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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唯一的理由

 
  也許受工作環境的影響,在一個並不是很忙的事業單位,這麼年輕就穩坐辦公室,除了早上掃掃地,提壺水,剩下的就是看看報紙,轉發個文件,閉門造車寫點連自己都不願再讀第二遍的政治性文章,壓力在我眼裡幾乎沒有什麼畏懼而言。

  生活是杯平淡的水。事實上新的信息時代的來臨,我在不會什麼WINDOWS操作的情況下,竟然在練習打撲克掃雷的基礎上,學會了上網和微機的基本操作。在單位這也成為我一樣過人的長處,嗚呼哀哉。

  更沒想到的是,在網絡上認識一個叫小鳥依人的女孩。

  在網絡上認識她的時候,我告訴她自己是年齡較大的單身,她也說是個快樂而充滿幻想的單身漢,自己在單位單身宿舍住。我說那很好,我們算是共同的處境,也許並不是一味地想得到或獲取什麼。

  在生活枯燥的日子裡,其實很想找人聊聊。

  就這樣,和那個小鳥依人的女孩子交往起來。

  我們常常是從晚上開始我們的交談,彷彿除了這個時候,我的思維都不可能是正常。

  她說自己也是喜歡夜的女孩,偶爾在網上看到我這個"今夜無風",就想聊幾句。她喜歡夜晚無風、有月的境界,尤其是深秋的晚上,喜歡一個人獨自漫步街頭,不是領略都市的風光和霓虹燈,總是回憶著,讓她著迷的意境:在田間,在村頭,無風有月,聞到瓜果的飄香,聽取蟲鳴一片的。

  我告訴她,夜晚的我們是比較真實,比較平淡。擁有自己的思想,沒有什麼汽車的噪音,和城市的宣洩與忙碌。只有自己。

  她說我是多愁善感的人,不像男的。其實,在外表我又何嘗不是健談嬉笑的呢?只有在夜晚來臨的時候,才表現出男人所少有的憂鬱。

  一邊聽著許茹芸的《真愛無敵》,一邊在和小鳥依人聊天。

  自己的情感也被芸式傷感的嗓音而感染。不自然地,幾個晚上下來,我的心情竟被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女孩所折服。

  一向孤傲的我也有了點莫名其妙。

  那時侯我身邊什麼也沒有,除了煙,除了電腦放著憂傷的歌,就是遠方的小鳥。

  我在聽周華鍵的《忘憂草》。小鳥說。

  是嗎?我也喜歡聽啊。

  找到音樂網站,找到《忘憂草》。

  "來來往往的你我遇到,相識不如相望淡淡一笑""忘憂草,忘了就好,夢裡知多少",成年人的感傷。

  我喜歡憂傷或低落的曲調,彷彿從來也沒有就沒有開心的時候,總是在歡笑中失去,總是在無聊中失落。小時候的理想與現實有著太大的差距。

  她告訴我,童年是夢境,生活是真實,越是越複雜的人生,越是趣味的人生,是需要我們磨難的人生。

  我想看看你的樣子。

  好啊。這幾天我剛照了幾張呢?給你發過去吧。

  沒想到她答應的竟是如此的爽快。

  她發相片給我,說,無風,我可不是依人的樣子,要是你不喜歡我的樣子,那也沒什麼,因為很多人都不喜歡。

  我想像著她的樣子。也許很苗條,也許很漂亮,也許很嬌小俏麗。從她的談話,常給我這樣的感覺,一副小鳥依人的感覺。

  她的信寫的很有味。闡述著一個女孩的心思和感觸。在讀完並不是很多字數的信,我才細細端詳著她照片,襲一身淡綠色的裙,在溪邊戲水。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小鳥,一副依人的樣子。

  晚上,我說我看見你了,當時我滿腦子都是你,你知道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多想打電話給你,告訴我的感覺啊!我知道你是我想像的那個樣子,沒變。

  我們開始每天每天在晚上相見,她的一切我都能逐漸感受得淋漓盡致。而她總是溫柔地環抱我無休止的寂寞和哀傷。

  這個冬季不再寒冷。

  這個夜晚多了期待與溫暖。

  那時我已經知道她在一個事業單位工作,如我一樣,終日在撥弄著數字微機,計算著收入與開支,計算著時間的長短。

  我想給你發E-mail。

  我沒有信箱啊。

  我幫你申請。

  一步步地,在網上我幫她申請郵箱,叫她使用。她還試著給我發了個郵件。

  帶我去看海吧。

  冬季看海。好啊。我們一起去。

  我們虛幻著看海,在海邊享受海風的洗禮,看深沉的海水在冬季的緘默,接受著陽光的愛撫。

  我們是第一次出來,你送我什麼禮物啊?她說。

  送你一顆心吧。

  心是隨便送人的嗎?送了你就沒有了。

  那送什麼?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怎麼忘了?

  什麼,你沒告訴我啊?我一時茫然。

  還記得你申請信箱的時候,你要我的身份證號碼,我告訴你了嗎?她說。

  哦,摻了。一向很細心的我,怎麼忘了。我說:送你玫瑰。其實我早準備好了,只是怕你不接受啊。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對遠方這個並不熟悉的女孩有種沒理由的依戀。

  我還能在你的天空裡飛多久?假如能真實地得到這朵玫瑰,我情願背著大地去流浪。我還能在你的天空裡飛多久?流淚時,我已面目全非。她說。

  不要,不要這樣,不要。只要你是快樂的,開心的,我的天空永遠為你開放。

  我不要海誓山盟,讓日月作證,我不要甜言蜜語,讓山水作證,我不要危言聳聽,只要你的眼睛作證,我不要金山銀裝,只要你的心靈作證。

  只要你快樂,我願意。

  你常常這樣溫柔地問我,讓我快樂,你知道嗎?我就會突然就濕了眼睛。在現實中我只是一個默默的人,沒有誰會在乎我是否開心,而在這樣虛幻的地方,有個遠方的你在關心著我。她說。

  網絡是現代化的溝通工具。只是一種溝通工具,象以前用筆寫信,象打電話,都是聯絡溝通方式的一種。它本身起著傳遞感情的作用,象信和電話。如果網絡上沒有感情傳遞的話,這個網絡必定是毫無意義的。

  我希望你真的開心起來。

  情人節那晚,我帶著小鳥依人到北京看夜景,看天安門,看燈紅酒綠,看來來往往的行人。其實,我真的沒去過北京,到是她去過幾次,確切地說,是她帶我瀏覽,在網上說著說著,她成了我的嚮導。

  累嗎?我們吃點夜宵。

  喝點啤酒吧。男人哪有不喝酒的?她說。

  其實,那天下午我獨自一人,已經喝了不少。好啊?你也喝點。我說。

  酒逢知己一杯少。再來一杯。

  我有點頭暈,你扶我回去好嗎?

  想像著她紅暈的臉,想像著她依人的樣子。我說,我想吻你。在你的額角,在你頭髮飄拂的額角,留下我的溫度。

  情人節,屬於我們。我也想得到你這個禮物。

  沉默。沒有字句。

  沉默。沒有聲音。

  手機響了,一聽是她的聲音。

  低低的抽泣。

  怎麼了?不要這樣,好嗎?

  掛了,我再打過去,關機。她也下線了。

  後來,我才知道,她也是一個人在情人節那天喝了不少酒,體會著飛翔的感覺,體會著一個人的寂寞。

  一個夏天,今天的我,我無法彈奏琴弦,如虔誠的孩子,守望著遠方的音訊。我也不止一次設想著遇見她的情景:在芙蓉樹下,在霓虹燈光裡,我只想站在熟悉的街頭,能夠自然地喚一個人的名字,我拋下滿身的疲憊擁著你的肩頭,不再敞開悲慟和相思。

  我們就這樣走著,你還是老樣子,還是如夢如歌,讓我品味起你的怡人。

  然而這是不可能實施的。我們相隔幾百里,城市是有距離的。這是多麼絕望的感受,當我能夠體會這些感覺的時候,卻是那樣的虛幻。

  永遠到底有多遠?你相信天長地久嗎?如果在這個世上,還有一種東西值得我們去延續,你會嗎?她問。

  我不禁茫然。在經歷了風風雨雨的路途,在物慾橫流的今天,在是是非非的生活裡面,什麼又是我生命的支點?

  也許愛是我唯一的理由。

  其實,刪除愛情還有什麼?

  其實,擁有愛情還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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