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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的最后一天,我和E、F看完节目后游荡于午夜的寒风中。"去上网吧!"他们提议,"我们教你"。我不会也不愿学,只因喜欢人与人之间直面交流的真实自然。他们却热衷于此,一切鲜活灵动的事物在冰冷的机器前统统黯然失色。从中午到晚上,那两个人一直心不在焉地和我持续着苍白的话题。 这种疏离是早有察觉的,想要试图去温暖日趋凝固的关系,结果却是徒劳。它还是在连呼吸都会冻结的空气中冷去了,凝成了一堵冰,无法穿越,也无法溶化,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异常寒冷的冬天。 网上却是别有一番气象。在网上,他们的心是一台恒温空调,亘古不变地设置在温暖如春那一档。他们谈起网友和收发E-mail时总是一种陶然又带点儿炫耀的语气,这让我心中涌起一股PH值小于7的反应。突然间茅塞顿开,明白了为什么有一首歌会叫《情敌贝多芬》。 自从有了网,几世纪来人们所经历的各类相识纷纷在以网络为载体的相识上败下阵来。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是可以永垂不朽的,爱情是动荡的,友情也不例外。 只爱陌生人是网络时代的一种时尚。对很多人而言,陌生的永远比熟悉的更具魅力。在这样的主题下,曾经视若珍宝的友情和一段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感情愈发没了下文,一段又一段的空白让人触目惊心。在日益厚重的失落里,我的爱与哀愁无人共赏,无奈之中只有上网聊表寂寞。 与网络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就是在这样一片萧条的背景下开始的...... 之二:一网情深 noble是我的第一个网友,认识他时我刚上网不久,偏巧那次主动找我聊天的人多得让初学的我无法驾驭,结果手忙脚乱,频频出错。慌乱之中竟一直把"noble"认作"novel",闹了不少笑话。 Withoutyou是我在英语聊天室认识的,那时他正处于失意状态,发了封中西语言合璧的E-mail去安慰他,换回了封原汁原味的英文版。作为中国人,用中文写出流光溢彩的文章是本能,用英文做出同样的表达却要劳心费神。开始还极有耐性地写了几封措词简单、语言平直的英文信,后来索性改用中文,得心应手。他依旧用英文发过来,我也依旧爱读,读与写终究是有段距离的。 情未了是唯一一个猜中我名字的网友,这让我很兴奋。此友的执着与我颇有几分相似,其细腻善感也不在我之下。我们是联系最固定的网友,每周都有来往。每次打开信箱,看到熟悉的网址,心中总有暖意升腾。 把天涯酷哥加为好友纯粹属于好奇,我只是想看看这个Oicq上去选了女生图标叫男生名字的人究竟是男生还是女生。此兄不爱发信,只爱发卡。于是有节没节我们的信箱里都是贺卡不断。 所有的网友都是年龄相仿的学生,年轻的话题里永远没有沉闷。 或许是个性使然,在网上我的被动也体现得淋漓尽致,基本上都是等着别人先打招呼,自己不愿主动出击。只有两次例外,一次是遇到痞子蔡,一次是遇到流川枫。正欲打破成规,却被他们领先一步。网上的心有灵犀真是让人心花怒放。更可爱的是这位大一的小痞子蔡认定我是FlyinDance,只和我一人说话,任其他人在一朝一夕边喊得震天响也不加理睬,真让显示器前的我笑翻了。 网友越来越多,先前遗失的东西也在一点点重拾。我在感谢网络的同时也开始依赖于它,也开始习惯通过它倾诉我的喜怒哀乐。像每一个对网恋恋情深的人一样,遇到投缘的网友时会欣喜万分,而找不到合拍的聊友便会沮丧不已。网络再大再广,如果没有网友,我的心就像黑夜没有月亮,亲爱的网友们--谢谢你们给我爱的光! 之三:将上网进行到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的东西上面都标有日期了,秋刀鱼会过期,肉罐头会过期,连保鲜期都会过期,我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不会过期的?" 任何事物一旦被弃置,便逃不过变质的命运,感情亦是如此,会过期,会变质,会腐败。谁的心都没有毛病,别人视之如敝屣的东西,我也没必要再当宝贝捧着。不能去可惜那些过期的东西,一味勉强的包容也许会比放弃的代价更大。 网上生产的是快餐,速产速销,永不过期。在任何你想要的时候可以立刻送上一份新鲜出炉、炙手可热的美味速食,填饱你的需求。只是各执一词的人们永远也无法说清,省略了纷繁的制作工序和使用期限标签的产品,是否能在真正的程度上让你心满意足。 网外有人在观望,网内有人在受困。广告里大张旗鼓地喊出:买不起电脑,我也要上网。网虫们高举网络旗帜:网络网络我爱你,就像农民爱玉米;网络网络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网络因生命的各类情感离散其中而成为绿洲。网虫们在这片绿地上每秒繁衍生存,誓将上网进行到底。 快餐吃得太多,总会有怀念精工细作的家常菜的日子。如果不是一直深信的情感在网络及其之外的因素中瓦解,我不愿站在云端,笑傲网上,我喜欢脚踏实地;我也不愿意寄生网上,网上的生灵无所附丽。任何一种关系的建立都非一朝一夕,有牢固根基的产物远比速成的让人信任。毕竟,从虚幻到现实是一段不小的距离。下了网,又是另一个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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