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那麼接近幸福

我曾那麼接近幸福

　　第一次與楚蕭聊天是一個晚上，當他跟我說第一句話時，我就有種直覺--我和他之間可能會發生一些不尋常的事，尤其當我知道他是北京一所高校的研究生時，更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晚我們聊了很長時間，他很幽默，經常把我逗得在電腦前大笑不止，就對他說："別逗我了，我笑得肚子疼。"他說他可以想像我笑的樣子，一定很迷人。我心裡一驚，立刻說："不敢當，不敢當！"最後他向我要電話號碼，我想都沒想就給他了。

　　第二天中午我正和同學吃飯，電話響了。我難以相信他的聲音會這麼好聽，極富磁性的嗓音和極其標準的普通話都深深地吸引著我。從那以後他每天都會打一個電話，甚至一天幾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不再習慣沒有他問候的生活。

　　可是我們從沒有談過什麼實質性問題，雖然他每天打電話都關懷備至，但我還是覺得他是那麼遙不可及。他是個研究生，怎麼會喜歡我這麼一個普通的女孩呢？也許他只是把我當作朋友或是妹妹，也許他的女朋友就在他身邊……我每天就在自己編織的"假設"中掙扎，卻不敢問他。而他好像也想試探什麼，雖然小心翼翼，可還是被我察覺了。

　　我們相識近四個月的一天，他提出要見一面，那時正值快要放寒假，他說他來我這兒。在等待他來的那段日子，我整天神采飛揚，想像著這個高才生會是個什麼樣子。他來的那天，我穿著約定好的長款黑色大衣，戴著紅色的帽子和圍巾，看上去像極了中學生，我站在出站口向裡張望。穿黑色大衣的人太多了，只有當他走出來時，我才眼前一亮。別人可以穿和他一樣的衣服，卻絕沒有和他一樣的氣質。他似乎也在人群中發現了我，並且自信地微笑著向我走來，"你好！香奈兒！"我只是一笑，"你好！"不敢流露太多的表情，因為他彷彿能把我看穿。他比我想像的要帥氣得多，而且很親切，就像隨和的鄰家大哥。

　　他把行李放到這座城市他的同學家。晚上我們相約一起吃飯，我選的餐廳，因為我覺得那裡雖不豪華，但古樸典雅，我喜歡那種氣氛。他笑著對我說："想不到你這麼可愛的女孩竟喜歡來這樣的餐廳，我以為你會拉我去麥當勞呢！""為什麼呢？為了那一套kitty貓或是snoopy上校？"我也笑著問他。他很讚賞地看著我說："你總是能理解我的意思，我們是不是很默契？"我點點頭，坦白說，我不喜歡默契這個詞，他從那麼遠的地方來難道只因為我們很默契？

　　回到家我習慣性地打開信箱，雖然我知道我們這麼近他不會發e-mail給我的。可是我驚奇地發現信箱裡有99張賀卡，每張賀卡的贈言位置都有一句話，湊起來正好是一篇文章，確切說是一封情書。看過我才知道為什麼他之前不肯表白，因為他不知道我的想法，怕說出來我會不高興會不再理他，今天是我的眼神鼓勵了他。他一直都有個願望就是用心呵護我，問我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還沒看完屏幕已經模糊了，天曉得我等這句話等了多長時間，能夠得到他的呵護也一直是我的夢想。他在的那段日子，我們每天都在一起，不厭其煩地陪我逛遍大小商場，毫無怨言地陪我看通宵電影，他彷彿有耗不盡的浪漫細胞，帶給我不斷的驚喜，有他寵愛的世界充滿了陽光。

　　我們的愉快終究無法阻止時間的流逝，他要回學校了。臨走的前一天，我第一次把他帶回家，爸媽似乎都很喜歡他，他表現得越好，我就越捨不得他，越覺得心痛。那一夜我們做在窗台上聊了一夜，他拉著我的手說，他不止一次地憧憬我們的未來。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感謝著上蒼把他帶給我。

　　他還是走了，雖然仍然每天都打電話來，可我已經不滿足於電話裡的問候了，想他時刻都守在我身邊。於是我經常要求他陪我通宵上網，竟忽略了他每天還要上課。漸漸地他不再完全遷就我，開始拒絕我無理的要求，可是態度卻出奇地好，讓我找不到生氣的理由。我一天天地感覺到他的冷漠，從一天一個電話，到三天一個，到一星期一個，可我還是天真地認為他是愛我的，直到有一天我看到那則楚簫發的消息--本人體貼、幽默，在讀研究生，誠覓善解人意、溫柔的女友。這一次我沒辦法再說服自己，這個網站不允許同一個名字重複申請的。我就在電腦前坐了整整一個晚上，哭到累了才睡去，我是那麼愛他，當我滿懷希望準備和他共度一生時，才發現原來這只是一場夢，一個這麼輕易就破碎的夢。

　　我沒辦法原諒他的荒唐，決定讓他也嘗嘗被耍弄的滋味。當天我就發了封e-mail給他，說我當初和同事打賭，他一定會追我，結果我贏了，這一切都是騙局，是該結束的時候了。

　　我流著淚打完了這封信，喃喃地對自己說："是該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轉眼半年過去了，他也該畢業了，我還是會不時想起他。一天在大街上，我遇見了他的那個同學，他看見我好像很驚訝："你怎麼一個人？楚蕭呢？"我看他還蒙在鼓裡，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想不到他緊皺眉頭說："你一定是搞錯了，是不是錯把楚簫看成楚蕭了？"我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瘋了一樣跑回家，打開電腦，找到那則消息，上面赫然寫著"楚簫"，慢慢地，那兩個字扭曲成一張嘲諷的臉和楚蕭無辜的眼神。

　　我立刻覺得渾身無力癱在椅子上，頭炸裂般疼痛，手腳也變得冰涼。突然間想起什麼，我的手顫抖著打開了塵封已久的信箱，裡面有八十幾封信，是他臨走前每天發給我的，最後一封寫道：我一直都不相信你是欺騙人感情的女孩，可能是我冷落了你，也可能是你遇到了更好的，所以編個理由讓我死心。我也試圖去恨你可我做不到。我愛你，所以我要你幸福。我被英國一所大學錄取了，明天就走。我曾多麼希望畢業後能分到你在的城市，照顧你這個粗心的女孩。可現在我已經沒什麼好牽掛的了，替我轉告你男友好好愛你……

　　沒等看完我已泣不成聲，為什麼我不跟他說清楚為什麼不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就是我的任性讓我錯過了他錯過了真愛。如果一切能夠重來，我一定不會讓這份愛如此脆弱，如此經不起風雨，一定不會讓他就這樣與我擦肩而過。

　　也許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吧，那以後我再也沒有真切地愛過一個人。回想過去我只能對自己說：我曾那麼接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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