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他打量着这些东西,最后挑了一个他认为最出色的。他觉得这一个完全对得起福生了。他把它放在福生的胯下,觉得福生一下子变得威武起来。 老万守着儿子的尸体颠簸了 大半天,总算回到了村庄。正值黄昏,他抬眼看了看挂在他家屋后树杈上的夕阳,似乎在一点一点地滴血。四周的云破棉絮似的,脏且旧,好像也溅了血,在半空中惊恐不安地飘移着。整个村庄成了一个大染缸,门前婆娑的树是红的,走动的人是红的,连巷子里奔跑的狗,院子里刨食的鸡,圈子里拱槽的猪,也都成了红的。 万二和一些本家亲戚早就候在门口了,待那铺满煤尘的农用车一停,众人便一齐下手将福生抬进了临时搭起的灵棚内。老万木木地看着这些人忙活着,忽然像记起了什么,拃开两只手说,停下,都停下,把福生抬屋里去。万二一怔,不明白他哥为啥要这样,但还是指挥众人把福生抬进了屋子。老万说,把门板摘下来,快一点。众人赶紧下手将堂屋的门板摘了。老万又说,都愣着干吗?把门板放炕上。众人就将门板放在了炕上,等着老万进一步发话。老万却没吭声,指了指福生,又指了指门板,然后就上了炕。众人终于明白了老万的意思,将人端端正正地搁在了门板上。老万这才满意了一些,屁股朝前挪了挪,坐在了福生身边。 福生整个人都给一块白布蒙住了,布是矿上给扯的,本来很新很干净,农用车晃荡了一路,血就渗出来,横一抹竖一抹地糊在上面,就好像开了一朵一朵的梅花。老万直直地盯着那块白布,指望着儿子突然一掀白布,坐起身来跟他说话——听说死去的人躺在门板上能还阳呢。然而等了半天,也不见福生动弹一下,老万就有点急,颤着手掀起了白布的一角,只看了一眼,脸就变得煞白煞白的了。这是福生,是他的儿子吗?老万一点都不敢认了,不明白儿子咋会变成了这个样子。半个月前他离开家里时,还是活蹦乱跳的一个人,这会儿却沉沉地睡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好端端的一个人,咋成了这个样子呢?老万觉得这有点像在做梦,会不会是福生在吓他,跟他开玩笑呢?但他等了好久,也没见福生睁开眼,一点也不像能活过来的样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福生是个大块头,身子也挺拔得很,现在却像缩了水似的,皱皱巴巴的,没一点生气了。骨架皮肉虽然都还在,但他知道那是医生用粗针大线缝挂在一起的,脸也是血肉模糊的,看着都想不起这张脸原来的样子了…… 责任编辑:王薇薇 题 图:阮 山 |
||
|
佛山期刊出版总社版权所有 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