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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山公路險峻地立在峭壁邊緣,雖然沒有現代高速路寬闊,卻是人類一項不朽的工程,不知凝結了多少人的血汗和智慧。望著車後捲起的塵土,感受著一種民族的難言的粗獷。 車停處,上來三個藏族姑娘。她們穿著鮮艷的藏袍,胸前腕上"叮鈴噹啷"戴滿了具有民族特色的小飾物。因為早就聽說藏族姑娘能歌善舞,便有人提議讓她們唱歌。她們倒也大方,其中一個穿紅衣服的姑娘拿起導遊的話筒放開嗓子唱了首《歡迎遠方的客人》,其寬廣的音域,旖旎的歌喉震憾著我們所有的人。 "是歌舞團的吧?"我悄悄對身邊的朋友說。 "也許是吧,很專業的……" "她們也許就是靠這個吃飯的……" "不會是在這條路上賣唱的吧?"大家低聲議論著。 …… 不管怎麼樣,在這樣美麗的高原上,聽著原汁原味的藏族歌謠,不能不說是一種享受,專業不專業此刻對我們都不重要。大家的疲憊在歌聲中一掃而光。 "按我們藏族的風俗,唱完三首歌,你們就要對唱了……"另一個長得比較秀氣的姑娘笑著說。 大家正沉浸在濃郁的民族風情中,一聽要對山歌,精神一下就提了起來,可是這第一隻蟹子滿車的男子漢卻無人敢問及。 "坐在最後面的眼鏡哥哥,來一個……"藏族姑娘火辣辣的熱情與豪爽把整個車箱都要點燃了。 坐在我身邊的"眼鏡哥哥"一時沒有思想準備,臉漲得紅紅的,扭怩間,姑娘又點另一個"眼鏡哥哥",看大家都難為情不好意思唱,姑娘笑著說,"對不上我們的山歌,要罰在九寨溝裡喂三年□牛的……"說罷"格格"地笑起來,其笑聲就如岷江的水一般清澈。 大家都躍躍欲試和藏族小阿妹對上一曲,可對卡拉OK能信手拈來的"眼鏡哥哥"們,面對藏族阿妹火辣辣的熱情卻不知如何是好了。 "唱啊,我們唱了你們不唱可是對我們民族的不尊重……"紅衣姑娘笑著。我們也都笑了,由衷地佩服姑娘極強的組織能力。 "我不會唱歌,但是我怕罰我放三年□牛,只好上來了……"坐在我邊上的"眼鏡哥哥"也許是不想破壞了"民族大團結",終於起身拿過了話筒。 "十五的月亮爬上了山坡喲,你為什麼還不到來喲呵……"他唱了首《敖包相會》,是一板一眼按歌詞唱的。 "只要眼鏡哥哥耐心地等待喲,藏家妹妹就會跑過來喲呵……"聰明機智的藏族姑娘巧妙地對唱把大家都逗樂了。 後來,姑娘又點其他戴眼鏡的唱歌,並嬉稱其中一位為"表姐夫"。而"表姐夫"雖無奈卻也坦然接受了此封號,就當是接受了藏族姑娘的"扎西德勒"吧,也許說不定哪一天真就成了"寨主"呢! 休息的時候,我親切地喚藏族姑娘坐到我邊上來。那個比較秀氣的姑娘大大方方地就坐了過來。 "你多大了?"雖然不知她是否如城裡女孩一般忌諱別人問其年齡,我還是按捺不住好奇。 "二十三歲。"姑娘笑著看著我,並沒有羞澀的感覺。 "你們是不是特別喜歡戴眼鏡的先生?"看她大方,我的好奇心就止不住了。 "戴眼鏡的有文化啊,你不喜歡嗎?……"說罷,她竟旁若無人地大笑起來,反弄了我個大紅臉。 "你們戴這麼多!有講究嗎?"我輕輕摸了摸她寬大的藏服和身上的天珠瑪璁。 "戴著漂亮啊!"姑娘爽朗地說,一副相當然的神情。 …… 談話中我知道:她們是搭車到前面的寨子做生意的,出售各種小飾物,說是賣了錢給娃娃上學。真不知在這樣僻遠的山寨她們能賣得幾個錢? 我仔細地打量著她們太陽色的面孔,感覺自己真是站在高原上了,一時什麼話也不想說。陽光與風霜的打磨使得她們的年紀與面容很不相符,遠觀的秀氣被近前的粗糙所代替。藏袍遠沒有看上去那麼艷麗,隱隱還透著高原特有的氣息,並不是太好聞,可是我還是感覺很美,只是美得讓人感覺絲絲的辛酸。 下車了,她們使勁地衝我們揮手。沒有誰留下到九寨溝放□牛,可是她們的歌聲卻永遠地留在了我們的腦海中。 車開遠了,她們的身影溶入到了滿面滄桑的藏族阿媽之中。群山環繞處,面對如畫的風景,我的心中卻有一絲蒼涼生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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