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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城市的年輕人中正在流行一種怪病,我自然也不例外。我所賺的可憐的薪水根本無法保障我的基本生活要求。首先聲明,我的要求並不高,只想擁有一個能洗澡、做飯帶衛生間的狹小自我空間足矣!廉價的平房自然是不符合我的基本要求,單獨的一居室又貴得驚人,無奈之中,只得找個滿意的二居室與人合居,來分擔高昂的租金。像大多數尊重隱私的同齡人一樣,我是極不願意將我的生活曝光於工作當中的,因此,我絕不會找一個同事來和我合住的。在我拿到那所二居室房門鑰匙的那一刻,我也就開始了忙碌的尋找合居夥伴的生活。首先我得感謝一家媒體的老闆,他創辦了一份叫《手遞手》的報紙,這是一份可以免費刊登租房、轉賣個人物品、找工作等個人信息的報紙。國人愛佔小便宜是全世界著名的,既然有免費的午餐,誰都會去咬上兩口。我自然也免俗不了,也發了一份招租啟示上去。 在這個熙熙攘攘、噪動不安的大城市中,像我這種四處無根、隨遇而安的人太多了,因此,我的招租啟示得到了熱烈的回應,但遺憾的是,這其中與我同性的人寥寥無幾。這個城市正在流行一種叫"異性合租"的怪病,僅管我的觀念還沒有完全開放到熱情歡迎這種流行病的程度,但日漸萎縮的口袋讓我不得不遷就這種病的到來。 大言不慚的講,我是一個對人對已都很寬容的人。但對於確定合居者來說,關係到我一日疲憊工作後的生活質量問題,加上周圍朋友的各種教訓和經驗,所以我不得不慎重選擇。男人有很多種,俊的、醜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脾氣好的、脾氣壞的等等。我對他們的要求不高,終究不是要找男朋友,但也不能太委屈了我自己,既有許多可供選擇的目標,找個賞心悅目的,誰看了都舒服! 我喜歡的男人性格要豪爽大氣,所以那些或溫柔或儒雅或矯揉造作型的都被我拒之門外了;最重要的一點,我的合居夥伴不能是喝酒的,同在一個屋簷下,我不得不為自己的安全考慮,誰知道一個喝了酒的人會做出什麼事來呢? 如此折騰一翻,經我慧眼斟酌,我選中了三個目標,接著便是房租、水電費、家務和衛生等具體瓜分問題的談判。一週後,我的合居者搬來了。他是一個食品公司的銷售人員,比我小兩歲,同我來自於同一個省,毫無疑問老鄉的身份讓他佔了不少便宜。這個合居者的名字叫做"浩",我自然將他喊做了"耗子",僅管他的塊頭更像一隻獅子或黑猩猩什麼的。我們以一頓美好的晚餐開始了我們的合居生活。 在最初的一週裡,我們因為陌生的緣故,彼此都表現的謙謙君子般,客客氣氣的,你爭我搶地打掃衛生做家務,似乎一下子我們就晉升到紳士淑女的行列裡了。可是隨著時間的流動,再加上大家都是同齡人,很快我們彼此就都原形畢露了,這樣也好,去掉了偽裝,我們都輕鬆,在這個對我們這樣的小人物來說到處都很壓抑的社會裡,能擁有片刻的輕鬆時光,才讓我們感覺到了生活的美好! 孤男寡女,日久天長,難免會摩擦起電。漸漸的,我發現我竟然有點喜歡上"耗子"了,僅管我一向認為我的自控力比較好,而且從客觀因素講,他還比我小兩歲,我怎麼會找一個比自己小的男朋友呢!但這些理性的因素在"耗子"的幽默面前,變得如此的沒有根基;每天,我不再是那個一想到一個人孤獨的呆在屋裡就害怕的人了,也不再是那個下班後耗在班公室裡直到最後走的人了,我甚至有點期待著每天與"耗子"的調侃;我變得越來越不像我自己了,或許這也是為什麼現在如此多的人選擇異性合居的原因吧? 我警告自己一定要克制自己的感情,或許這不過是短暫的異性相吸的緣故。為了緩解我的暗戀情節,我決定幫"耗子"介紹個女朋友。 就這樣,溫柔多情的娟走進了我們的小天地中,娟長得纖細秀美,是典型的賢妻良母型的女孩。娟是我的好朋友菲的朋友,以前倒是見過面但不是很熟悉。耗子和娟的的見面就被我和菲安排在我租住的家中,我們四個玩了一下午的"拖拉機",結果我和耗子將娟和菲的組合打得落花流水,樂得我和耗子拍手大笑,竟忘了這是人家的第一次見面。 我問耗子對娟的印象如何,他想了想說:"沒你好,還湊合吧!"我內心裡有點失落,但隨之又高興起來,看來我這平生第一次的媒人當得還不錯,我一向懷疑自己具有做媒人的天份,只是苦於沒有舞台發揮,沒想到小試牛刀就大獲成功! 我得意忘形地將好消息告訴了菲,她笑著說:"娟也同意了,不過你們倆都是我的好朋友,將來可不要因為一個男人來生我的氣呀!"我驚訝地問"為什麼呀?"菲說:"問你自己的心呀,你可要想好了,真捨得把到嘴的肥肉送給別人吃嗎?況且是這麼好的一塊肥肉!"聽了菲的話,我感覺自己臉在泛紅,菲的眼光真夠毒的!我裝著若無其事的說:"你瞎說什麼呀,告訴你,我們只是合租房子,純粹的金錢關係,你可不要想歪了!""我倒是覺得你們倆在一起挺合適的,娟這個人小心眼兒,她若和耗子好上了,你可要注意收斂一下你的性格。"菲淡淡的說,似無意,又似有意。 在以後的幾周裡,耗子似乎開始迅速的向熱戀階段過度了,雖然同在一個屋簷下,但我們彼此很難見上一面,往往他回來時我早已經進入了夢鄉,我上班時人家還在夢鄉中。我又回到了從前那個懼怕回家的我了,每天下班,我就躲在辦公室中玩電腦遊戲。我有時候想,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從感情上講,我應當比娟更有天時地利的因素,憑什麼我就不能找一個比自己小的男朋友呢?只是為了傳統和世俗嗎?從利益關係上講,如果娟要求耗子結束這種異性合居的生活,和她一起住,我這找了半天的合居夥伴不是瞎忙和嗎,我這是圖個啥? 一個週六的上午,我還在蒙頭睡,猛聽見菲的敲門聲"懶鬼,起床了!"我奇怪菲怎麼會不約而至呢?我磨磨蹭蹭地爬起來,睡眼惺忪地問"你怎麼跑來了?""怎麼,不歡迎啊?!"我看見娟了菲都來了,見"耗子"正在廚房裡狠命地拿一塊鐵抹布蹭鍋,我問"你幹嗎呢?"他搖頭晃腦地說"家裡有個懶婆娘,十日沒做飯,連鍋的臉皮都紅了!"我大笑著說:"還好,你趕快換了這個婆娘吧!""我哪捨得呀!"我和娟和菲坐在沙發裡,忙解釋:"耗子總沒個正形,老拿我開涮。"娟只是笑而不語,菲說:"這不挺能侃的嘛,這還用咱們給張羅著找女朋友呀!應該女孩子上桿子追他! 吃午飯的時候,耗子忽然問我:"你最近忙什麼呢?總不見你個人影。"又轉頭對菲和娟說:"我都快一個月沒同她說句話了。"我急忙客氣地說:"沒你忙,沒你忙!"逗得菲和娟樂個停,"我就忙著睡覺,你就忙著少睡覺,所以咱倆總是陰差陽錯!"我繼續說。 菲和娟告辭時,我奇怪耗子竟沒有要求單獨去送娟,我禁不住好奇,問:"你和娟怎麼樣啦?你怎麼不送送人家?"他也似乎一頭霧水的說:"幹嘛要送她?!"我瞪了他一眼沒理他,哼!裝糊塗! 我和耗子的工作都變得越來越忙了,我們彼此輪換著出差,真的是成了同在一個屋簷下的陌路人了,我也沒有閒心去關心他的戀愛進展程度了。我們就這樣平靜地過著日子。 在一個難得的週末的晚上,我正坐在電腦前進行我的小說創作,忽然聽到鑰匙開門聲,我心想這次耗子出差的時間還真快,昨天去的今天就回來了;聽到了耗子在客廳中的乾咳聲,連續的乾咳聲……我心想這個傢伙怎麼啦?往常不這樣的;我一開門,見耗子背著手站在門外,我問:"你怎麼啦?"他嘿嘿一笑,似乎猶豫了一下,忽然從背後拿出了一支玫瑰,說:"生日快樂!"弄得我半天沒醒過神來。他見我呆呆的站在那兒,得意的說:"是不是第一次有人送你玫瑰,你樂暈了吧!"我說:"唉,等等,到底誰過生日呀?""你呀!""我怎麼不知道我要過生日?"我氣急敗壞地問他。"你身份證上寫著呢!"我一聽,指著他大笑:"你個傻瓜,那個日期鬼知道是誰的生日!" 一段生日插曲成了我拿耗子開涮的調料,菲聽了冷冷地說:"他對你有意思吧,要不怎麼會送你玫瑰呢?"我說:"對我有意思就會送一束了,小姐,而不是一支!"。 聽了菲的話,我忽然想到好久沒有關心耗子和娟的事了,不過現在的媒人都是只起到一個介紹的功能,至於處得怎麼樣似乎是他們倆個人的事,我不應當再過問了。忽然覺得自己很三八,個人的終身大事還沒解決,老去關心人家的事! 生日插曲之後的那個週末是個非常熱鬧的夜晚,因為一場大雪,整個城市的交通都癱瘓了,很多人直到凌晨兩三點鐘才回到家。我那天因為出去辦事,偷了個懶早走了一會兒,有幸沒被圍困在家門之外,我坐在沙發裡看電視裡切換的交通採訪,感到無比的幸福。 大約晚上十點多鐘,耗子也回來了,他也被困在外面長達三個多小時,大發了一通感慨之後,我說去給他熱飯菜讓他吃。在我走進廚房的那剎那,我忽然感覺"耗子"從後面緊緊地將我抱住了,他的手臂越來越緊,似乎要把我吃進他的懷裡去了。我低聲地問:"怎麼啦?"他直搖頭,不說話;其實我們心中都明白,此時此景,好像給了我們一個家的感覺,尤其是對於像我們倆這樣孤獨地飄零在這個城市的人來說。 我感覺到耗子的手開始用勁,他開始吻我的頭髮我的脖頸,並暗暗地將我移到了客廳裡。我有些迷亂了,任憑著他的吻,或許內心裡我早就渴望著他的吻。突然,我清醒起來,我急切地說:"醒醒,耗子,你應該吻的人是娟,她才是你的女朋友,我們不應當做這樣的事。"我用力推開了耗子,我們倆的臉都紅了,他嘿嘿的乾笑了一下,又湊近說:"我餓了,給我熱飯吧!" 我坐在沙發裡看電視,他在吃飯,忽然,他問我:"你和菲的關係怎麼樣?"我漫不經心地說:"我們是鐵哥們,無話不談。""包括我嗎?""當然。""她怎麼說我的?""對你印象挺好的,你幹嗎問這個,不是吃著碗裡的想著鍋裡的吧?"我忽然很好奇耗子竟如此地關心起菲來了。 耗子似乎猶豫了很久,對我說:"其實,我一直想讓你自己去發現事情的真相,你樂觀豁達,真誠善良,現在像你這樣的女孩太少了,但你缺乏防人之心,""所以你要吃我豆腐,"我插嘴說,"我不是佔你便宜,我是真的喜歡你,難道你感覺不到嗎?"他不管我的驚訝,繼續說,"你知道這麼長時間來,我在躲著誰嗎?我在躲著菲,自從第一次認識菲和娟之後,我曾約過娟一次,告訴她我喜歡的人是你,娟很大度地祝我成功。但菲不同,她明知道我喜歡你,也知道你對我有好感,卻時時地在約我。""你是說菲在追你?"我更加驚訝地問,"可她有男朋友啊。""是啊,可她認為追到我再甩掉她的男朋友也不晚,你難道不知道現在有很多這樣的女孩嗎?""你騙人!"我簡直不能相信這一切是真的,我有些要發瘋了,我的朋友怎麼可能是這樣的人呢?"不信你可以看我的手機短信,今天還有她給我發的消息呢,再不信,你可以親自去問她,看我是不是瞎編的。" 耗子坐到我的身邊,輕輕地攬起我,我沒有拒絕,我的思維有些混亂,一面是耗子的愛的表白,一面是真心朋友的所作所為,我不知道這樣的合居生活我還能繼續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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