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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幾個月,我的整個世界都與從前不一樣了--絢麗的讓我銘記一生,卻讓我的情感世界支離破碎。天上飄著雨,--那場雨給我帶來了多少快樂和憂傷啊。音像店門口擠著幾個人,猶猶豫豫的不知道怎麼辦。剛從門裡面踱出來,擠進人縫裡,還沒站定,就被一隻大手拽著飛奔進雨裡。驚魂未定的時候,聽到後面一個焦急的聲音喊著:"阿磊,阿磊,錯了!"那隻手一下子放開了我的手。停下來才看到面前站著的是一個頭髮漂成黃色的大男孩兒,他回頭看看音像店門口的女孩兒,又看看我,有些窘。他有點不知所措,"對......對不起,小姐......。"我被他逗笑了。"別解釋了,沒關係的,快回去找你女朋友吧。""謝謝,謝謝。"他匆匆忙忙跑回去。我又轉身走進了前面的雨裡,反正已經被雨淋著了,也不在乎多淋一會兒了。 有人說世界好小,以前我不信。過了沒兩天,我去書店買書,有人在後面輕輕拍了我一下,我回頭,卻發現那張臉很陌生。"又遇到你了,小姐。"聽這聲音,又看看那頭黃髮,才恍然記起這正是那天牽錯手的男孩子。"你怎麼記得我呢?"我有一些好奇。那天的雨把兩個人隔的朦朦朧朧的。他又是一臉窘相,摸摸頭,沒說什麼。後來我們聊了起來,知道了他是剛剛從美術學院畢業的"畫家",對畫畫簡直到了癡迷的程度,卻不很得志,沒有人欣賞他的畫風,可他從來沒想過要從事什麼別的工作。我告訴他自己是個編輯,在家出版社工作。交換了電話號碼就分開了。 出版社裡新出的一本書要我找個封面設計,突然之間想起了石磊,翻來翻去找到了他的號碼,打電話問他行不行,他很高興的答應了。 那段日子,石磊常來出版社,大家混的漸漸熟了。我們開始一起談音樂、談文學、談藝術,也談各自的生活,不知不覺的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原來石磊畢業後沒有找到藝術方面的工作,就準備先到小酒吧裡打工,因為這樣他可以邊打工邊畫畫。哪個酒吧的老闆就是喬娜--他現在的女友。他不知道喬娜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不過她對他真的很好,她無償的為他提供畫室,為他聯繫買家,為他無償的提供他所需要的一切,只要--他能愛她。他終於被她感動了。每每提到喬娜,石磊的眼裡就有一抹除了藝術氣質以外的憂鬱,我感覺的到,卻說不出。 生活裡一下子冒出了一個石磊,就把原來的那種悠閒和平談有序給打破了。他會一時興起拉我去做任何事,不給我理由。去很遠的郊外野餐,用單車帶著我去看海,去看路口的警察大哥一絲不苟的指揮交通,或者讓我擺個姿勢一動不動的任他畫一個下午。有時候他也會帶我去喬娜的"石子酒吧",後來我和喬娜也就漸漸熟識了。 喬娜是個打扮很前衛的女孩子,以前以為她是那種"俗艷"的女孩子,接觸的多了,才發現她真的很好。不知道該怎麼說這種好,她很愛靜,也很愛聽那種略帶憂傷的音樂。從她的眼神裡,我看出一種疲憊甚至厭世的東西,她十七八歲就出來打天下,看的事情多了,我想當然會是這樣的。獨獨她看石磊的眼光是不同的,我明顯的覺得那種很強烈的依戀的愛。和我們在一起時,她總會覺出自卑,因為害怕傷害她,我和石磊都盡量避免有關大學的話題,所以每次和喬娜在一起時,我們都不會聊的盡興。 我過了一段很是開心的日子--因為石磊,他是個懂浪漫的人,他會適時的讓人開懷大笑,會讓人覺得感動,覺得溫暖。有時我覺得他真的不太適合這個紛繁複雜的世界,他的心那麼透明,他不懂得拒絕。喬娜的愛對他來說是中太大的壓力,他無力掙脫,他說他沒的選擇。 石磊用賣畫的錢在近郊租了一所小房子,不寬敞,卻很別緻,那種紅色的石頭房子。他說那裡房前屋後都綠油油的,風景好,空氣好,心情也好,我知道,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不想從喬娜那兒索取的更多,可他不說。他要我和他一起去裝修房子。那天,我倆過的多快樂,帶著紙糊的帽子,哼著歌忙個不停。就像兩個小孩子。 石磊踩上很高的梯子,往牆上噴著一個粉紅色的、大大的"LOVE",我看著他背影,突然想最近的好多好多的事。他拉著我的手在小巷裡拐來拐去,他帶著我去吃大排擋,他把天底下最動聽的笑話講給我聽,......,他就要和我擦肩而過了,他將屬於那個愛他的女孩。他會擁著她一起去看日出,會為她畫好多好多的畫,會為他們的新房這樣快樂的噴著漆。我的眼淚不聽話的滾出來,"石磊,我想我愛上你了。"我的聲音有些澀。我看到他的手一抖,畫成心狀的"LOVE"的字母O上劃出了一道波紋。他沒有轉過身來,繼續噴著牆上的字。我默默的走出去,那時候天已經黑了,騎著單車"飛"到家時,才發現滿臉都是淚痕。 我愛上石磊了這個事實讓我無法面對他--或者他們。那幾天,我過的忐忑不安,石磊也沒再來找我。 那周的週五,下班後我從出版社的大門裡走出來,看到等在那裡的石磊,他站在風裡,對我笑一下,有些苦。我走到他面前,他把手中的畫遞給我,"很久前畫的。"那是雨裡的女孩子,一顆雨滴懸在她的髮梢。她用手抿著鬢角,微微的笑著。我想畫中的人就是我了。畫下有一行小字:你的笑是一副淡淡的水彩,無論誰的心都會為你怦然心動。許久,我們都不知說什麼。"石磊,石磊,抱抱我好嗎?"他伸出手,擁我入懷。我想哭,但沒有哭出來。 我戀愛了,卻不像別人那麼甜蜜。我們有些膽怯的守在一起,讓我覺得我們這樣守著,只為等著一天的到來,或許那天我們會分離,可我始終還是沒有說出來,或許那時我還希望著這段愛情能有個結局吧。石磊說他會找機會對喬娜說清楚的,我說,我等他。喬娜有時候還會和石磊一起來我這裡,在她面前我盡量裝的輕鬆。看著她對石磊越來越依賴,我想她的愛只會越來越深。我知道,石磊比我更痛苦,我們都不忍傷害一個無辜的人,何況她那麼愛他。有時候,我總會想起喬娜聽的那種憂傷的音樂,我會不禁害怕,怕突然間自己醒來,發現身邊什麼都沒有。 幾十天,我們過的就像幾十年,我發現自己的心都老了,老的不會感傷,不願觸及這個世界,就連等待都是懶懶的。我想我的故事就快結束了,我有種預感。 又是雨天,漂漂灑灑的,好像幾個世紀都下不完。站在窗前,突然想起拉錯了手時的石磊,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那時他活的至少不這麼累。門鈴響了,我和石磊約了星期天去敬老院看看那些我們已經熟識了的老人。難道下雨天還要去嗎,我有些疑惑。 去開門,石磊就站在外面,他不走進來,兩行清淚從那雙孩子氣的眼睛裡滾落下來。我想伸手把它拂去,卻到底還是沒有。他金黃色的發被雨水粘成一縷一縷的。"我向她求婚了。"他的聲音很小,可我卻足以聽到。我也哭了,原來我不如自己想像的那麼平靜,雖然從第一天起我就想到也許有這個結局,我想是因為我真的愛他。 "抱抱我,好嗎?"我發現我的聲音有些顫,石磊把我緊緊的攬在懷裡。我覺得這是種訣別。我盡力記住這種我熟悉的氣味,我想我該為將來儲存一些記憶。我抬起頭,笑的很天真。"讓你的新娘把手中的花拋給我好嗎?分我一點兒喜氣。"他點點頭。 我不知道發生過什麼,讓石磊做出了這樣的選擇,我只知道我心愛的男孩子從這一天起不再屬於我了。 喜帖如約而至。婚禮那天天氣出奇的好。新娘一定很美,不知道她手中的花拋給了哪位幸運的姑娘。我正坐在南行的列車上。 下一個雨天裡,不知道有多少人愛和被愛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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