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中文期刊网
玫瑰纱裙

 

  又是一个绿满枝头的夏季来临了,并没有购衣的我陪着咪咪在炎炎烈日下几乎走遍了所有的时装屋,仍然没有买到一件让她满意的衣服。我不满地抗议,我说咪咪你已有那么多衣服,不要再这样折腾了好不好?

  咪咪一看我要罢工,马上说再陪我上最后一家。这最后一家便是新开的"佳影"时装屋。我们一进去,立刻被那种别致的颇具品味的气氛给打动了。尤其是墙上那些独特的服装设计草图将整个屋子装饰得与众不同,令人赏心悦目。而这里的时装更是款款都让人动心。咪咪芳心大动左挑右挑,而原本不准备买衣服的我却被那件玫瑰色的浪漫纱裙打动了心。它流畅飘逸,像雾像烟,轻盈虚幻,简直就是爱情的颜色,如果一个沉浸在爱河里的女孩穿上它那绝对是美极了。

  而我却看到它没有标价。我怯怯地问了它的价格,年轻的老板用手向上理了理齐肩的长发歉意地说,那只是想装饰一下店面,属非卖品。咪咪说,语儿,要不你再另选一件,这里漂亮衣服很多的。我却很倔强地望着那条玫瑰色纱裙而对其它衣服无动于衷。结果那天咪咪买了一条鹅黄色的无袖连衣裙,而我却什么也没有买。

  回去后,我莫名地感到那件玫瑰色的纱裙一定缀着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

  只是这以后,由于总是陪购物狂的咪咪去"佳影",时间一长,它的老板阿颂渐渐成了我们的朋友。阿颂是个很英俊的男孩,长着一副很有个性的清秀中透着男人气质的脸庞,用咪咪话说是很酷,很有味道。只是这个长得酷似港星郑伊健的男孩既不会唱歌,也不会弹吉他,但他却是服装设计的天才。

  一天,阿颂对我们说,你们暑假也没有什么事做,不如帮我看店吧。咪咪狡黠地问那有什么报酬嘛。就是进价卖给你们衣服,不赚一分钱。狡猾的咪咪既想得到诱人的报酬又不想付出劳动。她满面春风地说,这样吧,我看语儿挺适合的,她文静不爱动,而且又是学经济的。阿颂听了咪咪的话,微笑着问我,语儿,你愿意吗?如果愿意的话,明天你过来。看着将我出卖的咪咪,想想也罢,与其在家里无所事事,不如帮阿颂看看店,说不定阿颂哪能一天一不留神将那玫瑰纱裙卖给了我。

  第二天,我便去了阿颂店里上班了。

  阿颂在忙了一段日子后,一天来到店里。看着阿颂一副疲惫的面容,我不知道他忙什么去了,连自己的店也不管。你不管吗?我做不好让你的店关门?我故意问他。阿颂却笑着说,对你我还不信任吗?况且我已经看出来你比我做得更好,等你开学时,我将送你一件礼物。我也笑了,只是无意中我却看见了那件迎风飘摇的玫瑰纱裙。

  星期五那天,阿颂要去广州进货,走之前他好好叮嘱我一番,并且第一次邀我去了一家具有浪漫情调的酒吧。在幽暗的灯光下,恍惚中我见到阿颂眼里那一抹深情的目光,我的心第一次为别人剧烈地跳动起来。

  阿颂走了,我本想悠闲地边看书边守店,可"佳影"的生意越来越好,又加上星期天人很多,我忙得不亦乐乎。下午四点多,来了一个与众不同的长发女孩,她的飘逸,她的雅致,十分的脱俗,她在店里转了一圈,看见了那条美丽的纱裙,凭我的直觉她一定会相中这条裙子。果然,她问这条裙子的价格,我有些犹豫,我知道这条裙子终于迎来了一个十分相配的主人。但我却只能对她歉意地说这条裙子是非卖品。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说我是阿颂的朋友,请你转告他我来找过他,我叫安琪。我微笑着目送她远去,说真的这条裙子也只有像她这样清丽脱俗的人才相配。

  望着那条玫瑰纱裙,我有些发愣,自己难道真的这样痴痴地等着它吗?只是阿颂明知道我很喜欢它为什么却一直无动于衷呢?夏天已快过去了,它依旧摆在那里,让我的心随着它飘来荡去。在关门时,我偷偷地取下它穿到身上试了试,当我看见镜子里映出一个美丽的女孩时,我的心仿佛淹没在一片爱情的玫瑰花海里,我静静地凝望着绝美的自己不由屏住了呼吸。在整理衣服时,我无意中在阿颂贮放衣服的最偏的那个柜子里发现了一个精美的日记本。在那张洁白的扉页上有着阿颂熟悉的字迹:送给我心中的天使--安琪。而旁边正是那条玫瑰色纱裙的草图。

  泪水一下子模糊了我的眼睛,我匆匆地含泪离去。

  我明白阿颂为什么一直没有卖掉那条纱裙,和知道那条充满爱情气息的裙子的真正主人就是安琪。现在她回来了,自己是不是显得多余。其实阿颂从未向我表白什么,夏季也已快过去,而我为什么还要对那条纱裙一往情深呢。而安琪眼里的自信让我为自己执著地去等待这原本属于别人的裙子而感到好笑。

  星期天的晚上,阿颂回来了,他满身尘埃,满目疲惫。阿倾一见我便放下东西过来拥住我,他深情地说,语儿,我想你,你还好吗?我的泪水不由地在眼里打转,但我强忍着没有让它滑落下来。而蓦然间,我们发现彼此居然像恋人般地相拥着,这使我们脸上在瞬间燃烧着一团绚丽的红云。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对阿颂说,有个叫安琪的女孩来找过你。我感觉阿颂的身体不觉晃了晃,但他很快便镇定下来。我知道这个消息已让阿颂的心起了波澜。

  一连几天,我一直没有去找阿颂,我想既然阿颂心中的天使已回到他的身边,我还去那里干什么呢?而且那条美丽的纱裙说不定已穿在了安琪的身上,难道我还再去想什么爱情吗?

  一周后,阿颂终于在学校找到了我,他说你为什么离开我?我说,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阿颂说,语儿,是不是她对你说什么了。我望着憔悴的阿颂摇摇头,我说我看到了一个日记本和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阿颂那样近地望着我,你看到了,但你看完了吗?我笑了,很冷,像深秋的晚风,我说还用看完吗?阿颂不再说话,他抓起我来到"佳影",我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份鲜艳的结婚请柬,落款是安琪。我疑惑地看着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阿颂说安琪曾是我暗恋的女孩,但安琪有她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我从未向她表白过什么,但我们依然是很好的朋友。那条纱裙是我曾经为她设计的,但她并不知道,而一直以来,这条沁满爱情的裙子在默默地等待着一个我心爱的女孩,一个它真正的主人。本来我打算在这次回来后,将另外一个好消息一起告诉你,没有想到你居然说走就走。

  我定在那里,洁白的墙壁上不见了那条独自盛开的玫瑰纱裙。而阿颂递过来一份包装得十分精美的礼物,还有一张获得本市服装设计大赛的银奖证书。我的泪悄悄滴落在上面,像盛开的一朵带露的玫瑰。明天,我将穿着它陪阿颂一起去赴安琪的婚宴。



 
 
本页版权归作者党莉萍所有
更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