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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深夜,阿橋來電:"哈!兄弟,我找到自己要買的車了!" "什麼?什麼?"我伸手將右耳仔細挖了一遍,把話筒從左耳換到右耳,並懷疑起自己的聽覺來。 "是啦!是結--婚!"橋故意拖長語調,努力地讓我相信這是個事實。 …… 放下電話,我躺在沙發上,神經兮兮了望著天花板上的吊頂燈,以為自己在做夢,然而伸手狠狠捏了捏自己大腿。還疼,不是在做夢。 我和阿橋所說的"車"是指愛情,買"車"就是要結婚了。婚姻其實就像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而我們就是路人。口袋裡的車資就是我們的自身素質和物質條件,如果你沒青春和樣貌,你就得有錢,如果你沒錢你就得有才能,如果你三樣都沒有,那對不起,你就好好祈禱吧!希望神跡在你的身上發生,有哪個發了神經的司機願意免費載你了。而坐車的人也分幾種,有的是對路上的風雨感到疲倦想找輛車將這條漫漫長路走完,而有的人則純粹只想看不同的風景體會不同型號的車的滋味,這種人通常是車資上豐足的人,因為青春是上天賦予的,大家都一樣,差別只在樣貌和錢財上。車資豐足的,坐了一程就下車,瀟灑說聲"byebye",然後伸手又截住下一輛,繼續逍遙。如果你是個貧窮的路人,那你就要小心翼翼地選擇,因為你的機會實在不多。 阿橋屬於瀟灑型,而且還是很極端的,他通常會將一疊鈔票象撲克一樣展開,然後將它握在顯眼的地方,自信心極度膨脹得截車。不知道這一次,是一輛什麼車,居然讓他死心塌地把它買下。 好,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被朋友稱為"橋老爺"的24歲年輕男人。 當我還嘴唇上方常吊著兩條伸縮自如的鼻涕蟲光著□趴在地上玩泥沙時,阿橋已經纏上了我。如果他是個女生,我會輕易地聯想到前世是否和他有那一段剪不斷的孽緣,以至於他在我的人生裡如此地陰魂不散。不過,如果情況果真如此,我就會悲痛欲絕並生無可戀。因為,阿橋的樣貌實在不敢恭維,幸好是和他做兄弟。用廣東的一句俗語形容我們就是能同穿一條內褲的死黨。當然,這話也得說回來,還從沒真的嘗試做要同穿一條內褲。倒不是怕他那兒不乾淨,只因他有個很有錢的老爸,如果我真的出現只剩下一條內褲可用的淒涼境況,他會毫不猶豫地給我買一盒,而且還是很高檔的那種法國"夢特驕"。小時候,我們一起逃學,一塊打架,他回家遲到我替他圓謊,我惹禍他幫我背黑鍋,長大了,同一批當兵,同一年退伍,一起喝酒,一塊泡妞,一塊失戀,就差沒睡同一張床。因為,這年頭倆大老爺們常睡同一張床,那樣便有GAY的嫌疑。退伍後,一向沒女人緣的阿橋意外發現自己很有遊戲花叢的天賦,還走起桃花運來。兩年過去,倒真的粘得一袖花香。這海濱小城的娛樂場所裡那些銷酒女郎沒哪個不認識他,你甚至可以根據他去什麼娛樂場所選擇什麼品牌的酒判斷他對哪個銷酒女郎有企圖或已經達到對哪個銷酒女郎的企圖。 阿橋每晚八點會準時開著他那輛車牌為"51888"黑色的"凌志"到我家樓下,然後CALL我。而我從不用復電話,直接下樓準沒錯了,這都是早有默契的。車的右前位置一般是留給他的"girlfriend"。結果,兩年來我居然沒坐過右前位。因為阿橋有著讓我經常心理失衡讓那些愛慕虛榮的女孩神魂顛倒的家產,所以,我想嘗試在右前位翹起腳來抽煙的夢想就只能是一個永遠的夢想罷了,那個位置上無一例外地被那些濃妝艷抹的妖精們佔據。一幫朋友侃起來的時候便常以談過的女友數目定級別,阿橋就快當了營長,衣兜的揣著的電話本裡密密麻麻地登載著"女兵"們的名字和電話號碼,聽說他打算換商務通了,因為應徵入伍的女孩越來越多,我敢肯定,那都是僱傭兵居多,志願兵怕是沒幾個了。如果吉尼斯大全裡有計算換女友速度的記錄,我一定認為阿橋可以輕鬆拿到那筆獎金。舉個例子,阿橋的手機通常是讓他的"girlfriend"替他接的,千萬不能憑直覺道出她的名字,哪怕阿橋昨晚還和"玫瑰"在一起,很可能事隔一晚,"玫瑰"早成了昨日黃花,"牡丹"或"山茶"正瘋狂綻放。 我常常勸他多積點陰德,別等老了的時候見了自己公司的年輕人都不敢輕易解雇. 他很不解地問我:"為什麼?" 我說:"弄不好把你兒子的飯碗都砸了!" 每當這時候,阿橋總會用那短短而又被煙熏得有點發黃的食指戳著我的額頭:"你呀!"然後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聽說過: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嗎?" "當然聽說過,我可絕對不想在這方面當將軍,當到營長怕你的腎就支持不住了。" "子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這個倒曾聽說,我可沒見過你的哪個女朋友是可以用'窈窕'一詞來形容的,但可以讓我想起家裡的水桶,三圍尺寸都驚人的相同!" "那聽說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嗎?" "哦?這個嘛,倒是相信。" "為什麼?"我的回答令阿橋喜不自禁,嘻嘻哈哈地湊上來。 "你日以繼夜地操勞於花草之間,當然是命不久矣,況且你天天吃肉殺生,干的都是摧花的勾當,進地獄也是情理中的事情了,所以,我相信。" "去去去……不聽老狼言,吃虧在眼前哦!" 去年,這個城市的網吧在一夜之間就遍地開花。一小撮還停留在無業人遊民階段當著二世祖的兄弟們都迷上了電腦,到後來,都無一倖免的沉淪在網上。這時候,我才發現,原來上網不但成癮而且能傳染。動機嘛,就不用多說。一幫男人天天泡在聊天室裡,盯著在線名單裡的ID後頭有"girl"字樣的就綠著眼睛衝上去套近乎,心態正如一個古老的典故: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對於網路上的男人,許多人都作過定義,我感覺最精闢的是一個常在網絡上流連又常常受傷的女性聊友JOEY的歸納:網路上的男人不是青蛙,你見過肉食性的青蛙嗎?一群狼,分別在於他是只披著羊皮的狼還是只披著狼皮的羊! 我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問JOEY是怎麼得出這個論點,我怕後果是遭一頓結實的耳光。她定是和那些披著羊皮的狼遭遇無數次後才總結出來的,每個字後面都是她慘痛的淚水,我才沒那麼傻B去捅馬蜂窩。 對於阿橋的風流,我並不深惡痛絕。如果你和他一樣家財萬貫,你也很難分清身邊的女人誰真心,誰假意,況且這年頭,講金的女孩比講心的要多。俗話說得好,一個巴掌拍不響。阿橋要身材沒身材,要人才沒人才,左算來右算去也只剩下錢財,這麼多的女孩象蒼蠅般整天圍著他轉,圖啥?別真把"愛情不需要理由"端出來做擋箭牌,我可寧願相信"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有一次,我們一起去卡拉OK,在座有位看起來很斯文典雅的女孩打聽到阿橋屬於那種"大把銀子"的王老五後,馬上在當晚當晚導演了一出"因誤會結合因理解分手"的現代愛情故事,甩了男朋友。在第二天晚上對阿橋投懷送抱,阿橋當然是卻之不恭。一個好其財,一個窺其色,當然順理成章地一拍即合。看著他們在卡拉OK卡座裡摟摟抱抱的樣子,我歎服孔方兄的魔力之餘,又想起自己的寒酸,頓時覺得愛情對於我等窮困小民來說簡直就是奢侈的享受,一時竟想找塊豆腐撞死拉倒。 鑒於那女孩的確有幾分姿色,我鄭重警告阿橋:"這種愛慕虛榮的女孩,你要和她來真的,那咱們兄弟都沒得做。"阿橋發出一陣電影裡反派經典的淫笑後輕鬆地對我們說:"昨晚我已經順利讓她在我的身邊消失了,反正該看的我看了,該做的也做了。逛了一趟街,上了兩次西餐廳,買了三件衣服,比我上卡拉OK叫小姐還實惠。"我頓覺阿橋的無恥,也對那女孩的結局而幸災樂禍。這年頭當狼的也不錯,居然有發賤的小紅帽自動送上門的。只要你是匹金錢方面富有的狼,那些虛榮的小紅帽們便抱著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幻想自動上門送貨。打這以後,阿橋看到了當狼的大好前景,也找到了自己的長處,樹立了遠大的理想,堅定了的決心,整天遊戲花叢,樂此不疲。 如今,不知道阿橋吃錯了什麼過期春藥,竟然願意死心塌進圍城聽河東獅吼。 二 討厭的阿橋,夜半三更的將我吵醒,還告訴了我一個這麼意外的消息,看來今晚是注定要失眠了。想起今天我在一個網站算了命,說射手座的我今天會有艷遇,看來到網上溜溜算了。 登陸OICQ,狼兄狼弟們一個都不在線,看來他們今天晚上都覓到了食物。現在是暑假,學校都放假了,滿街都是無聊空虛寂寞青春萌動的少女,正是狩獵的好季節。難怪他們前兩天都頻頻往藥店鑽,至於買什麼就不用多說,是男人就明白。 上了線,首先跳進較熟悉的自建聊天室,我喜歡自建聊天室並非它功能吸引我,而是這裡的兼容性吸引我,那是對語言和聊天方式的兼容。在這裡,經常可以看到群魔亂舞妖精滿天的情形。剛上網的人會被那大膽而露骨的表白弄得臉紅心跳兩手發抖,如果你是個十幾年沒嗅過女人香的男性心臟病患者,那就聽我的忠告:不要去那裡。因為,這種自建的聊天室,經常會有"天上掉下個林妹妹"的幻覺出現,只是幻覺哦!因為和你聊天的那個自稱身材一流,貌壓貂蟬藝絕昭君,既有才情也有柔情年方十八尚未婚嫁的姑娘,很可能只是一個晚上無聊,貌賽恐龍,叼著香煙,亂吐口水,搓了腳丫又沒洗手,結婚十年,育了幾胎的年胖婦人。剛學上網的菜鳥,經常被這裡的恐龍騙得暈頭轉向,仍癡情不變。這個網站的自建聊天室是用菜鳥的屍體堆砌成的,每個源代碼的背後都有一隻菜鳥的冤魂。剛學上網的人要永遠記住一句至理名言--網上,沒有人知道你是一條狗!!那怕你真的是條狗!! 今晚這裡也只有小貓兩三隻,冷冷清清的,零丁的幾條網蟲都在開私聊,我在裡面逛了個圈便悶悶地退了出來。還是將希望寄托在OICQ的在線查詢吧。 翻了幾頁在線名單,一個叫"清影"的名字引起我的興趣。很有詩意的一個名字。我喜歡和這種斯文點的ID聊天,起碼一隻住在侏羅紀公園的恐龍是不怎麼喜歡讀那麼文質彬彬的作品,通常她們讀"金瓶梅"或"玉蒲團"之類的言情小說要比蘇東坡和李清照的名詩好詞要來勁,她們只知道瓊瑤而不知道有魯迅。犧牲在一隻有文學細胞的恐龍嘴裡,也沒那麼冤屈,起碼它懂得禮儀廉恥,會慢吞細咽,弄不好在吃完你以後還給你來首泰戈爾的詩給你安魂,不像那些嗜血的恐龍,一番狂撕亂咬,便屍骨不存。況且,我總不能對著一個名字叫什麼"妖姬"、"愛死你"的女孩而把她想成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吧!至少,我還沒修煉到這份上,我還是一條不怎麼老練的狼。 先活動一下手指的關節,然後上陣。 "小姐名字叫清影,是否暗藏'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之意呢?"從小偏愛文科,這時候可派上用場了。 "咦?你怎麼知道我名字的由來?" "深夜淒清,獨自起舞,實在黯然,如蒙小姐不棄,小生願捨命陪之,燕舞雙飛,豈不快哉?"我邊不懷好意地笑著蹭了上去。 "嗤!"伊人一聲輕笑:"怎麼像個出土文物似的?腦袋秀逗了啊?" 現在的網路的女孩真不簡單,嘴巴從來不饒人,難怪有人說她們是妖精了。 "清影小姐的名字取很有詩意,一看之下令人浮想連翩,不能自已。" 記得阿橋常說,奉承的話好比一盒放了氰化鉀的金莎巧克力,入口的甜蜜和美麗的包裝都會讓女人都失去判斷力,女人的視覺和聽覺通常會誤導她們的思路,這是雌性動物的通病。雖然我不齒阿橋亂殺生的行為,可是,不論黑貓白貓抓了老鼠就是好貓,阿橋的戰績有目共睹,他的話還是有一定的可信度,雖不同流合污,隨波逐流總可以吧! "你真會說話!呵呵……" 她竟然誇我?看來,阿橋的話真的不無根據,看萬本情書不如泡千個美眉,實踐中得來的才是真理! "是嗎??過獎!過獎!" 她怎麼用了"呵呵"這兩個字?清純的女孩一般是用"嘻嘻",這兩個字更能表現她們的嬌羞。雖有例外者,但為數者寥寥。 網上有太多殘忍暴淚的恐龍,被騙事小,一個不慎,隨時有葬身龍嘴的可能。狼堆裡就曾有個兄弟曾在一個寂寞的夜晚被一個冒牌的四星酒店公關小姐蒙倒,放了一次鴿子,連我們的集體活動都沒參加,到寒風刺骨的海濱公園苦等了兩個多小時,還買了一扎價格不菲的紅玫瑰,當他鼻涕橫流垂頭喪氣地捧著那扎被海風吹得七零八落的玫瑰回到卡拉OK房的時候。一幫狼兄狼弟笑得基本歇菜,喝酒的噴酒,吃魷魚絲的吐魷魚絲,唱歌的只嗥出了一串稀裡嘩拉的怪腔亂調。 那晚,鄭秀文的《小心女人》便嚎得山響…… "這麼晚還上網,明天是星期天哦,不用陪男朋友逛街嗎?"這招叫拋磚引玉。不過這招要講點技術,要拋得有準頭,輕輕的拋在美眉的前面就最好不過了,如果你技術不好,把磚砸到了人家的腦袋上,那等待你的就是一記結實的飛腿。如果用H、M、S三級來衡量(high高/middle中/short低),那麼"拋磚引玉"屬於H級。 "…………" 那邊是久久的沉默, 我的心不禁忐忑不安起來,不會真的那麼衰,砸到了腦袋吧!隔著熒屏,我彷彿看到那叫清影的妞捂著受傷的腦袋,忿忿地看著我,想到這裡,額角淺淺滲出了點冷汗。 "好了,不聊了,我心情不好……見到你真高興,下次再見。886" "清影小姐?是否我有什麼得罪的?"我就差沒問她:你讓我拋的磚頭砸到哪裡了! "不是的,真的,不關你的事。886" "886" 雖不明白她為何突然離去,但既然不是我的磚頭惹的禍就放心了。孫子兵法裡有云:欲擒故縱。該出手時再出手,反正都在我的OQ裡了,還怕煮熟的鵝肉飛了不成? 三 一連幾個晚上我都像一個設好了陷阱的獵人似的在網上轉悠,每當OQ響起敲門聲我便急急忙忙將鼠標推上去看看誰來了。 "篤篤篤……"期待的敲門聲終於響起。煮熟的鵝是不會飛的,我說過。 "hi^^秋實,你好嗎?" "沒見到你的時候不好,見到你全都好了!:)" 為了表現鄙人的老實可靠,我左思考右琢磨,窮盡了腦子裡零丁的淺薄的中文詞庫,搜腸刮肚地找了個自認為比較成熟穩重而有文學氣息的名字。都說BBS的文章要有高的點擊率就要有個聳人聽聞的主題什麼性啊,愛啊,兇殺啊最好不過。我認為OICQ的名字很有偽裝的必要,總不能把自己的名字弄得狼性十足,也得讓美眉有點扮矜持的空間,畢竟是女孩子嘛。網上也不見得都是妖精啊,遇到妖精我就是狼一匹,這樣叫氣味相投;遇到真的白雪公主,我就是一個才華橫溢誠實可靠的網絡寫手,這樣叫相見恨晚。不過也有例外的傢伙,像我的朋友阿明,他就起了個叫"壞男人"的名字。但他的OICQ門檻都快被擠破了,每天要求交友的信息都擠得滿滿的,實在讓我也驚詫了好一陣子。現在的美眉總有一種"明知山有虎騙向虎山行"的怪習慣。不過阿明這鐘技巧我並不贊成,那樣也有麻煩的地方,就是常招來一些嗜殺的恐龍,有利也有弊。 "很晚了,還在?" "不晚啊,才十二點多,我可是典型的夜來歡。" "呵呵……" 還是很男性化的"呵呵"。是偽裝恐龍的仙子呢?還是條極端狡詐恐怖的史匹堡班底的特邀成員? 為了證實她是否誠實,我打開D盤,那裡很多黑客軟件,我是個黑客軟件的收藏愛好者。阿橋剛在我家上網的時候就對這些東西情有獨鍾,常搖頭晃腦稱"知己知彼,百戰不怠"。我還真有點佩服這渾球,他初中沒畢業,高中畢業證也是那種在立交橋底下幾百元就有交易的"水貨",在部隊寫封家書都要掏錢請人代勞,可解釋起對付美眉的道理來就變得頭頭是道妙語連株,天生是那殺千刀的主兒。不過,阿橋用了幾次就放棄了,甚至連嚇得連網都不敢染指。緣於一次恐怖的遭遇,阿橋用我的"追捕"黑軟掃瞄到和他聊天的女孩就在逍遙網吧3號機,那叫"愛我就找我"的恐龍自稱身高172CM,貌賽西施,受聘一家模特公司。阿橋的鼻血和口水頓時嘩啦啦地長流,差點沒讓我的鍵盤短路!並決定要給那女孩一個驚喜,悄悄去找她。出門時掩蓋不住興奮趾高氣揚地狠嚎了幾聲"雄糾糾氣昂昂……"。可是回來的時候卻垂頭喪氣,問見面情況如何,他只懂反覆說著同一句"恐龍中的恐龍",跟一條曬了幾天的死魚沒什麼分別。 從此,阿橋變得固執起來,任憑別人怎麼勸說都不肯在網上泡美眉,不依不撓的將精力分散投資在市內各酒吧和卡拉OK中去,看到別人在上網也不免一番勸告:小心小心!別像我啊,陰溝裡翻了船。很多人都知道阿橋那天晚上在3號機旁見到的是一條恐龍,到底是一條怎樣的恐龍他從不肯透露半點,逼急了呲牙裂嘴地要翻臉,並張嘴大罵:"是兄弟就別提,想我失眠哇!"。從他那恐怖的神情,據和他相交多年的經驗,我很清楚阿橋都接受不了的女人是一副如何的尊容。 所以我只是偶爾用一兩次黑軟,而且絕不模仿阿橋來什麼意外驚喜,我怕最後像他一樣,把自己都"驚喜"了一番。 "在家?" "是的,我好靜,怕吵。" 我打開軟件,運行。熒屏顯示出了結果,她竟然和我在同一個城市裡,沒錯,是163撥號上網類型的個人電腦。上網泡美眉對於我們可以分為三種:[A]可進一步接觸的,[B]只能是神交的,[C]和她聊天都浪費時間的。這女孩,看來是屬於A類! "你今天的心情好點了嗎?" "你說呢?" 女孩們老喜歡問這種無聊的問題來證明別人是否對她十分瞭解,其實在網上問這些簡直就是費話,我們連面都沒見過,我怎麼能知道她今天心情好不好?不過,我不也在廢話嘛?就是無聊才到網上聊天的嘛。 "你快樂與否我不知道,但……"我買了個關子。 "但什麼呢?" "但我很快樂!" "你快樂與我何干?!"清影正步入我的圈套。 "你不快樂,我就將我的快樂分一半給你中和;你快樂,那我的那一半將另你更加快樂,所以--你一定是快樂的!" "呵呵……你的嘴很滑哦,秋實先生。" "承蒙誇獎,如果我很誠實地告訴你,我的舌頭更滑,你會有嘗試的衝動麼?" 我總覺得在網上聊天就沒有必要太矜持,反正看不到表情,哪怕你是邊笑著對她說你在哭或哭著對她說你在笑,都沒人會知道。況且都什麼年代了,不能那麼outday,問一些不著邊際的問題,打一些沒實際作用的擦邊球。一有機會就該切入正題,這就是我們這一代人的特點,在這個愛情速配的年代,時間就是金錢,況且現在是在網上,每分每秒,中國電信都在毫不留情地剝削著我們的口袋。 "如果我告訴你,我的牙齒通常愛折磨那些不請自來的舌頭,你還會感興趣嗎?" "為了我的健康著想,還是等收買了你的牙齒再考慮了。" 當我抽完一包煙,喝了三杯咖啡,才忽然發現,網絡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謀殺了我生命中的四個小時。於是在凌晨的三點,我和清影同時下線。下線前,疲勞的我忽然有精神起來,然後就一陣的失落。我們沒有約定下次見面的時間。如果她要來,你自然能見到她;她不來,你等也是白搭。 四 又一個寂寞無聊的夜,回復完BBS裡的新貼子,清影依然沒來,我在忽然間感到一些莫名的空虛。 "BBB……BBB……"CALL機一陣猛叫,想必是狼兄狼弟們有所斬獲,叫我去"共享"呢! 算了,反正清影沒來,去吧。 狼兄狼弟們在星際2000俱樂部訂了個包廂,這邊廂,狼們在分配獵物;那邊廂,美眉們在嘰嘰喳喳。原野的狼,通常在捕獲獵物後由頭狼分配,然後各自開餐。我掃了一眼包廂,經驗告訴我:阿明是今天的頭狼,獵物是他找來的。我突然有個念頭:不是一批狼,是兩批狼,一批公的,一批母的。你將美眉當獵物,美眉也沒把你當人看。咋一看去,誰也沒吃虧,仔細想想:公的吃虧了,他們通常要出錢。其實,這年頭做男人也挺難的,花錢大方點,那是叫敗家仔,小氣點叫吝嗇;老實點叫沒情趣,太浪漫又叫花心!實在是沒天理。 阿明將我拉到一邊,巴眨著一雙發綠光的小眼睛,偷偷摸摸地指著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呶,那是你的了,上吧兄弟。" 看!我說的沒錯--是兩群狼,一群公的,一群母的。因為,我還沒動作,那匹染著金髮的白衣母狼已經開始向我撲來。 寂寞的不只是男人。 "來,咱們猜拳。"白衣母狼扭著腰肢挪到我身邊,我可以感覺到她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滲著原始的暗示,甚至可以聞到她剛用過的洗髮水和那陣不知道是用來掩飾狐臭或別的什麼異味的劣質香水的味道。於是,我很不客氣地來一個一響亮的噴涕! "哈哧" 這裡並非比痞子的小說《第一次親密接觸》裡說的"君欲上床乎?"要來得要委婉,只是要有個人開個頭,如果你現在問她:"卿欲上床乎?",回答一定是:"妾身願捨命陪公子。" 她開始毫不留情地猛灌我喝酒,彷彿我的胃只有一個作用就是除了裝酒還是裝酒。我輸了我喝,她輸了別人還要喝,要敢忤逆,她就會貼在我身上發著陣陣類似貓叫春般的呻吟,讓人汗毛直豎。我叮囑阿明:"如果我醉了,你負責將我送回家。" 阿明看著我,表情驚訝,似乎在說,醉了不好麼?不就是圖個你醉我醉大家醉? 我知道,醉了就是一個可以亂來的好借口。因為,我們是狼。 回到家裡,隔壁的鰥夫又在邊洗澡邊大唱《餓狼傳說》。有部分人在洗澡的時候就將自己小時候的歌星夢在廁所裡變為現實,也不尋思自己是否有那天份,那歌便和廁所裡排泄物的惡臭般同樣讓人難以接受。我在花盤裡找了一塊不至於砸爛玻璃的乾泥摔在那傢伙洗手間的窗上,歌聲嘎然而止。 這個世界太多的狼了,張學友一首《餓狼傳說》得到的歡迎程度就是證據。 還是開了電腦,清影在。可我高興之餘卻力不從心,過多的酒精在血管裡鬧騰,我看到了兩個鍵盤的了,三隻鼠標,熒屏一下在左邊,一下在右邊。我胡亂按了一通鍵盤,然後一頭歪在桌子上。 早上醒來的時候,陽光輕易地越過陽台,穿過沒關的門投射在我和電腦上。刺眼的感覺將我從昏睡中揪出,忙將鼠標指向OICQ,清影還在!! "早呀,剛上來?還是一直在?" "你認為我可以這麼早起床嗎?" "如果你是為了等我,那你就是愛上我了。:)" "你肯定是射手座的,挺愛幻想。" 不否認就是承認,這是女孩的特性。記得狼堆裡有人說過:女人說回絕你的時候,就是對你說:繼續努力哦!當女人半推半就的時候,就是要告訴你:還等什麼?行動呀!但女人避開你的話題的時候,就是要告訴你:笨!那還用問嗎?只有對你不理不睬的時候,就有點麻煩了。所以,一幫人對五六十年代的國產電影有著強烈的仇恨感,那些男主角總是點到即止,臨陣脫逃;每當這時候,狼們便大吼大叫,大罵導演陽萎,換自己保證給她來個可以窒息的KISS! 幸好今天是星期天,不然老媽非將我臭罵一頓,數落我神經行為。 "秋實,你昨晚喝酒了嗎?"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啊?。" "要不要將你昨晚發過來的醉話給你COPY過去啊?" "我看不用了,你都說是醉話嘛。"我知道昨晚在鍵盤上敲出來的一定不是什麼詩詞歌賦,怕自己看了都覺得尷尬,想到這裡,臉就紅了。 我開始在意清影對我的看法,我對這個ID和ID後面的女孩有種奇怪的感覺,和她聊天我會有水到渠成的感覺,從不需刻意找一些話題。我不排斥網戀,為什麼要排斥呢?在現實中的愛情不見得就安全,阿橋對我的影響實在太大了,和他在一起呆久了,會讓你的真情慢慢地腐爛在你的靈魂裡,讓你從此不再相信這世界有美好的感情,一切都現實得冰冷而殘酷。每次我有女朋友的時候,他總在不知不覺中突然鄭重地告訴我:"從現在開始,你已經不需要對她負上任何的責任了,因為,她已經屬於我了。"然後,又會深表哀悼地告訴你:"其實這不是更好嗎?我幫你除掉了一個可能會中途讓你下車的無良司機,你應該感謝我,我是你最可靠的兄弟。"每當這時候,我總是哭笑不得,或許真該感謝他,否則,我的投資會血本無歸。因此,別人不相信網絡情緣,可我卻相信。我寧願和自己那不多的車資去賭一次。因為,現實的愛情總讓我感到更不安全。或許,清影的車會真的接載我走完那條漫漫的長路…… "你稍等,我去拿包煙,昨晚把一包煙都抽完了。" 回頭一想,怎麼把抽煙的習慣告訴了她。據我流竄各大徵友徵婚網站調查的經驗所得:99%的美眉在是否抽煙一欄裡填的是:不抽;85%的美眉在是否反對別人抽煙一欄裡填著:反對。這麼說,要清影不反感我抽煙的機率只有15%。加上有10%是棄權的,我遭受反對的機會最多可達95%。所以,我只剩下祈禱的份了。 那邊沒動靜,看來是凶多吉少了…… 出師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淚滿襟。一次的失誤可能足以致命,我犯了最可怕的錯誤,可是我賊心不死,劈哩啪拉地給清影打上了一句:"聽說女生都不大喜歡男生抽煙的是嗎?" 死,也要來個明明白白,中國電信提供的網絡總是很弱智,常常塞車,多少癡男怨女便是在這一瞬間沒把握好,成了分飛的燕子。 "我就抽煙的!"清影的話足以讓我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在舞蹈! 天!!你這不是和我在玩死亡遊戲麼?終於明白"喜出望外"這個成語的含義了,可是我只能喜出不能望外,外面是老媽!給她看到我神經了一晚上還在這裡發花癡,肯定要我的耳朵不得好死. "抽煙的女生都成了受保護動物了。" "聽見女生說自己抽煙而不動聲色的男生也快絕種了。" "可以問你個問題嗎?你什麼時候開始抽煙的?" "我是在和初戀情人分手後,你呢?可愛的秋實先生?" "我是在和初戀情人相識後,是她教我的,可愛的清影小姐。" ………… 一陣沉默過後,還是我先發話了:"介意告訴我,你一般抽什麼牌子的香煙呢?" 一個女孩子性格和品位絕對可以從她所抽的香煙牌子裡表現出來的。性格潑辣的女孩喜歡的是味濃香煙,比如Marlboro;清純的女孩喜歡salm;而more則是剛學抽煙的女孩或者一些沒有品位的女孩的選擇的大路貨。 "vogue和virginia。" 而vogue和virginia的女孩呢?這兩種煙在這裡很少見,一如抽這種煙的女孩,也少見。我想,應該是屬於優雅的那種吧。 "雖然我們的開始不一樣,但結局相同--都在煙霧縈繞中品味回憶中的痛……"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聊天? ……… 這次聊天後,我對清影的感覺明顯的產生了變化。我想,這和我的初戀情人也抽煙有關吧。有初戀情結的不只是女人,男人也有。我喜歡抽煙的女生,喜歡她們在煙霧中縹緲的那種神秘感;喜歡她們將煙圈從櫻桃小嘴裡吐出來的那種微帶不羈的野性。至於會不會影響下一代,那沒必要考慮那麼遠,這年頭,沒幾個小青年會為這點小節而放棄自己喜歡的女孩。而且我很想知道,那個在電腦邊點著vogue和virginia香煙的女孩,她,是怎麼想的呢? 阿橋的婚禮屬很氣派的那種,"奔馳600"就有六輛,加上其它車,一溜跟著就有二十多輛,很長的超豪華車隊讓街邊的人都行了注目禮。我終於可以坐在車的右前位置上了,不過阿橋已經結婚。新娘比阿橋大兩歲,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時常用食指幽雅地推著架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顯得出奇冷漠,彷彿她是注定要嫁給阿橋,阿橋也注定娶她,你逃不掉,我也蹦不了,沒什麼意外的喜悅,只是在撫摸和打量渾身上下珠光寶氣的首飾時才在眼裡貪婪地現出那麼一丁點難以掩飾的笑意。嫁個有錢的郎君就有這個好處,難怪這個城市的鑽石王老五都成了搶手貨,倒是苦了我等貧苦小民,找了女朋友又愁房子,買了房子又愁孩子,一輩子都似乎不得安生。 阿橋不停地笑,嘴巴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形狀,我驚詫他嘴部肌肉發達的同時也明白了,要想成為一名商場上成功的老闆,除了有精明頭腦和狠辣的手段,一張功底深厚的嘴巴也必不可少。阿橋常說,對待商場上的對手和美眉都要象雷鋒同志說的"象秋風掃落葉般無情",雷鋒日記阿橋沒忘,可我甚少看到他學雷鋒做好事,干的都是殺生的勾當。 中午休息的當兒,所有人都賭起錢來,沒人閒著,就連那伴娘都把男朋友帶來了。連和她打情罵俏的機會我都沒有。於是,我毫不留情地用眼睛恨恨地盯了她幾遍,幻想自己看透了她所以的衣服。然後很阿Q地走進客廳,從冰箱裡挑了一罐生力啤酒喝了起來。這是狼兄阿KEN的絕招,聽說他發明這種"眼神強姦法"是專對付那些垂涎三尺但又沒辦法染指的女生,在精神上獲得滿足,至於肉體上的嘛,就留待可以解決的時候解決了,雖然有點望梅止渴的味道,不得已的時候倒也挺解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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