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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邹蒙彻底死心,女朋友在信里详细描述那新男友的相貌,大眼睛深黄头发长鼻子,邹蒙感觉这男友长的太像袋鼠于是在心里自我安慰说没必要和袋鼠一般见识。邹蒙想找个袋鼠倒省钱,出门可以坐袋子而不用坐车。邹蒙想离澳洲太远没法儿当女友面鼓动泪腺分泌盐水以博得同情,所以可以不用把自己的脸搞成盐水鸭。暑假军训里学的擒敌拳俗称"情敌拳"这会儿也施不上劲儿,其实是怕情敌拳遇了袋鼠粗壮的腿而变得一无用处。 邹蒙把信封上的澳洲邮票小心翼翼的揭下来充实自己的收藏然后把信封连信当着朋友们的面撕了个粉碎以示与女朋友一刀两断。其实这条情线先被女友所断,邹蒙不过挥刀空砍装装样子。 另一件不顺心的事是与老师吵了一架,那老师让上课睡觉的邹蒙把文言文《鱼我所欲也》抄写十遍。邹蒙说不干你这是体罚,老师一愣说胡扯八道,邹蒙说法律规定这属于变相体罚。老师倚老卖老说你不抄也得抄。这倚老卖老的老有两层含义,一个是老师的老,另一个是老态龙钟的老。邹蒙恨古人造词没造个倚小卖小所以邹蒙什么也不能卖只能抄课文。邹蒙故意错抄了八遍《睡觉我所欲也》。 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邹蒙倒杯凉水喝,谁知那水杯刚好跌到地上大难不死落了几个玻璃渣在杯里,这渣随水进了邹蒙的嘴正好卡在牙缝里,难受了半天。 邹蒙躺在床上想,想着想着心里就越来越堵,像石头堵了气管,又疼又闷。所以自然而然厌世悲观想到去死。 邹蒙想该怎么死才舒服。上吊喘不了气,又听说死完了舌头吊老长在外头像吊死鬼形象全失。拿刀割脉太疼并且自己生物学的不好不知道割哪一根血管才会死。喝毒药自己没钱买,家里灭蟑螂臭虫的杀虫剂上个个都明确标注对人体无害。现在的老鼠药可以当巧克力豆来吃完全没有死人的可能。 邹蒙想了半天说死太麻烦了就不死了。起身出家门准备到马路对面的网吧泡一会儿。邹蒙过马路,见左右没车就直冲对面跑了过去,却不知从那里突然冒出一辆拖拉机冲邹蒙开来,邹蒙还没来得及感到害怕就被撞在地上一动不动。 邹蒙在黑暗之中想我这是到哪儿了?突然想起刚才被车撞了现在却在一片黑暗之中感到异常惊奇。邹蒙看前方有一丝光,便朝光走去。 不走几步看到一个门,门上赫然两个烫金大字---天堂,底下一行小字:驻中国办事处。邹蒙一看那烫金的字就知道肯定是某个小做字作坊偷工减料,天堂的天最上头一横摇摇欲坠,乍一看竟是个大堂,仿佛进天堂就是来接受审判的。 邹蒙想自己死得还算可以没进了十八层地狱,于是兴致勃勃的要推开门,但怕用力过猛天堂真变了大堂以后别人来认错了门转地狱去就麻烦了。于是小心的推开门。门外是条走廊,那走廊让邹蒙怀疑天堂是否也在办公大楼里办公。邹蒙刚走两步过来一个小姐,手里拿了公文夹。邹蒙想这既是天堂那这就是天使了。邹蒙比较扫兴,这天使没长翅膀,又穿一身西装裙,仿佛是公司老板的女秘书。天使走过来说0543208号你好。邹蒙自我介绍说我叫邹蒙,邹就是...一下语塞,他本来想像姓张的说张是张飞的张,姓黄的说黄是黄色书籍的黄。可是邹蒙却找不到一个词来介绍自己的姓。这一语塞让邹蒙的脸涨得通红,热血沸腾。 幸好那天使即时解围说:"一年死那么多人我那管得了那么多名字?你在这就叫...厄..."那天是瞅了一眼手里的公文夹,接着说,"...0543108号。"邹蒙从心里感到这天使服务态度太差。于是对天使不存一丝好感。 又想这世界变化快,连天堂也变数字时代了,自己居然变成了没血没肉的号儿。其实天堂里都是魂并没有躯体所以就谈不上有血有肉。这号码突然让邹蒙想起了上一次期末大考得准考证号,仿佛自己在天堂的号码是从那里克隆的,竟然一摸一样。 天使又开口说上帝正在开会,让邹蒙在一边的凳子上等一会儿,邹蒙就在走廊边的椅子上坐下,谁知这椅子的质量明显比天使的服务态度还差,坐上去就塌了半边。邹蒙连忙站了起来准备好了说辞对付天使的质问。谁知那天使一句话不问专注的盯着文件夹。邹蒙满嘴话没处说有咽回肚子里去,像肚子里的异味气体要排放出去却想起公共场合并不方便所以又憋回去一样。 等了好一会还是没有任何情况,邹蒙有点不耐烦,可又不好意思问天使,因为那天使还在盯着文件夹。邹蒙好奇的凑上去看了一下,发现那文件夹上摊着本书,邹蒙扫了几眼,书上印了皇上皇后之类的字眼,邹蒙想这天使大概在研究中国古代史所以读读古代小说。看起来这天使并不像公司老板的女秘书一样的俗套,于是邹蒙对天使的好感又捡回了一点,像蛋糕掉到地上发现还没有全部沾了脏,还可以捡起来吃一样。邹蒙又接着看那书,看到"小燕子"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某本大俗的书,于是对天使的好感又荡然无存,像刚捡起的蛋糕里爬出了只蛆一样。邹蒙想怎么这等俗物也会传播到天堂来,不知道这天使是不是天天盼着接待小燕子的灵魂。邹蒙于是又想到了对这本俗书以及由这本书拍的电视剧的种种反感。他想这本书拿到清朝去给人看,人们一定会一拍大腿以极其确定的语气说:这断然是美利坚英吉利的朝廷,否则怎会有如此开放之男女爱情?其实邹蒙并不能确切的说出这小说电视剧的坏处,只是对因为电视一跑走红的小燕子心存嫉妒,由盲目嫉妒变成了厌恶,像谈恋爱的人对情敌的憎恨实际上是嫉妒一样。所以邹蒙心存感慨说这本俗书和他女朋友的澳洲男友一样可恶。那天使突然笑了两声,像突然被人挠了脚底,那笑声仿佛不是从人嗓子里发出来的,起先一声低沉,随后一声仿佛坐了火箭直飞上去尖的像母鸡唱的咏叹调。邹蒙被笑的莫名其妙,转念一想原来是天使看书看笑了,想是书里的小燕子又在做一些过去的女孩不可能现在的女孩不可能将来的女孩也不可能做出的荒唐的事情。邹蒙被天使这傻乎乎的一笑搞得自己也要笑,仿佛磁铁周围的铁东西要被磁化一般。天使突然发现有人在旁边自己这样傻笑感到十分不妥,于是抬眼瞅一下邹蒙以确定邹蒙是否看到自己失态。邹蒙见天使抬眼忙低下头,那笑也没敢释放出来,憋在嘴里像要打喷嚏的感觉突然消失了十分不爽快,脸上笑的表情也做出半个但被这一瞅忙控制肌肉转变表情,谁知这笑的表情也遵守惯性定律不断要扩大成完整的笑。于是肌肉被僵持在似笑非笑之间,让人一看就知道要笑所以还不如不控制肌肉就让这笑在脸上泛溢下去。这肌肉一控制脸像抽筋一般难受,表情一时难以恢复。 这两人的尴尬凝结在空气中,像雾气骤冷一下子凝成了霜,这时突然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打开了,一大堆人从屋子里闹哄哄的走出来。看起来是会议结束了,许多人伸着懒腰睡眼惺忪,邹蒙暗想这会必定是没意思至极,像是在上思想政治课。只有一位兴致勃勃意犹未尽的走了出来,那必定是这会的主讲,开会就是这样,主讲说的起劲,主听睡的起劲。 那天使见了这主讲忙把文件夹一夹,仿佛耗子见了狗一般害怕,因为如今的猫虽不一定娇生但大多惯养所以耗子见了不会害怕,只好让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可见狗拿耗子并非狗自愿。天使忙丢掉这边的尴尬向那人走去。天使开口叫了声上帝,邹蒙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上帝。天使在上帝跟前用一只蚊子哼哼哼的声音嘀咕了几句,上帝只在邹蒙身上扫了一眼,仿佛懒人拿鸡毛掸子掸灰只轻轻拂一下,这一下扫得邹蒙神思混乱,似乎被鸡毛掸子掸的满脑子里都是灰。上帝对天使说带他到我办公室来,于是邹蒙被领进了上帝办公室,那天使仍然记得刚才的傻笑感到自己失去的面子仍然没捡回来于是用眼珠子翻了一下邹蒙,邹蒙不敢对视,仿佛天使的眼里有毒针会发射出来。 上帝在办公桌前坐下,并且让邹蒙也坐。邹蒙环顾四周发现有一排沙发于是坐了上去,谁知那沙发的皮要比天使的脸皮还薄,一坐上去发出一声异响,邹蒙知道那皮已被撑破。那上帝仿佛没有耳朵对这声音没有任何反应。忽然上帝脸一板对邹蒙说:"你们这些小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寻死觅活,遇到一点点事情都要死要活的。" 邹蒙一阵奇怪,仿佛听见道士对自己念佛经一样感到不可理解,回答道:"我并没有寻死呀!我是被撞的!"并且在自己脸上做出过份夸张的表示不可理解的表情。 上帝仍然板着脸面无表情,仿佛马脸只有嘴那一块能动:"你死之前不是还在考虑怎样死吗?" 邹蒙突然想起来那码子事来,于是说:"我是想过,但只是想想,并没有真的要去死。" 上帝眉头皱了一下说:"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不可理喻,自己想了就是想了,还不承认。跟你说实话,你并没有到该上天堂的年龄,按阎王爷的话就是你阳寿未尽,我只是开导开导你。"上帝说这话时明显带有玉皇大帝特赦犯了天条的天兵天将时的架势。 邹蒙说:"我并不需要开导,而且,我确实不是自己要死的。" 上帝显得有点烦:"你不要口是心非了!"邹梦想我明明是口非心也非。 上帝接着问道:"究竟有哪些事情能让你去想到死呢?"邹梦见那上帝认定自己是寻思找撞,就不愿在这一点上理论,索性和上帝聊起来:"如今我们这些小孩子,不对,其实我们并不小了,你们大人还叫我们小孩子就伤我们自尊心了。" 上帝眉头抽了两下,像是眉毛上爬了蟑螂,说:"这太没道理,在大人眼里你们就是小孩子。" 邹蒙接着说:"我们做学生的...."还没说完,那上帝马上接了话头:"你们做学生的苦!太苦!我这几年坐在中国上帝的位子上接待了几千个像你这样寻死的学生,全都说学业太重太苦。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上帝的语气仿佛他已经尝遍天下咖啡浓茶中药材品得了苦中之苦。 邹蒙说:"我并没有想成为人上人,那站不稳,像站在金字塔尖上的感觉。所以我本应该没必要吃苦中苦。只不过各方面的压力逼着我去吃苦。" 上帝动了动身子舒展一下,问:"什么压力呢?无非是父母,他们是为你好。" 邹蒙越发感觉着上帝被自己老爸老妈贿赂了来对付自己,说:"但我并不好,他们给我压力,我觉得讨厌。所以他们的压力不能像高压水枪一样变压力为动力,或者变成厌世的动力。" 上帝说,"你太不了解大人的心了!" 邹蒙又说:"不仅这些,还有很多不顺心的事。比如,我爸我妈限制我上网。"上帝说:你爸妈挣钱容易吗?上网很费钱的吧?还有,你的学业呢?" "我并不是上很长时间的网,只是我一上网他们就会看到,然后感觉我总上网,他们怎么就不好好想想呢?" 上帝又说:"还是你不了解大人的心啊!"仿佛大人的心是用肉以外的不明物质做的。 邹蒙见这上帝是个老古董,说话完全时说教式的套路,根本没法交谈,于是想这上帝怎么能靠这作资本来开导人。只能越开导越堵,仿佛下水道堵了仍往里塞垃圾。邹蒙决定不再和上帝再聊,于是说:"你说的道理我大都已经完全了解了,我明白大人的心了。" 上帝见这孩子转变的这么快,以为自己又开导了一个,于是神情舒展,脸上写满了成就感.问:"你当真明白了?" 邹蒙急于回家,马上说当然,然后在心里把话说完说当然不是。 上帝似乎也不愿在这世上消磨时间,让天使打发邹蒙回去。邹梦见那天使脸上对自己的怨气犹如厕所周围的臭气久散不去,于是加快脚步朝天堂大门走去。 那天使送走蒙出门时本来准备假惺惺的客套一句再见不送了有空常来玩。但说到有空常来玩时发现这话在天堂并不适用,于是脸上堆出的假笑僵在那里。 邹蒙急着走,没注意到天使说些什么,只应付道"一定一定。"然后出了天堂大门。那天使觉得邹蒙的到来让自己的脸面几乎丢的一干二净仿佛自己只顶了个骷髅头,于是把气撒在天堂大门上,狠命把门关上。那门上摇摇欲坠的天堂的天字上的一横终于坠到地上,天堂从此变为大堂, 邹蒙赶忙回了人间,从拖拉机底下爬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土,径直朝网吧走去。 拖拉机司机和围观的人都目瞪口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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