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卡一来到我的住处,就帮我把窗帘拉开,还帮我买来几盆花,他说,女人都是花,花都需要阳光。

  

  我是在蝉声响起来后,才知道夏天到了。我是个自由作家,写小说、写时尚文字。我天天把自己关在拉紧窗帘的屋子里,在电脑前写别人的悲欢离合。我说不上是不是喜欢这样的生活,但是我不知道除了这样,我还能做什么。

  我三十岁了,没有工作,没有爱人,没有朋友,只有这一套很空的两室一厅的房子。那还是我离婚的时候,我的前夫留给我的。我不能为他生孩子,于是,他又去娶了别人。也许是可怜我吧,他给我留了这套房子。其实,我本来打算到另外的城市去,可他留给我这套房子后,我又懒得动了,就一直呆在这里。

  没有了婚姻,也就没有了经济来源,我又不想出去找工作,就开始在家里给一些报纸杂志写文章。我曾听我的前夫说过,他有一个大学同学就是作家,他天天坐在家里写文章就能挣很多钱。我想试试。我没想到自己也很有才华,很快就写出了名气,稿费足够我简单的日常开支。当然,我用的都是笔名,我的笔名叫毒蝶。小城里那些喜欢看报的人和不看报的人很快都知道了,毒蝶是个写作的神秘女人,人们从她充满诡异气息的文字里猜测着她的身世和来历。但是,没有人见过她。我本名叫王春红,也很少有人认识我。

  我听见了蝉声,知道夏天来了。这时,我正在写一篇小说。小说里,女主人公是一个有些年纪的女人,也许,她就跟我差不多大吧。她爱上了一个扛煤气罐的年轻人,没有煤气的时候,她就给那个年轻人打电话,那个年轻人总是很快就来,帮她卸下煤气罐,拿下去灌满气,然后再送上来。他总是很仔细地帮她把煤气罐装好,临走还会把她放在门边的垃圾带下去。有时,他也帮她修水管,或者帮她换灯泡。他很少说话,只是每次走的时候,都会很深地看她一眼。于是,她爱上了他。她跟踪他,调查他,知道他有一个女朋友,那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在一家超市做服务员。接下来,我本来打算写她用计认识了那个女孩子,然后挑拨她跟那个年轻人的关系。可是,这时我听到了蝉声。

  听到了蝉声,我心里就有些烦躁,小说写不下去了。我拉开窗帘,阳光“哗啦”一下子涌进屋里,我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战,头也有些晕,我想,也许是我很少见阳光的缘故吧。

  平时,我很少下楼。只是在家里实在没东西吃时,才会在夜晚来临的时候,下楼到附近的超市里去买一些成品或半成品的袋装食物。我唯一在白天时外出,都是为了去邮局取稿费。我每周去一次,稿费单上的名字都是王春红。邮局的那个戴眼镜的胖女人问我写什么,我只是一笑,说是一些小东西。她有些疑惑,但没再问,她不会把我和毒蝶联系在一起……

  

  责任编辑:王薇薇

  题  图:蜘蛛插图社·菇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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