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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过话来说。 "我感到我似乎是很多个人的组合。" "许多的时候我是一个很纯净的人,我爱好学习,品行端正,周围一片赞誉;可是内心里我觉得自己又是很狂热的一个人,我有时念头复杂,如果说出来要吓他们一跳。我不能说更不能做,我只能做一个好孩子。可是那些奇怪的想法压迫着我,我想喊叫但是我喊不出来。我怀疑我有多重人格。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道德败坏的小偷!" "小偷?"你怎么这么想。 "是的,我到底是谁?" 女孩打字的速度很快,一串发过来的问号里我似乎透过显示屏看到了她紊乱的心绪。 于是我就想起了那本书,在我最困惑的时候一个好朋友送给我看的书,北京大学1989年版的美国作家F.R.施赖勃著的《人格裂变的姑娘》。书的扉页上是我的好朋友J的名字。上面他笔力遒劲写着:"你没病!好好活着。" 这是一部奇特的小说。七十年代在美国出版后立即引起了轰动。八九年在国内出版。我看到的时候已是九十年代中期了。它以真人真事为题材描写了鲜为人知的多重人格。女主人公叫西碧儿,她常失去记忆,每当她失去记忆她就变成了一个化身,前后多达十五个化身。每个化身都有不同的姓名,年龄,性格,爱好和处世态度。西碧儿本人干不出来的事就由她的化身替她来干。 这是我当时看的最诡异的小说,西碧尔穿行在城市的不同角落,以不同的面目出现,而清醒后对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精神上的磨难彻底打垮了她,直到她得到了心理医生的帮助。我说给她听。 "啊?太可怕了。我的故事,你要听吗?" "当然。"我回答。 "曾经一个小女孩,家教严厉得使我过早的失去了童少时代的欢笑。我被视为好孩子。于是我也一直以好孩子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抑郁的成长着,长大后的我几乎很难和他人正常的交往。我害怕说错话,于是更多的时候我选择静默,而长期的静默使我更加的自我封闭。" "周末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坐车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陌生的地方,我无顾忌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看着陌生的人,在自由无拘束的阳光里我才能感受到叫自在的东西。有个周末,我从一个小镇回来,没有车了,我坐在一辆三轮摩的里,透过摩的破旧的顶篷,我看到了漆黑的天和闪烁的星,那时我的心是苍凉的。" "小说里西碧尔也喜欢穿行在陌生的城市空间里。只是她不知道她失去了意志后的化身。对西碧儿来说:似乎是既无出口,又无入口。那街垒般的建筑,同她内心深处的恐惧混为一体。她觉得自己被包围,隔离,关押,堕入陷阱---无论在内心世界还是外在世界都是如此。" "是的。非常相似的感受。"女孩说。 "幸运的是西碧儿遇到了心理医生威尔伯医生。通过反复的交谈,威尔伯医生指出西碧尔的疾病来源于童年时代所受的精神创伤。" "我也有创伤。" "哦?创伤?" "我读小学的时候喜欢上了同桌的一支从国外带回来的笔,那笔整整诱惑了我一周,终于在一个课间操时间,我把它放到我的书包里了。你知道吗?同桌找不到笔自然怀疑没有去做操的我。老师说要搜我的包,你知道吗?我飞快地跑出了教室,他们在后面追我,我没命的跑,我知道如果在我的包里找到了那支笔,我就是小偷了。小偷,我是个好孩子,我怎么可以是小偷?" "我跑不动了,在一个拐弯的地方我把那支笔塞进了墙缝,然后坐在地上喘气。" "他们追上来了,包里已经没有了笔。" "你跑什么?没有拿你跑什么" "许多年了,我的耳畔是他们的窃窃私语。其实那件事很快就过了,但我心理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小偷了。" 女孩一连串的发话过来。 "现在说出来了,感觉好些了吗?" "宁,我终于说出来了。这件事整整压迫了我十年。" "其实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不要再背这样的包袱好吗?即使你当时就被发现,你也可以道歉的,占有的欲望每个人都会有,只不过有的人可以用理智来克制。再说那时你还小。"我说。 "后来我遇到了他,一个善解人意的大男孩,我疯狂的追寻着他,可是他已经有了家了。我们行走在陌生的街道,我用最初的童真迎接着相知的快乐。唉,他不属于我。我只是偷心的小偷,我有病!我是不是象西碧尔一样有病?"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小偷!!!"女孩发过的话里打着的感叹号就象她无奈,感慨的心情。 "不,你是你,西碧尔是西碧尔。不要把自己套进去。把我的朋友写在那本书上的话也送给你好吗?" --"你没病,好好活着。" 一阵沉默后女孩说:"我可以看看那书吗?给我寄来。" "当然可以。" 于是我起身在书橱里找书。当我把书从书橱里找到拿下来的时候,尽管我小心翼翼的把那个古旧的瓷盘挪开,可是当我的手臂擎起的时候,我听到一声脆响。瓷盘从书橱的第五层跌落下来,顷刻粉碎了 透过书橱的玻璃,我看到了惊慌失措的二十岁的我,恐慌的跑在孤独的荒野里,我拿着一颗偷来的不属于自己的心,慌乱的跑着。 一声脆响。此时没有了时间也没有了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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