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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曉淨的脾氣發起來像瘋子一樣,我們只好軟禁她,任她打人,摔東西,甚至--她還自殺過,"蓮表姨哀傷的搖頭。"但是,有一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們都在家,曉淨卻突然不見了。怎麼也找不到她,每一寸地方幾乎都翻遍了,她就是不在屋子裡。" "她和那男孩逃了?"思哲問。 "是男孩買通了一個傭人,幫她逃出去。"蓮表姨臉有餘悸。"她父親的脾氣那麼猛,那傭人當場被槍斃,就死在我面前--那情形我至今也忘不了。我看見了泉湧出來的血,我知道,一定有悲劇發生了。" 思哲不敢出聲,若是愛情,兩情相悅,就該不是悲劇,不是嗎? "我們幾乎派盡了所有我們駐歐洲的人,四處去打探,卻都沒有他們的消息,"蓮表姨的臉色越來越壞,"我們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事,連禱告也忘了。她是我們唯一的女孩,我們該怎麼做?我們都以為那惡魔會殺了她來報復我們,誰知--他更狠毒。" 看她咬牙切齒的模樣,思哲更是大氣都大敢透,他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 "我們實在後悔事前不好好調查,這太大意了。"她又說:"四天之後,我們在瑞士的朋友說,他們警方查到,他們曾入境,但不知藏在那兒。" 思哲腦中靈光一閃,叫:"藏在你們瑞士的別墅裡?" 蓮表姨似讚許的看他一眼。 "當時你若在場,就會好很多。你冷靜、理智,我們卻已六神無主。"她說:"我們整批人趕去瑞士,想住別墅,卻發現別墅所有門窗全反鎖了,裡面有燈光,這才發現--他們在裡面。" "你們那麼多人,攻進去不就行了?"思哲有點不滿。只不過年輕男女的一段愛情,為什麼要破壞,阻擾?還這麼大陣仗,太過分了。 "不行--"蓮表姨眼中閃過恐懼。"我們發現--曉淨赤裸著被吊在大廳窗前,身上有傷痕。" 思哲心中巨震,這--怎麼又和他想像不同? "赤裸的吊著?!"他不能置信。 "他是惡魔,邪惡的化身。"蓮表姨再說:"他在我們每一個人面前鞭打曉淨,他--每一鞭都像打在我們身上,我們心上。然後,他又放下曉淨,不知把她拖到那兒去。他也聰明,再也不出現窗邊。" "事情總要解決。"思哲臉色蒼白。 他從來沒想過世界上真有這麼殘忍的事。 "我們的衛士,密探都很忠心,他們幾個一組組成敢死隊,悄悄的從不同的門攻進去。"蓮表姨又說:"曉淨父親的脾氣--幾次都忍不住要放火燒房子,連女兒也不要了。我按著他,不許他這麼做,曉淨是我們的女兒!" 思哲望著她,那父親連女兒都要燒?他和曉淨的自我毀滅傾向不是很相似? "後來--那惡魔被亂槍射死,我們也救出奄奄一息、近乎癡呆的曉淨。"她說。 "她在那裡?"思哲緊張的問。 "地牢,她被反鎖在地牢,"蓮表姨眼圈紅了。"她已被折磨得不像人!" "地牢裡有刑具?"思哲問。 "是。那些真是我們收集的古董,很可惜全被一把火燒光。"蓮表姨搖頭。"更可惜的事,曉淨整個人都變了,有時癡癡呆呆,有時歇斯底里,時有幻覺。" "現在她不是很好?除了幻覺。"他說。 "並不完全好,我們請遍了歐美名醫,但也不能醫到這地步,"蓮表姨說;"最近--大概是最好的!" "曉淨--到底遭遇了什麼事?"他急切的。 "我們不清楚知道,曉淨從未說出過,或者--她也記不清了。有的只是驗傷報告,她--受了毒打,被強姦,腦部被重物打擊過,還有--" 思哲不敢再聽下去,這些事沒有一件可以和曉淨這樣養尊處優、高高在上的人連在一起,但--她的確遭受過,這--他心中有強烈不忍與同情。 "她自己--可知道?" "不,我們沒有告訴她,事實上--也沒有必要,我們不必再令她不安。"蓮表姨說:"可是--我們又懷疑,她有時會記起那次的事,所以會不正常。" "那些她說從地牢裡傳出來的聲音,你可知道是她自己發出的?"他問。 "知道。因為我們從瑞士別墅地牢救她出來時,她口中哺哺叫著'不是我--不是我--'。"她說。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思哲問。 "不知道。她一不妥時就這麼叫叫得我毛骨驚然,所以不敢跟她同住。" "要住相同的別墅是曉淨的意思?"他再問。 "是她堅持。"她說:"地牢那些刑具也是,卻是仿做的,假的--我不懂她的心理。" "或者--她仍懷念過去?"他說。 "不可能!我們已殺了那惡魔和他的孽種。"她叫。 "孽種?!" 蓮表姨的表情有些改變,好半天才說: "曉淨曾有身孕,我們替她拿掉孽種。" "她可知道?" "不。她完全不知道,那時她意識不清--" "媽媽。"突然,曉淨的聲音加進來。 兩人都大吃一驚,他們講了那麼久,曉淨什麼時候來的?她都聽見了? 思哲轉頭,看到蒼白而顫抖、激動的曉淨。他心有不忍,極自然的衝過去擁她。 "曉淨--你--你--" 曉淨看他一眼,眼圈兒紅了。 "原來我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我受了刺激,我遭遇到不幸,"她喃喃自語,"那些幻覺是我自己造成的--" "不,不是這樣的,"思哲立刻說:"你別胡思亂想,我們講的是--" "是我。"她立刻接口。"我幾乎聽見你們所講的每一句話,你們在講我。" "不是,曉淨,你不可以有這個誤會,"蓮表姨站了起來,臉色驚惶失措。"我們講的是另一個人--" "是我。"曉淨再一次打斷她的話。"我知道你們說的是我,我有時做夢也夢到一些你說的情景,只是--我看不清他,我不知道他是誰。" "誰是他?根本沒有這個人,你當然看不清,"蓮表姨臉色蒼白。"你不能再想事情,格蘭醫生怎麼說的,你忘了嗎?" "我沒有忘。所有的醫生都不准我胡思亂想,其實根本不是亂想,那些事,那張模糊的面孔,還有許多許多片段,它們自己會到我腦子裡,我完全控制不了,"曉淨直著聲音說:"媽媽,你明明知道,怎麼不告訴我?" "曉淨,沒有這樣的事,你千萬別這麼想,這太可怕了,這些事怎可能和你連在一起呢?爹爹不會答應的,沒有人可以傷害到你,不可能--"蓮表姨尖著聲音叫。 曉淨望著思哲,好半天才問: "媽媽說的是真話?或假話?你告訴我!" 思哲很為難。他不贊成蓮表姨這麼騙曉淨,可是告訴曉淨會不會令她病情更嚴重? 他不敢出聲。 "思哲,你告訴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再問。 思哲看蓮表姨,她拚命搖頭。 "其實我完全不知道你們以前的事,叫我怎麼說?"他歎一口氣。 "你知道的,你絕對知道,只是你不肯說,"曉淨一連串的說:"告訴我,請你。" "我真的不知道!"他避開她的視線。"曉淨,你該相信蓮表姨的話!" "不,她騙我,一直在騙我,"曉淨尖叫起來。"你若不說--我恨你一輩子。" "曉淨--" "你一定知道,"她肯定得無與倫比。"想想看,所有的事--不是完全你一手造成的嗎?" 思哲大吃一驚,下意識的後退幾步。 "怎麼是我一手造成的?"他忍不住叫。"關我什麼事?以前我根本不認識你!" "你不能再瞞下去了,"曉淨露出一絲古怪笑容。"昨晚我看見了,看得清清楚楚,這些年來在我夢中出現的模糊面孔就是你!" 思哲指著自己,驚愕得連話也說不出。難道曉淨連是真、是幻都不再分得清了? "是不是?你承認了。"她笑得更特別。"每次在那種氣味裡,你就會出現,雖然以前看不清你,昨夜--你卻站在我面前,清清楚楚,真真正正的是你,還有--那女人叫 '不是我,不是我--'" "曉淨,你說什麼?"思哲忍不住看蓮表姨。 她也是一臉的驚愕、意外和不能置信,顯然,曉淨講的話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 "曉淨,別胡說,"她說:"你可知道他是誰?思哲啊!你別弄錯了!" "沒錯,怎麼會錯呢?"曉淨笑起來。"他是思哲,離開我又去找美德的那個思哲,對不對?繞了半個地球回來,終於還是回到我面前。" 思哲覺得背心發涼,這曉淨是真是假?怎麼有時又會那麼正常呢?現在又進了她那思想"死角"吧? "不是,不是他,"蓮表姨歎一口氣。"你把事情弄混亂了,思哲從美國來,怎麼會是--他呢?" "當然是他,從來只有一個他,他就是思哲,"曉淨絕對堅持己見。"他就是思哲。" 思哲也開始感到混亂,怎麼回事?他什麼時候認識曉淨的?在歐洲?美國?或是香港?他們認識了多久?是不是真如曉淨說有一段--什麼糾葛?似乎--他也依稀記得那古老的別墅,那吊在窗前的人,那地牢,那刑具-- "為什麼你還不肯承認?"曉淨尖銳的叫。 他一震,承認什麼?!為什麼要他承認?看看曉淨,看看蓮表姨,剎那之間,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幾乎也進入了幻覺,是不是?剛才他彷彿還聞到一陣又一陣的檀香味,還有那繚繞的煙霧-- "曉淨--"蓮表姨奔到她身邊,一把抱住她。"你怎麼了?他是思哲,教書的思哲,你忘了嗎?" "但是-一他為什麼不肯承認?"曉淨流下眼淚。"他為什麼不肯承認呢?" 思哲皺眉。 昨夜她在噩夢之中呼叫,他突然之間奔到她面前,在她似醒非醒之時,被她見到。於是,她認定了他是那一直模糊的面孔,思哲就是那個他--她用思哲代替了他! 是這樣的嗎? 蓮表姨一邊輕拍懷裡的曉淨,一邊無奈的對思哲做臉色,一臉的求助神情。 "思哲,你就承認了吧!"她說。 思哲心靈巨震,這件混淆不清的事居然叫他承認?!此後會有什麼更可怕的後果呢?也要他負責? 他矛盾得厲害,不知道該怎麼決定。 如果幫得了曉淨那當然很好,可是--可是--他總覺得這事有些不妥。 他不能莫名其妙的就認了這件事,到底,他並不是真的那個他!"他"已經死在亂槍之下。 他想說不是,又看見蓮表姨苦苦哀求之色,那是一個母親的神色--母親,他想起兒時母親為護著他不受父親責罰時,也有過類似的神情,一下子心就軟了。 "我是--" "不要求他,"曉淨大哭。"他不肯承認就算了,我們不要求他。自己做的事不敢承認,他不是男人!" 思哲果愣一下,立刻就清醒了。這不是同情的時候。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麼可以冒認呢? 他情願曉淨難過,痛苦一時,他不想她一輩子在幻覺、迷糊中。 "不是。曉淨,你記錯了,我不是他,"他沉聲說: "你昨夜看清我的臉孔,是因為你在作噩夢時,我正站在你面前,只是這樣。" "噩夢?!"她愣愣的望著他。 "我可以騙你,但不想這麼做,"他誠心誠意的,"我希望你真正好起來,真正痊癒。" "我--有病嗎?"曉淨停止哭泣。 "也許不是身體上的病,是精神上的,"他慢慢的,溫和的說:"你心中有死結,腦中有幻象,昨夜你又作噩夢,你尖叫'不是我,不是我一'你知道嗎?你聽見的那女人聲其實是你自己發出來的!" "不--"曉淨叫得驚天動地,她用雙手捧住自己的頭。"不,你騙我,不是這樣的--" "思哲!"蓮表姨制止他。 "是這樣的!"他再一次肯定的說:"我告訴你只是想你好起來,讓你腦子裡清楚一些。你夢中的片段情景其實是真實的,那常常在地牢發出聲音的是你自己,那張模糊的臉孔不是我,是你的未婚夫。" "未婚夫?!"她茫然的望住母親。"我有嗎?是誰?" 蓮表姨長長透一口氣,頹然坐下。 "醫生說你不能再受新的刺激--"她搖搖頭。"思哲,我不知道你做得對不對!" "媽,他是誰?"曉淨再問。她彷彿已安靜下來。 "他是誰已不再重要,因為他已經死了。"蓮表姨說。 "那--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了?"她問。 "真的,但--已經過去,你多想無益。"蓮表姨望著她。"你現在不是擁有了新的一切?" "但是,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曉淨還是問。 "我們怕弄巧成拙。"蓮表姨說。 "怎麼會呢?看,我現在不是很清楚嗎?"曉淨微微一笑。"一大團神秘在我腦子裡,我反而越來越糊塗,反而真假難分。你們不該這麼做!" "醫生說--" "是醫生說?還是爸爸命令醫生這麼說?"曉淨盯著母親,她是很清楚的樣子。 "無論怎樣,大家都是為你好。"蓮表姨搖搖頭。"我們不敢太冒險。" "你們是想我一輩子糊里糊塗,活在幻象中?"她說。 "曉淨--" "你知道嗎?我一直想回香港,因為我覺得--不,我真的強烈感覺到,在香港我能尋找出真相--不,該說答案。我腦中有太多的疑惑,它令我一直不得安寧。" "但是,事情在歐洲發生,為什麼回香港?"蓮表姨問。"這是很無稽的。" "我也不明白,但我知道是香港,我真的知道,"曉淨把臉轉向思哲。"而且--我知道是你。" "我?!" "在美德家看到你,我嚇了一跳,我是認識你的,真的,不過不記得在那兒,"曉淨慢慢說:"我覺得我們曾經好熟,好熟,也--很親密,所以我一直跟著你。" "但--這不可能。"他搖頭。 如果這個故事其中包括了他,就太玄了。他不能相信。 "世界上有什麼事絕對不可能的呢?"曉淨說:"我跟著你,越來越覺得親切,你一定曾是我身邊的某一個人,我一直跟到台北,甚至做出一些不該做的事,那是因為--你根本不想理我!" 思哲無言。原來事情是這樣的,難怪她當時做的任何事部反常。 蓮表姨也望著思哲,望著望著,她的眉頭也皺起來。 "最後終於還是讓我弄清楚了,那臉孔--真是你!"曉淨透了口氣,如釋重負似的。 "曉淨--"他又吃了一驚,剛才她不是清醒得很嗎?怎麼又當他是那死去的未婚夫了? "我一定知道你也回香港,所以我回來找你,"曉淨繼續說:"也終於讓我找到了!" "但是--但是--"思哲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不管你承不承認,我認定了!"她堅定的說: "我知道還有美德,你不必告訴我,我完全知道,只是--我找回你了,我就不放手。" "蓮表姨--"思哲希望她說些話。 事情怎能越弄越怪,越迷糊呢? 蓮表姨咬著唇半晌,突然站起來,轉身就往樓上走。 "你--"思哲更是一頭霧水。 這母女倆是怎麼回事?一走了之就算了嗎? "你想說什麼?你要離開,是不是?"曉淨又說:"我不會攔阻你的,你可以去任何地方,但是--我一定會跟在你左右。" "曉淨,難道你真以為我是他?我做過那些--殘酷的事?"他忍無可忍的說。 "當然不是,你不會做那些殘酷的事,"她說得好矛盾。"但是--你是那張臉孔。" "這怎麼說得通?!又是,又不是,"思哲歎口氣。 "我想幫你,事情反而越來越不對。" "我知道你想幫我,可是我說的是真話。"她說:"我肯定,你是那張臉孔。" 蓮表姨又從樓梯上下來,她手中有張照片。 "你看,思哲。"她遞給他。 他接過來只看一眼,整個人就呆住了。 天下的事就是那麼玄,那麼不可思議,他看見相片中是個酷肖自己的外國人.就是那個他?! 他酷肖思哲。差別只是一個是歐洲人,一個是亞洲人,就連那神情--都相似。 "這--"思哲出了一身冷汗,再也講不出什麼話。 所有的事--冥冥中自有定數。 他轉頭看曉淨,她正微笑著回望他,完全不懷疑他為什麼疑惑,為什麼震驚,一切彷彿理所當然。 "你明白了嗎?"蓮表姨輕歎。 "但是--"他該說什麼呢? "沒有人會勉強你做什麼,你放心,"蓮表姨輕聲說: "從開始到現在,所有的事不者是自然的?" 思哲心中好亂、好亂,完全摸不到頭緒。曉淨看似清醒了,但是--反而更迷糊。 "順其自然是最好的,"蓮表姨又說,"我們和命運拗過一次,我們受了教訓,現在只求一切順其自然。" 思哲站起來,望了蓮表姨好久,然後慢慢轉身。 "我--走了。"他直往外走。 他甚至不看曉淨。 後面沒有任何聲音--他怕有人會留住他,但沒有,出了大門,他鬆了一口,有──重見天日之感。 他已擺脫了曉淨和所有的事吧?這一陣子,他自己彷彿也做了個噩夢,好在,夢是會醒的。 他覺得累--當然啦,昨夜到現在,他幾乎完全沒有睡過。現在第一件事,就是回家休息一下。 往前又走幾步--卻莫名的就停住了。 也許輕鬆得過分,他--竟若有所失。 失去了什麼?! 下意識的口頭望一望,看見了站在門邊的曉淨。 她換了一身白衣白裙,披了一件大大的白毛衣,在正午的陽光下--幻成一團光彩似的。她似笑非笑,凝眸向他-- 那一剎那,思哲心中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那感覺是那樣沉綿綿的,那樣安適與滿足--他在正午的陽光下,在若有所失中,再一次見到曉淨。 不自覺,他轉身朝她奔去。奔到她面前,看見她恬適的微笑--她竟也情適! "我知道你會回來。"她說,有一絲頑皮。 "為什麼?"他凝望她。 "因為我在這兒。"她揚一揚頭。 因為我在這兒!這麼一句簡單的話,突然之間。思哲覺得曉淨已是他好熟、好熟的朋友,就像從小就認識的青梅竹馬般親切。 又好像曉淨理所當然的該在他身邊的,他們站在一起,那感覺是前所未有的美好,彷彿--彷彿--他們共同經歷了一次劫難,失散了又重逢。 這感覺是這樣的古怪,卻真實而美好。 "是!"他毫不猶豫的點下頭。 這一點頭,那若有所失的感覺消失了,他滿足而快樂。 "我們--去哪裡了"她問。"我已作好準備!" "去--"他指指前面。 前面是看不盡的路,是,他們只是往前走。無論背後有著什麼,前面總是光明,總是希望,他們只往前走。 "去那兒!" 她挽著他的手,他們齊步向前。 尋,尋什麼呢? 懷著一腔希望而來,尋到了什麼?或者--他們互相尋到了對方? 千萬里外的眾裡尋他! 是這樣嗎? 無論如何,前面總是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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