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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又要开家长会!" "开不完的家长会啊!" 班主任的话刚讲完,下面的同学就你一句我一句地怨声载道起来了。谁说不是呢,开不完的家长会,成了老师对付学生的"杀手锏"。有甚者,家长会成了揭发会、批斗会,这能不让学生反感吗? "现在放学。"老师可不管学生的心情如何,在吵杂声中,将通知单发完后,就宣布放学。老师"命令"一下,同学们立刻抓起早已收拾好的书包,冲出了教室。仿佛,一个星期积累下来的那分紧张,要在这一时间发泄出来似的。 可是,教室里有一个人却坐着未动,似乎对班主任的话无动于衷。 "王斌,你怎么还不走,有事吗?"整理好讲义的班主任抬头见坐在位子上不动的王斌,问道。 "不……没……没事。"王斌捏了捏手心里被汗水浸湿的家长会通知单,拎起桌上的书包走出教室,还没忘记说一声"老师再见"。 "哦,再见!"班主任望着走出去的王斌,叹了口气摇摇头。 在老师们的印象中,王斌是一个一向不用操心的学生,他的成绩在班里不算拔尖,但也从没让人失望过。平时学校的各种活动,也总是很积极的参加,有时还凭着自己的小聪明为班里拿个奖什么的。王斌的父母都是本市一所大学的教授,标准的知识分子家庭,生活条件很是优越,由于对独生子女的望子成龙,家里对他学习生活上的各种要求总是尽量满足,一心一意想让他考上一所重点大学。可是,这一次期中考试也不知什么原因,连王斌自己都搞不清楚,竟然有一门没有及格,这对王斌来说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所以王斌犹豫着,回家怎么向父母交待。 将书包搭在肩上,王斌走出校门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朝不远处河边的农贸市场走去。这是一条古老的小河,单从横跨在河上的那座青砖砌成的小桥就可以看出久远的年代,至于是哪朝哪代的就谁也说不上来了。河里的大小船只很多,附近农民种的新鲜蔬菜、南北运来的各种水果,大多在这里卸船,因此,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个大农贸市场。这个时候,夕阳还未把余辉收尽,也正是市场最热闹的时间,下了班的人们都在这里转上一圈捎些新鲜的菜回家。王斌却没心思理睬那些小贩的吆喝,一个人低着头在人群中晃来晃去。 "算命了,算命了!上知前生,下卜后世。"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青砖小桥旁传来,吸引了王斌驻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白发飘飘的老者盘腿坐在桥头,面前铺一块沾满油渍积满尘土的麻布,摆着龟甲之类的占卜工具,身后一面黄旗,上书"黄半仙"三个大字。王斌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又受过十几年的正规教育,应该不会相信这一类宿命的东西的,可今天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促使王斌朝"黄半仙"走过去。走近了,王斌仔细端详起这位老者来,乱蓬蓬的一头白发似乎几年没有梳理过了,一张布满了深深皱纹的脸被太阳晒成古铜色,深邃的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沧桑。王斌觉得,这张脸,怎么那样的似曾相识? "对!就是他!"突然王斌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额头,接着飞似的跑离了农贸市场。 二 "妈咪,今天天气多好,咱们去登山吧?"周日的早晨,王斌向正在收拾碗筷的妈妈提议道。 "那也好,去叫你爸爸收拾一下。"对儿子妈妈总是有求必应的。 淡蓝的天空飘着几朵软软的白云,和煦温暖的阳光轻轻的撒在脸上,的确是一个郊游的好日子,王斌一家骑自行车来到了城外的那座小山下。 "三位请留步。"在山脚下,一位老者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老者一身江湖术士的打扮,单从那杆杏黄小旗和肩上的招文袋就可以看出来了。但是王斌的父母却没有注意到"老者"眼中的稚气和慌乱。 "老先生有什么事吗?"父亲一边打量一边问到。 "老朽浪迹江湖,以替人占卜凶吉为生,今途径此地,见二位面相有异,想进劝一言。"老者用沙哑的声音讲完,干咳两声,捋了捋下额长长的白须。 一旁的母亲轻轻的笑笑,拽了父亲的衣服说:"江湖骗子,别理他。" 二人转身待走,老者又用手一拦,道:"二位,你们不听也倒罢了,可贵公子的前途,你们不担心吗?" "什么?"一听关系到儿子,两位家长迈出的脚又退了回来,"我们的儿子怎么了?" "哦,"老者定了定,再次捋了捋那几缕硬硬的胡须,"看两位面相甚善,贵公子必有金榜题名之时。" "真的吗?"母亲急急的问,"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的话呢?" 老者点点头,伸出手掐算了一下,说:"二位均是教书先生否?" "不错。"父亲有些惊讶。 "先生家中兄弟三人,排行第二,父母健在;夫人姐弟二人,下有一弟,令堂已过世。是否?"老者如数家珍一般。 父亲更加奇怪了,他又仔细打量了眼前的这位算命先生,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绝对不曾见过,再回头看看母亲,早已惊讶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但他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王斌却是一脸的兴奋。 "在贵公子的上衣口袋中有一物品,二位见后必定会生气。"老者有些得寸进尺的味道。而正在高兴的王斌听了这话也是一惊,朝老者瞪了一眼。 "什么东西?"父亲转过身向王斌伸出手,"拿出来!" 王斌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叠着的皱巴巴的纸片来递给父亲。父亲打开一看,是一张成绩单,有一门课亮着"红灯笼"。 "神了!"父亲上前握住老者的手,"真是神仙啊。犬子有什么事还请多多指点。" "不敢不敢,"老者忙抽回自己的手,又摸摸胡须,"贵公子乃大富大贵之相,只是……" "只是什么?"老者故意的拖延更是让父亲着急。 "只是他命中甚是娇贵,须要好好服侍才可。" "怎么个好好服侍法?"为了儿子煞费苦心的母亲觉得自己做的够好了,不知怎样再更好地服侍。 "是这样的,"老者顿了顿,接着说,"贵公子在成长的路上会走过很多岔道,此时万不可付诸强力迫使,而须耐心帮助其步入正轨。并且,二位切记,破财消灾,每月交百元于贵公子手上。" "这些都好办,好办。"父亲此时的虔诚不亚于一个基督徒对耶酥的崇拜,并掏出一叠人民币塞过去。 "这……"老者迟疑了一下,缓缓接过钱转身而去。 这一天的郊游王斌开心极了,父母总是一个劲地为他买这买那,惟恐宝贝儿子不开心招了祸事。 三 周一的早晨,郑亮背着他那只已发白了的旧军用挎包,推着那辆除了车铃不响那儿都响的二十八寸自行车走进学校大门时,听到有人在身后叫他的名字,便转过身。 "嘿,王斌!"见来人是同班的王斌,就停了下来,"怎么样,昨天我演的不错吧?" "郑半仙,"王斌跑上来拍拍郑亮的肩膀,"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演员的天份啊!" "还凑和,只是,昨天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说着,他从身上那件旧的中山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来递给王斌,"这是你爸爸给我的六百块钱,还给你。" 王斌没有接,而是把郑亮的手推了回去,"这算是给你的劳务费了,拿回去买一件新衣服穿,还有,换一只漂亮的书包。" "不行,这钱我不要。"郑亮把纸包往王斌的手里一塞,推着车子跑了。 王斌掂了掂手中的一包钱,望着郑亮远去的背影,轻轻说了句"乡下人啊!" 究竟谁是真正的"半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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