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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姓林,世代以打獵為生。解放前,老人的父親曾是這山旮旯遠近聞名的獵戶,那時,白熊山上多有白熊出沒,常常跑到村裡偷走豬崽,打死家犬,咬死人的事也時有發生。有人說,這是由於獵人太多捕獵,捕光了白熊的食物,才招惹白熊到村裡來的。不管怎樣,傷及人畜總是不應該的。於是,一支由老人的父親帶領的滅熊先遣隊就這樣誕生了,白熊也便開始交上惡運了。在一次與白熊的搏鬥中,老人的父親曾空手斗白熊,把一隻碩大的白熊楞是活活打死,村裡人為了表彰老人父親那種捨身為村的大無畏精神,還特意在村口為他塑了一個隻身打白熊的石像,並把村裡最好的一桿鋼槍獎給了他。自那以後,村子裡再也沒鬧白熊了,人們也很少見到白熊,聽說白熊山上壓根兒就沒白熊了,老人的父親打死的那一隻恐怕是這座山的最後一隻,不但白熊,其他的動物也日見其式微了。獵人失去了獵物,食物也就沒了著落,從此村裡人的生活也一天窘過一天了。當村子裡的草根都被飢餓的人們吃光了之後,人們便開始過著背井離鄉的生活,最後,村子就只剩下老人的父親這一戶了。老人的父親非常懊悔,臨終前,顫抖著把一梳子彈和鋼槍交給了老人,告訴老人用心看護好這座大山,愛護山上的動物,白熊山再也經受不了傷害了,一定想辦法找到白熊,讓白熊山恢復往日的面貌。解放後,老人也就成了這裡的護林人,看護著這裡的一禽一獸,一草一木,一有時間,老人總愛到山上去轉悠,尋找那消失的白熊,五十年過去了,彈指一揮間,山還是山,水還是水,白熊還是沒有蹤影。大概白熊山上真的沒白熊了。 外面的雪越來越大,紛紛揚揚的,老人呷完最後一口酒,心想:他們大概不會來了,趁有時間,到山上走走。這樣想著,老人便穿好衣服,帶上一壺酒和那桿槍,蓋熄爐中的火,轉身出去了。外面的風很大,席捲著雪花,老人費了很大的勁,才把門掩上。路上積雪很多,老人每走一步,都在路上留下深深的腳印,迎著那撲面而來雪花,踏著瑞雪,老人迤邐來到進山的路口,回頭看那天色時,漸漸地暗黃了下去。 老人整理一下行囊,拍打身上的雪花,繼續沿著往日那熟悉的山路,迎著路兩邊排闥而來的樺樹,便上山來,行不了半里多路,來到一個破落的山神廟旁,老人停了下來,找一塊石頭坐下,放下鋼槍,取出酒壺,喝了一口,才稍稍的緩一口氣。一陣風吹過,老人正喝到興頭,只聽樹叢中一聲響,一個影子從一棵大樹旁閃進了小樹叢,老人見了,放下酒壺,倏地,站將起來,趕緊拿起鋼槍,順著影子方向,尾隨而去。影子在樹叢中張望,搖搖晃晃地向山下走,走得很慢,老人趕緊跟在後面,一邊跟蹤,一邊觀察影子留下的腳印,確定不是人的腳印後,老人才鬆了一口氣,山上動物很多,各種動物的腳印老人都一清二楚,但這些腳印卻與眾不同,疑惑中,老人不禁想起村口那破落的白熊塑像,對了,是白熊的腳印,老人的神經一下子全活躍起來了,不免又是激動,又是緊張,激動的是自己竟然在最後一次巡山時發現了白熊,緊張的是自己不知該如何做才對。時不我待,機不再來,老人緊緊跟著,盡量不讓影子驚覺,藉著雪的光映,老人發現這是一隻待分娩的白熊。白熊似乎並沒發現老人,傻乎乎地向前走,為了不讓白熊走失,老人逐漸縮短與白熊的距離。老人的喘氣聲驚動了白熊,在老人正當大踏步跟進時,白熊突然轉過身來,說時遲,那時快,老人趕緊躲到一邊,由於躲閃太快,老人的身體撞到了一棵枯樹,本來已經受不住積雪擠壓的枯樹,經受不住撞擊,雪、樹一邊倒,重重地壓到了老人的身上,老人痛得幾乎昏了過去,但不敢出聲。熊似乎發現了壓在樹下的老人,凶狠地向老人這邊過來,慌亂中,老人趕緊拿起了槍,槍口瞄準了白熊,白熊驚退了一步,但很快又向老人發起的新一輪的進攻。十步,九步,"砰"一聲槍響,餘音在林間迴響,白熊應聲倒地,腿部受了輕傷,受傷的白熊爬將起來,蹣跚地落荒而逃,慌不擇路。老人放下鋼槍,費了很大的氣力,才把枯樹推開,爬了起來,趕緊跟在白熊的後面。 時間在這時似乎變慢,受傷的白熊顯然傷得不輕,走得很慢,受傷的老人也走一步喘一步。這樣,追趕了一段路。在轉過一個山凹的時候,白熊突然不見了,老人費了很大的勁爬上山凹,累得幾乎吐血。突然,老人發現了地上的仿熊道具和偷獵的狼和鹿角。老人明白,這是一個假冒白熊偷獵者干的。老人正要尋找偷獵者,林中的十多電筒照向了他。原來,林業局的幹部在木屋等了很久,不見老人回來,知道可能出事了,趕緊沿著老人的腳印找了過來。 最後,按老人指的方向,順著帶血的腳印,抓獲了假冒白熊的偷獵者。 第二天,老人把鋼槍和已用一發子彈的子彈盒交給了新的護林人,臨走時,老人告訴新的護林人,白熊山上已經沒白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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