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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酸痛的感覺刺遍全身,有一種懊惱的情緒浮動。 不必再問了,她清楚的知道,這必然是他曾經的故事中的一件道具。 那是關於他的過去。他沒有詳細地講述,卻也沒有刻意隱瞞,他平淡而從容看了那件睡衣,點起了一支煙。 於是在睡不著的深夜,她望著身邊這熟悉的男子,總是想,他究竟有過多少過往前任,那是怎樣的燃燒與湮滅,是怎樣寂寞哀婉的容顏? 這樣的思想卻令她在夜裡似夢非夢,雜亂的思緒在縈繞著她。 但她畢竟是一個聰明而理智的女人。她沒有問他,她知道那答案不能給自己帶來快樂,又何必去苦苦追索,她想,也許生命裡有許多東西原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否則必然走火入魔,自尋煩惱。 她從來都是最懂事的女人,這也許是他最終選擇了她的原因。 不再去想。只想對於健忘的人來說,也許每一次戀愛都如初戀,每一次親吻都如初吻,甚至於她自己,歷次的感情不也是迷離不見,只覺得這個男人才是刻骨銘心相依為命的愛人。 然而,當那件睡衣赫然在目,心中還是瞬間動盪,忍不住遞到他面前,卻還保持了一貫的從容。 她問他:是誰的?她很平靜。 他回答她:以前的一個女朋友的。他很從容。 如果給了問題一個答案,這問題是不是可以就此了結? 一個人的時候,她把那件睡衣翻出來看,午後淡淡的陽光下,那衣服單薄而依順,像一個小女孩的身體,簡單而且無助,又如一縷低低的哭泣,一直在那個角落裡囚禁著,卻被她無意中釋放出來。如果把這兩種感覺結合起來,這樣一件睡衣就是一個隔世的鬼魂,愛情的鬼魂,她不知道那愛情是否因她的出現與存在而死去,但在這天光下猝然相對,縱然是平穩的她,也陡生幾分心驚。 他呢?當他看見這睡衣,又是怎樣的感觸?她知道他一個人的時候,也曾把這睡衣翻出來看,再把它疊得好好的放在原處,可是他怎能疊出同樣的褶皺,他以為她不知道! 試著用他的眼光去看那睡衣,想像往事怎樣呼嘯著從遠方抵達,不由分說地將他心中的堤壩衝垮。然而大腦始終是一片空白,只有對那一段時光瞭然於心的人才能夠從容穿越。她想若是他和那個女孩相遇而對坐,或者可以把這一件睡衣擺在中間,他們就不用再說話,甚至無須對望,共同的記憶將成為他們交流的密碼。她便被排除在這密碼之外,無論如何也不能破譯。那麼她又會做什麼?她又將怎麼做?疼痛的是心還是手指? 如果她喊出聲,他會不會回頭?如果他回頭了,眼中是關切?是驚奇?還是讓她心如死灰的漠然?接下來他是不是又把頭掉轉過去,咫尺變成天涯? 她思考著這些。 想像與揣測在心中反覆翻湧,她感覺自己似乎已經走火入魔。 或者不是魔,是一種蠱,是那個愛情下的蠱,在它那樣不甘心地死去的瞬間,它決定了復仇的方式,它知道將有一個女人抖開這件睡衣,它將不動聲色地令這個女人失去平衡,心神紊亂,對於這個喜歡處於常態下的女人,還有什麼更好的復仇方式? 而這個女人,就是她? 是我嗎?她想。 在結婚收拾房子的時候,她把那件睡衣翻了出來,她提著它,從他的面前走過,他正在看書,吸著煙,好像無動於衷。 她想,他的心中應該有該有一絲悸動吧。 於是她丟棄了那件睡衣。 為了自己的愛情丟掉那個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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