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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顫抖04

 
  我走出病房,從'萬寶路'煙盒裡拿出一支煙,走廊裡陰森森的就像日本鬼片《校園怪談》中那陰森的教學樓得走廊。我用那銀製得打火機點煙,打火機發出'叮'得一聲劃過了空蕩蕩得走廊,那邊2個護士好像在低頭聊天,但隔著她們值班室的玻璃門,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我就好像在看無聲電影那樣,只看見她們的嘴巴在動,然後其中一個不戴眼鏡的抿嘴在笑。也許她們正在談論某個男醫生的和某個女護士的桃色事件,或者是在說自己男友和她們上床的事,或許是別的什麼瑣事。總之她們那怏然自得的樣子有點令我噁心。我把眼光移向房間,林夕正朝我這變走過來。

  她眼睛有點紅潤,也許是久久注視得原故吧。但臉色並沒有太大得改變還是那樣冷漠,也許她以生來就一直多這樣的。

  "我們到那邊坐一下。"她用手指了指在病房門口邊上的長椅

  我和她在那裡坐下,"她是不是睡著了。"我問到

  "也許吧。其實她連睜眼睛的力氣多已經消失了。"她說,"她得的是胃癌,我想她應該是熬不過今晚了,也許對於她來說是一種解脫吧。"

  "這是個不幸得家庭。"我把煙頭熄滅,"或許他們一家在另一個世界會過得很幸福。"

  林夕靠在椅子的後背上,用手習慣性的把劉海往耳朵上壓住。

  "你看起來有點淒楚得感覺。"我看著她的臉盡量壓底聲音,不是怕什麼人聽見,而是在這種陰冷得氣氛下,我自然而然的就這樣,"感覺上你很像影片朱麗葉。比諾什主演《藍色》中得女主角那位憂鬱寡歡得年輕寡婦,總給人一種悲情抑鬱的一樣子。"

  她淡默的臉上露出些微笑顏,"你說我像朱麗葉。比諾什,還是更像那位憂鬱寡歡得年輕寡婦呢?"

  "多一樣,你給我得感覺就是這樣,其實你這樣笑起來,挺有味道的,幹嘛不笑呢?"我有點疑惑地問

  "我從小就這樣,也許是因為家庭得原因吧。"她說著用一隻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放在上衣得口袋裡,"以後我再告訴你,我想你慢慢會瞭解我的,其實我從見到你開始就有一種莫名得親和力。說真得,從亦不在我身邊後你是我現在唯一一個願意交談得對像,而且這個改變連我自己多無法理解,但並不是因為你而改變了我的性格,我只是喜歡和你說話,但我還是討厭我身邊得那幫無聊得同學,和學校那些自以為了不起的老師。"

  "可是我們真正得接觸只有2次,但我心裡也和你一樣的想法,也許這是一種類似於潛意識的內在因子的吻合吧。"

  "不管怎樣,你這次跟我來這裡,其實你給了我心裡很大得幫助,至少那潛伏在我內心的像似空洞狀的東西,已經不存在了。"她說到這裡把那托下巴得手也放在口袋裡,然後用左腿架在右腿上。"我感覺上就好像在你身上為自己找到了一個類似於帶粘性的補合塊把我心裡那個空洞給堵上了。"

  "我為自己有這樣的功能而感到自豪。"我開玩笑似的說,"看來我不適合裝飾房間而應該改行去補洞。"

  她笑了,那是在沒有任何偽飾的笑,從見她開始我第一次看她如此開心得笑,她用左手得食指放在鼻子下面來回的摩擦著。她那種笑容給我感覺冬天已經過去了,彷彿在我心裡面有一束陽光正散發著暖暖的光。

  "如果你看到洞就補,那麼老鼠不就全多搬家,住到樹上去,像小鳥一樣用稻草搭屋嗎?"她說,臉上還留著隱隱得笑意。

  "我想倒霉的不是老鼠,應該是貓,它們只能放棄抓老鼠而去學會怎麼掉魚,或者是長一對像老鷹般的翅膀去捕捉躲在樹上老鼠。"

  "那老鼠還不是難逃貓的魔爪嗎?"

  "這就是古話說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呀'。"

  夕子看著我的臉就好像在欣賞一件掛在牆上藝術品似的,她的目光很專注完全是一種單純而又有親和力的注視,其實她的目光不是我想像中得那般冷艷。她目光我在我記憶裡好像曾經在那裡見過,但很模糊怎麼想多無法給個正確的答案,也許時在電影裡或者是在我夢中也未可知,總之那富有肌膚撫摩性的親切而又無任何假意和職業性的傾注,令我得平靜得心起了不富節奏性得跳動,她過於得平靜和凝視使我有點不安。

  "怎麼我像藝術品嗎。"我用手扯了扯衣角,然後裝作很自然地對她笑了一笑。

  "不是。"她悠然地說,"聽你說話我有點想起了亦,和亦在一起我很開心,她總有辦法讓我開心,讓我發自內心得笑,然而我沒想到和你在一起談話會有回到昔日的感覺。而且你使我想到亦時沒有悲傷得感覺。"

  "那我不沾了你得便宜,因為我在你的感觸意識中做了一次你的男友,其實我覺得亦很幸福,至少你還常常想起他。"

  她好像不想在說話了,只是靜靜看著平滑得地板,就好像在思考一件極為複雜的而又意味深長的遙遠得事,她放下架著的腿輕輕地在地板上來回磨蹭,我也只能陪著她享受著這份異乎尋常的寧靜,她可能又在想亦了。

  過了許久,我並不知道是多長時間,她抬起了頭,怏然地對我說:"對不起,剛有點斷路,我的腦子總這樣,有些時候會突然斷掉,就像有人在我毫無防備之下拔了電源的總閘,已經很長時間了我自己多不清楚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有點抱怨似得說,"有時候我想呀想的就會腦子一片空白,自己腦海裡得思維好像忽然被蒙上了一層類似於白質的帶油性的粘紙,我所有的神經系統就全部被封閉。"

  "有時候我也這樣。"我說

  "我可以問一下你女友的事,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聽聽你和她得故事。我對別人得事根本就不感興趣,但是你是我意想不道的例外。"

  阿目,我腦子赫然間跳出了阿目那天真可愛得形象,"如果你願意聽得話,我可以告訴你。"我說

  她點了點頭,用那一如既往的眼神看著我。

  我慢慢整理著我和阿目的每個片段,這時我的腦海就像似一部被接上電源安上膠片的放映機,開始從頭緩緩而又清晰地把和阿目初次得接觸搬上我的記憶。第7

  從外面傳來了12點的鐘聲,那邊2個護士已經結束了談話,那個戴眼鏡的正在看一本關於婦女保健的雜誌,另一個用筆在紙上寫著什麼,一副很認真的樣子,林夕抬頭靜靜看著我,猶如一個等待聽故事的小孩眼充滿著渴望,雙手放在腿上。

  我拿出了一支煙點著,雙眼機械性地看著前方對林夕說:"我和阿目交往已經有1年了,其實在沒認識她之前,我沒有對那個女孩動過情。那時我認為她們除了錢,其他的她們根本就不感興趣,我總覺的感情是一種類似於商品的直接性交易。"

  "可是阿目讓你改變了看法。"林夕說

  我點了點頭,讓吸進肺裡的煙慢慢從鼻孔吐出來,煙霧久久得徘徊在我周圍。

  "那你和阿目是怎麼認識的。"林夕輕輕的問,"算了。我不問你了你就從頭告訴我吧。"

  "在我上高3的時候,我有個同坐叫安亞銘,他那時候是我們學校在情感方面最有影響力的男生,亞銘長的一副讓女孩子夢寐以求,男孩子恨之入骨的面孔。他換女友就好像是夏天換衣服一樣,可我想不通的是切有很多女孩寧願這樣被騙被甩被換。班裡的男同學多不喜歡和亞銘在一起,而那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麼不討厭他,而他就是我高3時唯一的玩伴。

  亞銘一般出去玩多要叫上我,除他和女友約會之外。他說叫我多向他學幾招,亞銘對我說到了高3還不談戀愛,這樣心裡會變態的。就那樣亞銘試著給我介紹好多女孩,可不知為什麼,他介紹給我的女孩子不是太難看,就是特別難看。"

  我把手上的煙蒂熄滅,站起來動了動我坐麻的腳,然後把手插在上衣戴裡從新在椅子上坐下來。怔證看著地扳。

  林夕一直看著我。然後疑惑地問,"見過這麼多女孩多不行,是不是你眼光太高了。"

  "也不是,那時我曾經試著和幾個女孩交往過,可是和她們單獨在一起,不是百無聊賴就是興味索然,亞銘說我可能是心裡有問題,還建議我去看心理醫生。其實我自己多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心理有問題,為什麼亞銘了以如此瀟灑自如地和女孩子交往而我就不行呢?

  後來,亞銘在我們市裡的師範學校找了個讀幼師一年級的女友。亞銘和師範那位女孩交往了很久,可亞銘還是一如往昔地叫他女友給我介紹女孩子,但結果還是和以前一樣。

  有一次,亞銘的女友因生病住院,亞銘就要我陪他去醫院看他的女友,我記得那時候學校已經放寒假了是2001年1月25日的下午,我現在還是很清楚地記得那個日子,當我和亞銘進入病房的時候我看見一個女孩正坐在亞銘女友病床的傍邊削蘋果,她當時微側著身子,身體向下略微傾斜,齊耳的短髮稍微擋著她的半邊臉,我當時一下子呆了,我自己多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心裡微微有點一顫,好像有一種柔柔的莫名東西觸動我腦部的某根弦。"

  說到這裡我停頓下來,把手從衣袋拿出來揉了揉一直看著地扳有點發痛的眼睛。

  "我想如果沒錯的話,她就是阿目。"林夕說,"就是你心中的白雪公主吧。"

  "她不是白雪公主,她是我的天使,她有一對可愛的翅膀,每次和阿目在一起我就有一種飛的感覺。"我看著林夕專注的眼睛一本正經地對她說,"和她在一起我會忘了所有的煩惱,感覺中彷彿世上就只有阿目一個人,如果說天堂是最快樂最令人嚮往的話,那麼阿目就是我的天堂。"

  林夕臉上迴盪著一種不可捉摸的笑意,她站起來稍微活動了一下腳,急忙對我說:"接著上面的講,你和她是怎麼熟悉的呢?"

  "當時我和亞銘進入病房的時候她並沒看到我們,她一直很專注地在削蘋果,就好像她整個人和蘋果融於了一體,她那只削蘋果的手很和諧而又富有節奏地動著。亞銘就直接走到他女友旁邊,我一直看著她,我根本就無法移開我的目光,彷彿我的眼睛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連在她的身上。

  亞銘走到床邊時,她才發覺,她抬起頭對亞銘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然後把目光下意識地移向我,接觸到她的目光時我臉突然感覺熱熱的,那是一雙調皮而有清澈的眼睛,那裡面好像有我一直在追尋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我自己多說不清楚。也許那是一種類似於答案一樣的明瞭和清晰。我慌忙把眼光移開當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心裡切一直在跳。感覺像是做虧心事被當場發現所引起的那種急速跳動,但又不全是。

  她那天裡面穿一件黑色毛衣外面加一件灰黃色的'稻草人'棉襖和一條深灰色薄棉褲,一雙黑白色的球鞋。亞銘的女友把我和她互相介紹時,她聽說我是學美術的,就愉快地說她也很喜歡美術,並要求我以後教她畫畫。阿目說話總是看著對方的眼睛,一副認真專注的樣子。自從我進病房的那刻開始,阿目已經深深地進入了我的腦海。她就像一個很早就埋在我意識深處的寶藏在那瞬間被挖掘了出來。

  那幾天阿目天天多來陪亞銘的女友,而我也和亞銘天天來醫院,阿目就像是一隻不知疲倦的金絲燕,總一直在忙著,她一會在幫亞銘的女友削蘋果,一會又把擺在桌子上的花換水。在她的身上好像永遠沒有煩惱這回事,她天真,快樂,單純,她的一舉一動曾經在我的夢裡出現過無數次,以至我每次和阿目在一起總有在夢裡的感覺。

  從那次後,我幾乎無法趨走阿目的身影。我開始約她,就這樣我開始了新的生活方式。大部分人的生活是平淡無奇的,但平淡的生活並不意味著沒有任何故事發生。一次偶然的相遇說不定會改變一生,而阿目就是改變我生活的第一個正式女友。"

  說完這些我深深無意識性地歎了口氣,林夕一直在看著我。我習慣性地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煙,叼在嘴上並沒有點著。

  "我想你從認識阿目開始一定很快樂。"林夕用手托著下巴皺著眉頭對我說,"我想應該是這樣的吧。"

  "其實我在學校不喜歡和同學在一起交往,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把沒點著的煙夾在手指上接著說,"在高三的時候我並不是和亞銘很玩的來,我和亞銘倆人中間總好像有一堵類似牆一般的隔膜。我和他的心裡無法相通,和他在一起我心裡有一種應付性的成分在裡面,我就彷彿在為自己的生活扮演一個角色,一個不是自己本人的虛偽的角色。也許亞銘也意識到這點,但我們倆多沒有拆穿。"

  "也許我們每個人多在現實中扮演著不是自己的角色。"林夕儼然地說,"我討厭與人交往也有這種意思的噢。"

  "一個不會偽裝自己的人,是會被現實淘汰的。"

  "也許吧。要做一回真正的自己,在如今的社會裡,不是瘋子就是怪物,可我們多無能為力。"

  "但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這樣的人,要生存下去就必須做不是自己的自己。"我把煙點著,慢慢吸了一口,"在這個假象的社會裡不是自己的自己才是真正的人,也許這就是人與動物的本質區別吧。"

  "那你自從和阿目在一起應該是找回了自己吧。"林夕問

  "也可以這麼說,但不全是。"我彈了彈煙灰怡然地說,"和阿目在一起我不需要掩飾,彷彿整個人被泡在溫泉的感覺,舒坦自如。但她一不在我就陷入一種彷徨的無知世界裡,我宛然置身與另一個空蕩蕩的巨大空間裡,沒有去處,那裡多一樣茫然找不到一條可以通過的路。這種感覺在我沒有遇上阿目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一直多這樣。我以前認為也許阿目可以改變我這種空蕩的感覺,但是事與願違。只有和她在一起我才可以除去那鐘空洞,我曾經想把我這種感覺告訴阿目,但我怕她聽了之後不可理解,或者也像我一樣疑惑,那就適得其反了,她肯定會為我擔心的。不過也許她會說,'你可能是想得太多太深了,才會如此茫然的噢。'不過她總會使我快樂,其實讓我真正快樂自如的也只有阿目。她可不可以理解我心裡那種毫無頭緒的空洞,這都不重要,這連我自己多無法理解,也無法正確給自己下個定義。"

  林夕默然地看著我,雙眼露出一種我無法說出的光芒。

  "有些時候,不需要去正確地特意找答案。"林夕說,"人類本身活著就不能完全瞭解自己,就像我們不可能完全瞭解這個世界是一樣的。"

  "或許這是人矛盾的地方所在,我們人類不斷地去追求未知的事物,但切連自己本身多無法可知,也許人類最可悲的事就在於此吧。"

  "不可理喻。"

  "對。不可理喻。"我把煙熄滅,怔怔地說

  那值班室裡的倆個護士還,其中那個戴眼鏡的趴在桌子上好像已經睡著了,另一個也在那裡打啊哼,靠在椅子上用手在揉眼睛,我和林夕沒有再說話,我只是愣愣地看著前面的玻璃,外面一片漆黑。彷彿是一塊黑色的墨水瓶玻璃,我就這樣被硬硬塞地和外面的世界給隔開。林夕好像也是呆呆,我們彼此這樣靜靜地想著各自的事,或許林夕就像先前講的一樣什麼多沒想,只是一下子腦子線路給斷了也未可知。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夕已經靠在我身上睡去了,我也感覺到睡意像夏日的暴雨一樣襲來。外面傳來了2聲鐘聲麻麻地迴旋在我有模糊的腦海。我使勁想讓自己不要睡去,但也就這樣的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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