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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里面,总该有点什么的

 

  半夜里醒来,键盘的敲击声由模糊逐渐清晰。下铺的还在聊天。"这小子。"我嘀咕一声,转过身去。

  网络像张大口,把他给吞了。表面上看如此。

  不知为什么,生活总是令人不满,为了生存,压抑自我似乎成了必须。总是有如许多伟大的心,在生活之外寻找出路,寻找人类的童年。是我们被生活异化了么?还是我们的生存本质上就是异化?而我们所做的所有努力,只是从生命的一个陷阱,跃入另一个陷阱?

  他从不与我讨论这些问题。不过我总记起,他说过的一句话:人里面,总该有点什么的。

  人里面,总该有点什么的……键盘的敲击声渐渐远去,我进入梦乡,又梦到了那条河。

  我在河里漂着。河很宽,几乎望不到岸,也望不到尽头。可只要一闭眼,总是看到终点的那个大水箱,滔滔的水灌入,又被抽出,不住循环。

  一位老者在吟唱:人啊,用你最大的勇气,去倾听存在的召唤;如你所是的存在,即是化作水滴,溶入天上的河;那河--注入大海……

  于是我高举起两手,向天。可身子还是依旧,向前漂去。

  这时,一个似乎饱尝着痛苦,但依然柔和而沉静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保持这个姿势……

  说句老实话,我并不清楚,自己能够保持多久。梦到这,也该醒了。

  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嗒哒"声,转过头,果然见到他。正抱着个键盘,在我旁边漂着。扭头盯着远方的一物,那物件受到吸引似的,径直向他靠来。近了,是片树叶。他伸手去够,轻轻地放开了键盘。

  我非常奇怪。为何他能轻易的放弃,而又以同样的热情,怀抱着一片树叶。

  他淡淡的笑了笑:都一样,键盘或者树叶,或者空手,你或者我,都一样。

  一切都静了下来,我似乎听见,耳边有风在呼呼的响。待我想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脑中一片迷乱。人,如其所是的生存。也许这一所是,是人类无法界说的。力图把握的思想,在挣扎、冲突,紧张持续,逐渐攀升,在快要达到顶点的那瞬间,一道闪电划过。

  我什么也没抓住,只是想起了他说过的那句话:人里面,总该有点什么的。总有些什么,让有着不同的生存认识,不同的生存方式的人,保有着同一的生之激情。那是什么呢?

  ……

  睁开眼,发觉他已关了机,正在阳台上静立。清澄的月光,映照着他的背影。

  我拢了拢毯子,心里突然有点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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