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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顫抖06

 
  我清楚記得那是我收到入學通知書明天準備去學校上課了,那天下午我和阿目一如既往在江邊的草坪上。阿目不管什麼時候只要和我在一起,她就好像是一隻快樂的小鳥,總在不停地在我身邊跳躍,唱著最近流行的歌曲。但那天她好像是一隻秋風下的枯草,耷拉著那顆腦袋,"良,我捨不得你走,你走了,我會寂寞的。"

  我心開始慢慢地熔化彷彿被火熱的利箭射中一樣。阿目流淚了,她的頭埋在我胸前,眼淚沾濕了我胸前的衣裳,那是我看見阿目第一次為我流淚。

  我要走了,從阿目身邊走開,去一個陌生的世界。但我眼睛開始模糊了,我控制不了我的眼淚,我捨不得阿目。她是我的天使,我身邊快樂的不知疲倦的金絲燕。我不願離開她,離開我深深愛著的阿目,我的心愛的小天使。她令我快樂,讓我無法自拔,我迷戀於她,我沉醉於她,我鍾情於她。我知道我不在想沉淪於孤獨的世界裡,我愛聽阿目那風鈴般的聲音,我愛阿目那涼涼的手,那可愛深湛單純的雙眼。她是上帝送個我最豐厚的禮物,她是我身上的一切,我不願離開她,那怕是一天,在我的興味索然的生活裡只有阿目給我帶來生命。

  許久許久,她抬起頭用手不停地揉在眼睛,雙手勾著我的脖子。她一直這樣,她說她喜歡離我很近很近,這樣可以聽到我的呼吸聲,她喜歡把手勾著我的脖子。當她看見我眼紅紅,竟突然像淘金者發現寶藏似的跳起來,"啊,良子。你哭了,你哭了,不要臉。"但隨即我緊緊地抱著她,她沒有笑,阿目一向多喜歡笑,但我看見她的眼淚落了下來,順著她的臉慢慢滑下。

  我們瘋狂地互吻著對方,似乎多想把對方完全地吸進肚子,我感覺到她潤滑的舌頭充滿著渴望和需求。我不停地親她的臉,鹹鹹的,那是阿目的眼淚,為我而流,為我的離去而流,我要吸乾她的眼淚,但我無能為力,我以筋疲力盡。她閉著眼睛就像我親她那樣激動不知疲倦的狂吻著我臉的每一寸地方。

  "我不想去學校。"許久之後我說

  "不行,這不行,傻瓜,這不可以的。"阿目用滑柔的臉磨蹭著我的臉,"我在家等你,你可以經常回來看我的,對嗎?良。"

  "可我不想走,除你。其他一切多不重要。"

  她又一次忘然地親著我,我喜歡她小巧的嘴唇接觸我的臉。那是一種飛的感覺,我知道阿目有一對翅膀,她要將載著我到我們倆的天堂,我和她的世界。

  那晚我在阿目家睡的。阿目家在城市的新建區,她說,她爸媽今天到外地去了,晚上叫我到她家去。

  她一回到家就去洗澡了,出來的時候穿一件大大的灰白色圓領衫長到一直蓋到膝蓋上面一點露出小腿。圓領衫上面有一隻紫色的小狗。我躺在她放了許多小娃娃的床上在翻一本關於香港明星誹聞的雜誌。她一邊用毛巾不斷摩擦著濕濕的頭髮,一邊一下子壓在我身上,然後把毛巾扔在地上,我一把抱緊她,她切像泥鰍一樣從我手臂上滑出,接著坐在我身上。

  "我可告訴你噢,我下面沒穿內褲的,你現在可不要亂來。"說完故意把大大的圓領衫往下一拉。

  我剛想去掀她的圓領衫,她按著我的手,附下身子親了親我的臉嬌媚地對我說:"先去洗個澡,全身臭死了。"說完硬把我從床上拉起來往衛生間推。

  我在衛生間裡那刻,心裡空空的好像裡面什麼東西多沒有。冰涼的水從乳白色的噴灑器淹沒了我的軀殼,我機械地用肥皂搽著不像是我自己的身體,腦子裡一直不著邊際地想著阿目那張可愛的面孔和經常迴翔在耳邊的流行歌曲。

  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阿目在敲衛生間的玻璃門,"快點嗎,你再不出來我可進來嚕!"我剛準備回答玻璃門'呼'的一聲阿目走了進來神色有點慌亂,"怎麼了,良子,我以為你出什麼事,剛才我可敲了好久你多不回答。"然後她一直凝視著我。

  我下意識地關掉噴灑器,一把將她摟過來,她緊緊用雙手勾著我的脖子,我們一如既往地親著對方,幾乎是在同一個時刻。

  在阿目的床上,我完全進入阿目的體內,雖然燈關著但我可以感覺到她些微的喘息聲,我知道阿目需要我就像我需要她一樣.我的每一次抽動都帶著我對她的愛和靈魂的撫慰,直到我在阿目體內射精。

  完事後阿目打開燈。"你身上出了好多汗。"她用手撩了撩我濕濕的頭髮,她整個人側躺著挨著我,那雙尖挺的乳房粘貼著,就彷彿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怎麼還在發呆啊,良子。"她用一隻手在我的乳頭上不停地畫著小圈圈,"你知道嗎,你一下離開我會很不習慣的,而且是非常的難過,是非常噢。"她說話時聲音有點嗚咽,眼睛紅紅的。

  "我也是。"

  "那你一定要寫信給我呀。不過我不會寂寞的。"

  "是嗎?"我說

  "當然了,我住在你心裡呀,我可以每天知道你在做什麼,我可告訴你只要你一和別的女孩勾搭,我就會知道的噢。"

  "和別的女孩?"我微微一笑用手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臉,"除非拿破侖再次復辟,古巴比倫東山再起。"

  我們沒有說話一直看著對放,然後我下面再一次勃起,她好像感覺到了用手輕輕捏著嬌柔地說:"它好像又餓了。"

  "多是你惹它的嘛,解鈴人還得繫鈴嘛。"我咬著她的近乎於透明的耳朵輕輕說

  "不過我它只屬於我阿目一個人的,以後你要管好它叫它不要亂發脾氣噢。"

  "我會秉守規矩的。"我說

  "不過只要我在,它餓一次我就喂一次,看誰厲害。"不過說到這裡她臉立刻緋紅,把頭一下埋在我的懷裡。

  那晚我們一直到天亮都沒睡,到了7點多鐘我們起來,我回家拿了東西,她送我到火車的時候,我們一直沒有說話,她一直底著頭短短的頭髮隨著她沉鬱的步伐輕輕飄動。

  在我快上火車的時候她緊緊抱著我,就像一個迷失方向的小女孩突然看見親人一樣,"良子,記得要想我噢!天天多要。"

  火車緩緩向前方開出,帶著我對阿目的記憶,載著我對阿目的愛,我透過火車的玻璃窗看見掛在阿目眼裡的淚水。她孤伶伶地站在月台上,抬起那隻手不停地揮動就好像隨風搖擺的飄帶似的.那是我第一次感覺阿目的如此的孤依,我的眼睛模糊了,彷彿被滴上一種粘和液,我的心跟著她揮動的手不合節奏地顫抖。

  

  火車一路奔波之後在我期待的地方蒼涼地停止,我有一種抑制不住的內心喜悅,我就要見到我的天使,我那不知疲倦的金絲燕,那快樂調皮的小鳥。

  "良子,你到了。"林夕的聲音就好像從遙遠的地平線傳出來似的

  "那我下了。"我說

  "玩的愉快。"

  "會的。"我微笑著說

  "回到學校給我電話。"林夕邊把我那藍色的包遞給我邊輕聲地說,就彷彿一節已經快用完了的電池。"我會一直等你電話的."

  我點了點頭,隨著下車的人流往站台擠,當回頭時我看到透過窗戶林夕那雙淒涼孤寂的目光.我有點黯然神傷,我向她搖了搖手毅然走向出口.11

  當我出了火車站的時候突然整個人多給懵了,好像一下子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這裡是我的居住地,可現在也許是因為適應迅速發展的社會主義,火車站外表已經被拆的面目全非,馬路邊是到處被挖的七洞八孔的,一些有點年齡的房子好像被忽然而來的一陣大颱風刮的煙消雲散。街道上堆著亂七八糟的磚頭和廢棄以快腐爛的木快,不時瀰散出難聞的味道。

  因為火車站要改修,在外面露天的地方搭了幾個很大的僻雨棚供旅客休息和等車,感覺就像是非洲難民營似的。這裡是個江南很重要的車站要塞,每天都有很多旅客流動量,而這個不大不小的城市也是靠鐵軌才撐起來的,據本地老表說,這裡以前是個貧瘠的小鎮。這城市一半以上的人口是從別的地方遷移過來的,所以在這裡幾乎很難看到一個純粹的本地人。對於土語繁多的江西來說,這裡是普通話的發揚地。

  這個火車站外面有一個標誌性的雕塑,那就是一隻似欲展翅飛翔的灰色的銅鷹。對現在來說整個火車站就算是這個老鷹倖免於難,還一如既往地一個勁的想自由去,可忙和了十幾年也徒勞無功。我久久站在老鷹底下,看著它那副永不擺休的樣子,心裡起了一種難以言明的激動。不知道是這個原因還是因為我馬上要見到阿目了?我不太明白,總之心裡有一股力量不斷捶擊我的整個跳動的心臟。

  我本來是按阿目信上的地址去找,但我不知道在那裡坐車,我以前根本就沒聽過信上的那個地方,我焦急又茫然的在火車站外面徘徊。拿著地址不斷問出租車的司機,他們不是一個勁地搖頭,就是不屑地丟下一句"不知道,好像很遠的,打的去嗎?"我無奈地走開。後來是一個開出租摩托車的告訴我,他是個本地老表,他說其實這地方離這裡不是很遠,但是要從這裡到別的地方坐車。對於他的幫助,我只有坐他的摩托車給以報答。

  他載著我在附近街道轉了半天,我看到他那股執著的勁頭也許是想讓我領略一下這個骯髒不堪的城市的風貌。我本來想問一下他到底要幹什麼,可想想也只有他知道在那裡坐車,我也就只好擺休了。他在那幾條我閉著眼睛多可以走出來的街道各逛一篇之後在一座大橋旁邊停下,然後咪著眼對我說,"到了,前面那輛敞蓬的大三輪車就是去那個地方的,10元錢。"我突然感覺他臉上露出的笑容類似於奸笑。

  我想他一定把我當是從外地來的人,這裡的出租摩托車司機是經常這樣騙外地的旅客的。我看了看他那張顏諉的臉並不想再說什麼,反正這世界哪裡多有這樣的人,能騙就騙能朦則朦。厚顏無恥是人的本性。

  這時不遠出的那輛敞蓬的大三輪車旁邊的一個短小的中年人向我招手,"小伙子,去哪裡?。"

  當我一告訴他地方,他說,"上車,很快就到的。"

  我看了看那車,就像一隻頹廢不堪的老牛,敞蓬好像是墨綠色的,但已經看不見它的本來顏色,上面粘滿了泥污以及一些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粘和物。車身不大,裡面只有兩塊長木板的座位是按兩邊各固定起來的,這輛車最多也可能坐得下12個人我心裡這樣想到。車裡已經坐了4個人左邊2個右邊2個,他們在聊天。

  過了一會一直沒有人上車,車上的人一直在催司機

  我上車在左邊坐下,在我對面坐著一個大約60到70歲的老人,他臉就好像被塗上了一層灰黑色的漆,上面佈滿歲月刻下的年痕,戴著一頂看起來和他年齡差不多的土黃色的氈帽。他身邊是一位看起來有50多歲的老大媽。在我身邊坐著一位小男孩,和一個中年婦女,他們也許是母子倆。在中間那條走道上放著一個裝有東西麻布袋和2個籃子。

  司機最後終於放棄等客,發動了車子。

  經過一段平坦的水泥路之後,只感覺那車突然好像被手雷彈炸中一樣開始左右搖晃,司機緊緊抓住車把手,隨著敞蓬的大三輪車一搖一擺,使我一下想起在電視上看到的坐在野牛背上的西班牙訓牛師,感覺隨時多會喪生。

  "這路多修了好幾年了,還是這個樣子。"老人說

  "一直多這樣,上面當官的說要我們老百姓克服一下。"大媽壓低聲音好像在說一件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上次我們村開來了幾輛小轎車,是來抓計劃生育的,在計劃生育動員大會上,有個挺個大肚子的大官說,過段時間要修路還要我們集資呢。"

  "每次多這樣說,我看沒有那次實現過。"婦女儼然地說

  "我們村因為這條路多被莫名其妙地收了不少錢了。"老人有點憤慨,"可還不是這樣,這又不是他們家的路。"

  "上次計劃生育,我們隔壁的老王家房子多被拆了,還把那台新買的彩電給砸了。"大媽頭盡量往婦女那邊湊,"是說老王的大兒子的媳婦在外面偷生了一個小娃,其實他大兒子只有一個3歲的女娃,後來一直就沒生了,可是上面的官說有人舉報,說他兒媳婦在外面還生了個娃,真是沒辦法。"

  婦女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可我們又能怎樣呢?"

  小男孩睜著一雙迷茫的眼睛看著母親

  老人從中山裝的大口袋裡拿出一包沒過濾嘴的"大前門"香煙從裡面抽出2支對我說:"小伙子抽根煙。"然後他耿厚地看著我,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不會嫌棄太差吧。"

  我感覺心裡一熱,我很久沒見過這樣的笑容了,以前我在我外公臉上見過,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謝謝。"我伸手接過煙

  老人用火柴搽燃香煙,深深吸了一口眼睛沉滯的看著前面,煙霧漫蓋了他的臉,"哎,如今世道就這樣,老百姓的東西和命多是不直錢的呀。小伙子你是讀書的吧。"

  我點了點頭用打火機點煙

  "小伙子你在哪裡讀書呀,看你就像個斯文人。"婦女笑著說

  "我學校離這裡有點遠。"

  "讀大學嗎?"大媽問

  "是的。"

  "啊,真厲害呀,要花不少錢吧。"大媽臉上的露出長輩特有的笑容

  "有出息,將來可以當官,不像我們一輩子就這樣,現在也只有你們這一代,我們的年代已經完了。"老人感慨地說

  我看他們投過來那慈愛的目光,我臉一下紅了,我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盡量露出微笑看著他們。

  敞蓬的大三輪車一搖一擺地在坑坑窪窪中躊躇前進,天空已經開始慢慢的昏暗下來,幾隻莫名的鳥飛過,給昏沉的天空劃下一絲生氣。坑窪路兩旁是已經收割了的稻子留下的以快腐爛的灰黑色的稻草根,還有的是種著嫩綠色的油菜苗。不遠處是黑藍色的小山彷彿是抗人戰爭時期日本鬼子的暗堡。偶爾間有一個小村莊那裡的煙囪正裊裊地向上冒煙,大三輪車緩慢地把它們丟棄,隨即又不斷重複著眼前類似的情景。

  車子在一個村莊的路口停下,婦女和孩子下了車。那小孩對我搖搖手"再見"

  "再見"我說

  婦女對車裡的人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付給了司機錢,車子又一搖一擺地繼續前進。

  我從上衣戴裡拿出煙給了一支給老人,他點頭接過,"你到的地方就在前面,過30分中後就到了。"

  "去親戚家吧,小伙子。"老大媽說

  "是的。"我含糊地答到

  "我告訴你,我們村上有個娃也和你差不多大,他去年考上北京的一所大學,可是家裡沒錢讀,後來那娃就出去打工了。"大媽有點可惜地說,"現在在外面打工很累的,那些老闆又看不起我們打工,聽他說有時候還睡在火車站的過道上。唉!"

  "讀書以後出來好,坐坐辦公室,不用像我們一樣天天日曬雨淋。"老人說,"而且我們那個時候想讀書多沒有錢讀呀。"

  我終於到了我的目的地,但我心裡一直不平靜,在車上短短的談話使我有點痛的感覺,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一口口咀嚼著我的心。我久久地看著那輛敞蓬的大三輪車遠去,看著老人大媽的臉消失在我的視野中,但我一直沒有向前邁步,在他們身上,我感覺到一種無奈與淳樸,一種抱怨與希望,我感覺時間正一點點地向後推動,彷彿回到老人那個年代,那時我會是怎麼樣呢?我不敢去,也無法想像。不管在那個年代,大魚吃小蝦是會一如往昔地存在下去,或許有那麼一天會到達烏托邦,但會有那一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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