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咖啡杯的碰撞声将我的视线拉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在烛光中隐隐约约的有一张苍白的脸。茗着杯中微苦的咖啡,我好奇的注视着那个角落。店门被打开了,随之涌进一股热气和街上的嘈杂声。昏暗中一个男人的挺拔的身影匆匆地走向柜台。我默默地望着男人和店员互相交谈了两句便里开了。角落里的她微笑的向店员点了点头便又消失在角落中。要不是院里还有事,我一定会再好好的坐会儿。 站在酒精和药味十足的办公室里,我满脑子都是咖啡店,那个男人,和她的影子。从那天后我就成了咖啡店的常客。与其说是爱上了咖啡和店里的气氛,到不如讲是还想见到她。事与愿违,以后的半年中她似乎彻底的消失了。不过从店员口中打听到那天那个男人是来找她的,而也是她让店员向他隐瞒她的行踪…… 第二次见到她是今年的春天,当时我正跟着护士长查房。在去403房时护士长特别的强调了403室的病人情绪很不稳定,要我们实习生特别注意。打开门的一瞬间我惊讶的看见她无力的摊在床上。还是一样苍白的脸。在帮她填写当天情况时,我偷偷的看了一眼医生的备录。自杀,两个字跳进我的眼睛。 几个星期后的晚上轮到我值班。查完房后我特地的去了她的病房。病床上,她轻轻的在梦中念这一个男人的名字。入院几周来,没有人探望过她。我时常的去她的病房和她说说话,虽然她从来都不回应,但我却一直坚持着。其实她应该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清秀的脸和一双漂亮的大眼睛。23,也是个美丽的年龄。在我正打算离开时她叫住了我。寂静的病房中她用虚弱的声音向我吐露了一个悲伤的故事…… 四年前,她在大学里认识了一个大二的男孩。很快的两人便陷入了情网。三年中两人的感情已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在一次体检时,医生告诉她化验报告显示她的HIV阳性。这当头一棒打破了所有的梦。虽然说不是性行为传染的,但她仍是不敢告诉家里和他。若是要用药物控制,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而家里是肯定负担不起的。他也正忙着存钱结婚和留学。于是她决定要自己过完余生。恨下心,她主动的提出了分手,并且辍学找了份在酒吧的工作赚钱买药。如此一来父母一气之下和她断绝了关系。他四处的寻找却是白费,最后独自留学去了美国。半年后父母得知了她的病情,无知的父亲铁定了是她的行为不检点才会得病。于是某一天,她在报纸上读到父母的断绝父女和母女关系的通知。为了不让别人了解她的病,她过着孤独的生活。终于,她累了…… 房里静寂极了……想了很久我告诉她也许我没有资格去裁判她,但我个人以为应该在有生之年作些有意义的事。哭着等死,不如笑着等好。当时我也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她,说了许多莫明其妙的话。以后的几天里,她变得开朗了许多。不出多久她便出院了。 最后一次看见她还是在医院里。去她病房的路上,我在走廊里望见一个熟悉的男人的背影。还没打开房门便有笑声飘了出来。一如往常,她仍是苍白,只是这一次眼睛中闪烁着幸福。在她的床头坐这一个英俊的男人,很快的我就认出是那个去过咖啡店的男人。他在暑假期间回国找她,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关于她的病情,他很关心,每天24小时的守在医院。一个月后她又出院了,这一次不是因为痊愈…… 仍是在个仲夏的傍晚。闷热的空气把我逼进路边的那一家小咖啡店。同样的气氛,同样的心情。咖啡杯的碰撞声将我的视线拉向了那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在烛光中隐隐约约的有一张熟悉的脸。我注视着那个角落,他抬头看到我,微笑着他向这边点了点头。 走出咖啡店,我的心境和空气一样的闷热。她是个美丽的女孩,短短的24年的生命,一个不被家人或社会所承认的美丽却又悲哀的生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