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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记事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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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10.3晴 小霁走了半个月了。曾疯狂的寻找过她，可是一点结果都没有，她是计划了很久的，走的了无痕迹。 和阿玫虽然没有和好如处，却也因为小霁的离开有了转机，我还是去了塞亚公司的小车房，成天拉着公司的头头脑脑，四处开会吃喝玩乐，连国庆假期都排的满满的。日子有些混沌起来，甚至有些浑浑噩噩。真怀念与小霁在一起的日子。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好想念她，愿她一切顺利。 |
2000.10.15晴
电脑真是个好东西，杀起时间来眼都不眨一下，在游戏中昏天黑地的杀一番。的确能感到一种自我膨胀的力量。在家里装了一台，经常在无眠的夜晚到网上去找一些一样无聊的人海吹胡扯一通。突发其想的在几个从前小霁爱去的网站大发寻人启事。"小霁，你还好吗？快回来吧！""有人知道'小曲奇'的下落吗？请在oicq打我传呼，号码*******，万分感谢！！"每帖连发十次，每天去发一次，期望某天老天给我一个奇迹！！
2000.10.27阴
阿玫对我的恋家表示怀疑，问我是不是在网上泡上谁了？虽然我们都刻意回避不提小霁的事，但感情怎么也恢复不到从前那样。动不动就吵架，鸡毛蒜皮都会吵的翻天覆地，细想想我是故意的，控都控制不住。一到这时，我就会家上网，我的电话费暴涨起来。
今天不顺，和阿玫又吵了架。上网，好友又一个都不在，我在查找里寻觅着。看到一个叫"生理盐水"的，他的资料里什么都没写，只有个人留言里有这样一段话"对于常人，我是无用的；对于虚弱的人，我可以维持你的生命；但或许我会是你伤口上的一抹痛。"--十分吸引我，我便与他聊天。-我得承认我的网技还很差。所以才碰了个大钉子。
"你好"----------"你好"
"聊聊"----------"好"
"你在那儿"----------"云南"
"干吗的"----------"服务行业"
"你多大"----------"----"
"说话呀？你是男的吗？"----------"你查户口吗？？？"
"是的"------------"我拒绝"
"我同意"------------"----"
"再见"------------"88"
我索然无味的下了机。真臭！！！
2000.11.8小雨
昨天立冬，天气越来越冷了，不上班时更加不想出去，前天和阿玫又吵了架，冷战，也乐得可以回家上网。
昨天又遇见了生理盐水。其实，他每晚都在，可以看见他的头像亮着，是一只皮卡丘。昨天实在忍不住和他打招呼
"来了？"
"en"
然后就又不说话了。快一个小时的时候，他突然问我，"是你在找'小曲奇'吗？"
我大喜，"你知道她在那？？""快告诉我，谢谢了"
"不，我不知道她，只是好奇，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孩，让你那么痴心"
我？痴心？汗颜！于是，我告诉了他阿玫和小霁的事。我发现他很能激起我说话的欲望，头一次，我和人聊到大天亮。告别时，我问他电话，他拒绝了，说，不想将虚拟和现实拉到一起，要找他就到网上，他每天都在。我相信，他是每天都在的。
2000.11.14多云
生理盐水原来是女的！前天，他打字特别慢，我问，是不是忙？他说不忙。我说那怎么慢了？他说，手受伤了。我假装关心：那就不要来了嘛！他说，怕我等。我心动了一下，是啊，我们似乎有了默契，每晚10点都会到网上去聊上一会，也不长，最多两小时，然后就都下了。我说：好感动！！怎么会伤了手？？他回到：不知道，经常就会莫名其妙的受伤。这让我想到了小霁，我说，你怎么象个女的，动不动就受伤！他沉默了一会说：我有说过我是男的吗？？我也愣了，的确，打开始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当她是男的。我连呼对不起！是我搞错了！她也回我：没关系！是她没说清。我们都呵呵的笑了。知道对方是个女的，我就更有精神了。使出百般手段，逗她开心，就不再提小霁。可她总又将话题转回到小霁身上，还问我现在和阿玫的关系。我有些不高兴了。说，你怎么这么关心小霁，你认识她？还是---你就是小霁！说道这，我一惊，对啊！没准，她就是小霁！她好久才回话：我只是想帮你清理伤口而已，你不愿意，我绝不勉强！我知道，我是说的过分了，道歉。两个人就没什么话说，于是告别，我又一次的向她要电话，说想听听她的声音，并且将我的号码给了她。统治再次拒绝，说：你是怀疑我的性别吗？如果倾听需要分性别，那么就此告别。我百口莫辩，忙说不是，却还是不欢而散。于是，连着两天，我都没有开icq.不知道她是不是也生气了，真想去看一下。
2000.11.20大雨
老是下鱼，烦死了。要洗车，真累！不过，差事少了不少。和生理盐水又和好了，感觉她离我很近，对我很熟悉。15号实在忍不住去icq看了一下，她在。打招呼，她也象没事一样的又和我聊起来，也不问我为什么几天没来，我为我的小心眼红了脸。我们聊理想，聊人生，我说，我只想找到小霁。她问：然后呢？那阿玫怎么办？我竟不知如何作答，憋了半天，才说一句："自有办法！"我们又都沉默。
一会她又问我："如果能回到从前，你会怎么选择？"我顾左右而言它，小霁毕竟还小还是学生想回避掉这个问题。她却紧紧逼问："那就是说你还是不会选她了？那你说的想她，爱她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是假的吗？"
"不不不"我忙说"只因经历过那些事，才让我发现我是爱她的，才会怀念她。"她还不放过我，"那你现在和阿玫又算什么呢？"
她又将我问愣了。是啊。
我和阿玫又算什么呢？我考虑再三说："是我欠她""要是小霁现在回来呢？"
天！我快被她咄咄逼人的问题弄疯了。一个个被我刻意忽略的问题，一下全涌在面前，我的脑子乱做一团。我只能说，我有点困了，想睡了。会好好考虑今天的问题，一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笑："什么叫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只要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足以！"关了机子，躺在床上，突然觉得无聊透顶。我都干了些什么？在陌生人面前展示自己血淋淋的伤疤，好让他再一脚脚的踩在上面？告诉他我的痛苦，又有什么用？为了骗取他的同情？？或是让某个姑娘可怜我，爱上我？？这样我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对网络失去了兴趣，或是对生理盐水失去了兴趣，我对她有过兴趣吗？还是对那种倾诉后的舒畅感兴趣？我失眠了。最终决定，不再上网！
今夜可以早早的上床，希望能好好的睡一觉！
2000.11.22雨
又连着两天没有开机，可一到了晚上，就想起了生理盐水，突然很牵挂她，不知道这两天她又见不到我，会怎么想？会着急吗？会失落吗？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却象老友一样熟悉。我怎么会对陌生人如此牵挂？？一定要坚持，不能去见她！网络毕竟是网络，不能当真的。我也没必要在网络上寻求一个贴心的人，不能让虚拟的东西蒙蔽了眼睛。
2000.11.30阴
我有一种感觉。生理盐水就是小霁。最近，一直没上icq.26号去看信箱时，在一个只有老友才知道的信箱里看到一封生理盐水的信："怎么了？出车了？？还是出了什么事？告诉我你的消息好么？"她怎么会知道这个信箱？接下来，她第二天又发了一封信："还好吗？在吗？我今晚打电话给你，只响十声！"我有点激动。她会打电话来！如果她是小霁，不怕我认出来吗？除非她真的不是。我有点胆怯，怕她不是小霁，又怕是小霁，一直不敢接电话。每晚，我坐在电话前，一声声默数着铃声。果真，连着几天都是只响十声。我按捺着好奇与激动，心里幻想着电话那头的人，始终不敢去接。我希望她是小霁，怕自己失望，也怕真是小霁，因为我不知要和她说些什么。
真让人苦恼！
2000.12.4小转中雨
冬天来了。好冷。到处都是湿答答的雨，让人心烦。今天轮休。
陪阿玫去购物。她买了一件羊毛衫送我，心里越发的不自在，我欠她的越来越多了，背叛的念头让我在她面前无地自容。想和她好好谈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生理盐水"还是每晚十点打电话来，不过铃声渐渐少了，而且是每天少一声。我去电话局托朋友帮我作了电话跟踪，查到三四部青岛的电话，明显是同一地区的。我肯定那是她用的。再过几天，她是否会不再打来了呢？唉！真不懂现在的人，十七八岁就开始闹恋爱，说如何如何的好，如何任何的幸福。怎么幸福了？我怎么就感觉不到呢？2000.12.8少见的晴小霁，真的是她！随着电话铃声的减少，我抵挡不住想接的冲动。
今天只会响两声，当刚响一声时，我立刻接了起来。
"喂，--我--是吴刚"那边不说话，我又说"网上见"那边恩了一声就挂掉了。可就着一声恩，我就知道，她一定是小霁。
打开icq，很快，她就来了。电话一定就在网吧附近。我们在网上仍旧沉默。过了一会，我问："怎么不说话？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有什么好问的，如果你愿说，不问你也会讲"这很象小霁说的话。
"小霁，是你吗？"
"我不是！"
"为什么要瞒我？？"
"我怎么瞒了？不是就不是。"
"好吧，我知道你还恨我。我会用行动证明我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我为什么要恨你？我怎么说你才信我不是小霁！"
"我们见面吧？"她不回我。
"说啊？在吗？？如果你不是小霁，为什么不肯见面呢？？"
"在吗？怎么不说话？？？"
"好吧"
"什么时候？"
"我去的时候！"
"好，我等你！想见的时候告诉我！"然后我们都下了线。
我一定要去看她。带她回来，或是留在那。
2000.12.17阴
我向公司请假，老总问有什么事，我说是家里的事。老总很婉转的拒绝的说，能晚两天吗？我不好说什么，只能延期。
小霁三天没来icq了，不知道她怎么了。又没有联系方式，只能再次大发寻人帖，寻找"生理盐水"，没有音讯。我不知又说错了什么话，她消失了。
昨晚，想正式的向阿玫提出分手。她哭的好伤心，我又心软了，只好说是开玩笑。她抱紧了我，说什么玩笑不好开，开这个，要是再提分手，她就去死！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2000.12.19雨
今天去看帖，有人回我的帖：你也在找她？并且也发了一个很肉麻的寻人帖：盐水，我需要你维持生命！
我找到了这个有着俗不可耐的名字的"实话实说"。他说他和生理盐水认识两个多月了聊的很好，虽没见过面，却经常打电话。我费尽心思，尽可能的不露痕迹的向他套取小霁和他的情况。知道了他们在同一个城市，而且小霁有部移动电话。我想进一步的套号码时，他竟然警觉到了，说："你们真的认识么？那怎么不知道她的电话？"我说"一时忘了"他又说："那下次问她要吧"可笑的是，他说他们怎么样的熟悉。可我问他生理盐水的真名时，他居然不知道！只知道是姓康，这也象小霁的做事风格。他又说最近生理盐水消失了，电话也不通了，不知去那了。
小霁是成心避开我的，我只好作罢。一直不想承认小霁在网上还有其他的好友，现在心里的滋味很是不好。醋意十足！
2000.12.22多云转雨
我想我是该行动了。小霁我要来了！
昨晚，送老总到饭局的路上收到传呼，以为是阿玫，懒得去看。
到了饭店再一看，是位康小姐留言：我来看过你了，从三天前，我要走了。保重！
我的血涌上了头顶，立刻冲网火车站，结果闯了红灯，等我进了站台，一列开往青岛的列车已经缓缓的前进了。我跑着，试图寻找那张熟悉的脸，却毫无所获。
今早再次向老总提出请假，说无论如何要回家。老总还是那副能拖则拖的架势，我索性交了车钥匙，一走了之。到火车站买票时，阿玫呼了我，想来是老总告了状，我骗阿玫说家里有急事，一定要回，很快就回来。挂了电话就上车了。现在火车已经进入山东省了，不久就会到了，心里有些忐忑，怎么才能找到她呢？见了她，又该说些什么呢？
2000.12.25小雪转大雪
今天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花好大。我见到她了，终于见到她了！
昨天从下火车后就开始四处寻找。先找到了她打过电话给我的那几部电话。
果然是ic卡的公用电话。然后我问了路边几个奇装异服的小男孩，最近的网吧在那里。他们用戏谑的眼光互相看了几眼，指路给我。转过身就听到他们议论，"老色狼，还前卫的不行，上网泡妞！"我？老？？的确！不是小孩子了。泡妞？的确！我是来找小霁的。不过我是真心爱她的。
在网上，我没见到生理盐水，但我遇见了实话实说.我向他坦白了一切，恳求他告诉我小霁的电话号码。他犹豫再三，盘问再三，才给了我。我如获至宝的下机，去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声音变的有点陌生"喂？说话！是谁？"
"我，吴刚！"停顿了两秒。
"来了"
"恩，在你常去的那家网吧附近。"
"我知道"
"见面吧"
"好，你等我，5分钟，就过来"
5分钟她果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康霏，我面前的这个女孩，是小霁的堂姐。小霁把我们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了她，我对于康霏也是一个迷一样的人物。她很好奇的与我交谈，偷偷去见我，只是想了解小霁的想法。我们仍像在网上一样拘束的谈小霁。然后，她带我去看小霁。在途中雪便一片一片的大了起来。当到了海边时，它们几乎要迷住我的眼。我们在栈桥上瑟瑟发抖，海风大的让我听不见也看不见，如果不抓住栏杆，我想我会被吹倒。
康霏向我喊：小霁就在我们面前的大海里。
我的泪被冻在眼眶中。小霁离开西安后，找到她从未见过的伯伯家，没多久由于气候过于潮湿，又住进了医院。10月27号，就是我遇见"生理盐水"的那天，康霏刚从海边撒完骨灰回来。那是小霁的遗愿。
现在，我坐在旅店温暖的房间里，面对着窗外的大海。起伏的波涛就像小霁的呼吸围绕在我身边，随手一挥，都可以触摸到她。今晚一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2000.12.18阴
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我带着一瓶装着小霁灵魂的海水回来了。我将它保存在冰箱里，不久的将来，我们是要回去的。我无法在西安停留下去了。
昨天一回到家，就接到阿玫的电话。她先说了一句：你终于肯听了！然后连连质问我去了那。我说回家。她就哭了，说：到了这时候还骗她。她已去过我家了。我有点不高兴的说：你凭什么跟踪我。她不答挂了电话。我的气还没消，她就已经来到了我家门口。一进门疯了一样四处查看，我问她干吗？她凶巴巴的问："那个女人在那？你把她藏那了？？"我愣了："谁？哪个女人？你发什么神精？？"
"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小姐！""你敢再说一遍！"我也提高了声音。
"谁不敢啊！就是那个小狐狸！"我气昏了头，冲进厨房，拿出那瓶海水，礅在桌上对阿玫喊："看吧，她就在里面，她已经死了！你满意了！"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连邻居电视的对白都听的清清楚楚。
她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我，我痛苦的不看她蹲在地上。阿玫怔怔的看了一会那瓶海水，一言不发的走了。
谁知今天一早收到她妈打来的传呼，说阿玫出车祸，住院了。我赶去时她已经醒了，可仍是一副呆呆的样子，不动也不说话。医生说检查不出什么毛病，可能是受了刺激，意识不能复原。是否能恢复要观察几天。
我真是个混蛋。害了小霁，又害了阿玫，我是个罪人，我弥补不了我的罪过。我是个软弱的人，只能选择逃避，害死了两条灵魂的我，只能离开了。等阿玫出院后，就离开吧。
2001.1.2晴
新的一年又到了。难得给假日里的人们一个晴天，让他们好到户外舒展一下筋骨。昨天，去看阿玫，是带着小霁去的。本来阿玫还是神智不清，当我一拿出瓶子，她的眼睛就随着我的手动了，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而且边哭边往床角躲："不是我，不是我害的。"
医生赶紧给她打了镇定剂，告诉我们，病人没事了，只需好好调养，不要受刺激就行。我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她没事了，忧的是小霁的死对她打击这么大。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不能再见面了。小霁像一把尖刀一样叉在我们的心里。只要见面就会流血。离开吧，离开吧。
2001.1.23雪
好久没有写东西了。忙着搬家，找工作。现在算是稳定下来了。
找到一间不是很大的房子，但离海很近，没事的时候，我可以徒步去看小霁。我又找了一个开夜车的工作，是出租车。偶尔康霏会来陪我聊聊，告诉我小霁是怎样走完她的生命。
离开西安时，没有和阿玫告别。我知道这样很无耻，却无法面对阿玫。
我的心里还是牵挂着过去。我要忘记，我要开始新生活。我要让自己充实起来。
看完日记。我才发现好久没有写日记了。我试图将过去遗忘。可它还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冒出来提醒我伤口的位置。又要到5月了。
一年前，这个故事还在酝酿当中。而今天，却是孑然一身的疗伤止痛。
但愿阿玫能原谅我的懦弱，能遇到更好的人，能把我忘记。我也还要走很长的路。但经过了这一场"天花"般的爱情后，我有了免疫力，再也不会爱了。我这一生的爱也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