 立馬有兩位排長相繼發言,其主要的意思是,廣大官兵以連長為榮,他們比連長本人更看重連隊的榮譽,所謂一毀俱毀一榮俱榮。現在不時有戰士在鎮上看見連長與小芳出雙入對,聽見路人對連長貶損,他們是痛在心裡急在心頭。在人們的眼裡,小芳是不潔的象徵,如今倒好,她還要走進軍營,成為連長夫人,這叫廣大官兵以後如何看待連長,其他連隊對我們又如何看,我們希望連長能想一個萬全之策。 "怎麼個萬全之策?你們無外乎要我和小芳一刀兩斷,我提請諸位注意,小芳是個可敬自強的人。你們一向對我有信心,為什麼對我的女友沒有信心呢!她兩年前畢業於旅遊學院,去年來到我們這座城市打工,由於人才市場的不規範,她和幾位女子被溫泉山莊的老闆以招工的名義騙至湯澧鎮,並在打手脅迫下幹過那種和當初承諾根本不相干的服務,為此她自殺過,但被日夜看守的打手救起。我要提醒的是她是位受害者。本來她想在溫泉山莊莊主被抓也就是她們被救之後,回到家鄉,但是我勸她留了下來,現在她完全靠正當的生意養活自己。我要向全世界宣佈,我喜愛這樣的女子,誰也許甭想拆開我們。老百姓可以被假象蒙蔽,但我們作為有責任心的軍人不能以訛傳訛,人云亦云,更不能對一個受過損害的姑娘落井下石。"連長的發言引起一部分黨員思考,他們覺得也在情理中。 此議題最後難以形成決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指導員偷拍取證一事引起了黨員們的激烈爭論。 "我強烈反對以這種方式取證,錄像是可以作為呈堂證供,這也是此案轉機的關健,但這種偷拍的方法是非法的,現在即使是媒體採用偷拍的方式報道在法律界也有爭議,最少也屬不道德行為,何況做為一個軍人。從內心說我們都希望這個官司能贏,我們可以採取一切合法的手段來贏得此官司,那怕打持久戰。"連長開誠佈公說出心裡話。大家都覺得有道理。 "我不這麼看"有人力排眾議,大家一看發言者是兼任副連長的一排長,非常的事情要用非常的手段,董存瑞當初如果一味死守自己的陣地,不單獨行動支援相鄰的快要失陷的陣地,最終連自己的陣地也會守不住,大家都知道,假種子官司沒有任何有利的證據,法律程序又是二審終審制,如果市中院二審敗訴就意味著最終敗訴,如果不偷拍取證,這官司定輸無疑,雖然偷拍不合法,但為了戰士的母親,我覺得值,我建議,如果有法律責任,我們以連隊的名義承擔此事,實際上,指導員是完全代表我們連隊的決定的。"一排長的話引起絕大多數黨員的共鳴,最終會議通過下述決議:李指導員偷拍取證責任在於一連黨支部。 (六) 連長和三陪女戀愛的事傳遍了整個師,正在這時連長向團部提出結婚申請,這引起了團長和團政委的重視,他們分別找到張連長和李指導員瞭解情況,又一起去了鎮政府找有關領導瞭解事實真像。 兩天後,團政委主持召開了團機關黨委特別會議,組織討論張連長與三陪女戀愛一事,各營連主要領導也列席了此次會議。 首先由團長介紹了此事在團內外的影響。團政委也通報了瞭解到的情況,末了他說,她曾是個受害者,但解救以後,也曾有一段時間自甘消沉,還曾和我們軍他的一位指導員交過朋友,但當這位指導員得知她的經歷後,當機立斷與她分了手。 大家議論紛紛,相繼發言,一致認為不能不近人情地阻止他們戀愛,但隨即焦點問題產出了,即張連長是去是留的問題。如果讓他轉業,張連長未到年齡,而且張連長所在一連一直是團裡的排頭連,為一個沒有錯誤的戀愛勸其轉業對部隊是損失,對他本人也不公平。 如果讓他留在軍隊,就得上報,在全師範圍內公佈事實真相,為他和小芳證明,以消除影響。但這也很難,先不說這個影響一時難以消除,單說事實真相中也有對小芳不利的成分。 會議出現了冷場,最終也沒能通過什麼決議。 (七) 十六天後,假種子官司最終因為偷拍到的證據而反敗為勝。種子公司最終賠償王小家庭3萬元的經濟損失,並上門賠禮道歉。消息傳來,大家很振奮。王小洲笑了,所有的戰士都對指導員挑起大拇指。 是王老師寫信向連隊通報了這一消息的,只不過此次信是寄給指導員的,而不再是張連長。 睹物思人,指導員看著這封信猶如看到王老師的倩影,那張快人快語的嘴,那根又粗又長又黑的大辯子,它悠悠蕩蕩彷彿織了一張情網,他發現自己已無可救藥地陷進去了。他忘情地將手指放在自己的曾被她吻過的嘴上。 他力既回了一封長信表示祝賀並傾訴思念,以後他幾乎每天寫一封信,無所不談,連同連長、小芳的過去,王小洲的現狀,自己對未來的憧憬。 鴻雁傳書,指導員和王老師之間的純潔感情與日俱增,終於有一天,王老師接到一封特快專遞,那是他的正式求婚信。同時王老師按他的信裡所說去校長辦公室看了部隊發來的函調信,函調信中有部隊團政治機關向學校介紹李指導員的部分情況。 嫂子和哥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尤其是嫂子,力主她趕快向學校請假,確定行期。 "嫂子,你就那麼迫不及待地想把我賣掉?你就那麼相信那個指導員?王老師與這位親如姐妹的嫂子開著玩笑。 "看你這個嘴不饒人的小尼!""說真話,嫂子,是不是他為咱家做了好事你才答應將我嫁給他了" "也是也不是,做好事能看見一個人的品性。""你不主張我嫁給那個連長啦?""你和他沒有緣,妹子我祝福你和指導員幸福" 姑嫂倆沉浸在幸福的氣氛中。 連隊飯堂張燈結綵。李虎和王老師的婚禮就在此舉行。 婚禮和新房都由張連長操辦。 "你放心弟妹,如果指導員敢欺負你,我們全體官兵絕不答應。連長誇張地喊著口號,說得王老師心裡一驚又轉為喜悅。她到現在才知道她對連長的暗戀實際上一真靠一種想像而模糊的感覺支撐,是完全被嫂子的描述昇華後的一種錯覺。今日一見才知他實在是一位老大哥的形象,根本與指導員給她的感覺不一樣。 婚禮進行得很熱鬧,當錄音機裡響起<婚禮進行曲>時,門外的鞭炮剛放完。新郎新娘在大堂裡跳起了交誼舞,沉醉其中的他倆成為幾十雙眼睛的焦點。 張連長心裡很不是滋味,自己和小芳何時能像他們一樣明正言順地登堂入室呀。 正在此時,門口出現了一位紅妝女子,細腰高個豐乳肥臀,大家一下子又把注意力轉向了她,她就是小芳。 指導員心中一怔,怕她來攪場子,害怕她公佈出他和她曾有段短暫的戀情,同時又害怕她的出現會影響到戰士們對連長的看法。 戰士們已私下裡議論,並且相互傳達此人的身份。 連長張林站起,快步來到她的跟前:"小芳""我今天是來祝賀指導員和王老師的婚禮的,順便找你有事要說""王老師來到她跟前:"歡迎你小芳,也祝你幸福"說著從她的手裡接過鮮花。 "謝謝!"小芳嫣然一笑,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 由於連長是婚禮主持人,不能立即離開,小芳坐在了連長的身邊,小芳的秀色和異常豐滿的胸部,始終吸引住戰士們的眼睛。 直到新娘給每個官兵點了香煙之後,連長才帶著小芳離開了食堂。 連長辦公室兼臥室。 "你不是說有事要講嗎?張林關心地說。 "我要離開你,我知道你壓力太大了,本想不辭而別,可我又捨不得_離開你"說著就抽泣起來。 "你要有耐心,我相信團黨委給我們一個合理的安排的,正是不行,我申請轉業也不能讓你離開我! "張林!小芳臉貼在連長的肩上,激動得不能自己。 張林當晚送小芳回鎮裡,又是那片麥地,麥苗已成熟,是收穫的季節了。他們看著滿天星斗,心裡充滿著期待。 "我們會有一個燦爛的結局的。""我_信你" (八) 第二天,戰士們紛紛議論昨晚的婚禮,都為指導員高興,但他們談論的焦點事件是婚禮中出現的相貌蓋過新娘的另一個女子。指導員每每問及他們如何看待小芳入軍營,戰士們都答非所問,且神采飛揚,有的戰士羞澀的眼神中夾帶曖昧,有的則直接說,她太美了,現在我們才知道連長為什能被他迷住了。 一種不安的預感促使指導員把小芳入軍營引起不良反響的情況上報了團裡,團黨委決定在形成處理意見之前,張林不得帶小芳入軍營,小芳也不能到軍營探看張林。 正在團黨委發愁如何處置張林時,又一件公函將指導員李虎告上了軍事法庭。原來假種子官司雖以種子站敗訴告終,但種子站和農科院的文教授都因李指導員非法偷拍一事而憤怒,將訴狀通過有關部門轉給了部隊的軍事法庭。 雖然有黨支部的決議,但仍不能改變指導員作為主要責任人的事實。 指導員來到連長辦公室打算與他商量此事,望著這些再熟悉過的陳設,他突然有種想擁抱連長的衝動,他很懷念過去與連長合作的時光。那時他們精誠團結,肝膽相照,在他們的帶領下整個連隊朝氣蓬勃,為什麼小芳一出現整個局面就一團糟呢!這個問題在昨夜裡有了答案,在昨夜與王老師長久而瘋狂地作愛之後,他才明白了,在潛意識裡他一直嫉妒連長有膽量得到那位妖艷的三陪女,且還有一位幾近完美的柏拉圖式的暗戀對象。於是在潛意識裡他想要連長為此付出代價,這就是他在三陪女問題上瞎攪乎且賣力為王家打官司的原因。想到這他再次被自己嚇了一跳。如今他真真切切得到了幸福,但整個局面仍然一團糟,他現在也和連長一樣,等待著上級的指示,有可能面同樣的結局:贏了夫人賠了前程。即使這樣,連長還是無怨無悔精神飽滿地投入工作,這令他很敬佩。 清醒後的他感到很愧疚,想說聲對不起,嘴巴動了一下最終沒有說出口。 兩個人都沉默著,彷彿都在等待著一個結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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