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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

 

  感情的世界就是一个相互追逐的游戏,你踩着别人影子的时候,你的背影却是身后人的风景。冬日的红叶在北风中翻飞,那一片片就像在火焰上舞蹈。飞舞的美丽的,坠落的心碎的。----题记

  (一)

  路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写字楼。看着桌上同事帮他叫的饭盒,在墙壁日光灯下反射出来一种惨白的死灰色,路看下去仅有的一点食欲都被捏杀了,透过19层的玻璃把目光伸出窗外。

  这是一个春日的中午,外面刮着风,还夹杂着一些细雨。南方这样的天气算是比较冷了。

  路百般无聊的看着窗外的世界。

  路喜欢这样站在高处俯视别人。小时候就曾经梦想坐在明亮的写字楼有一份清闲的工作。可以透过高层的玻璃看着下面的行人像蚂蚁一样爬动。路在心底问自己。现在处在这样的环境却再也找不到半点喜悦。

  周身的菱角都变得圆滑了。书上说女人是水,可路感觉自己现在也是像水一样的液体,没有了固定的体态,无论装在什么样的器皿里看上去都会很柔和。让周围的一切觉得舒适。

  就像一只在笼中养久了的小鸟。习惯了这种钢筋水泥的包围中。似乎可以让寂寞,空虚的内心找到现实的唯一真实。摸着那厚厚的墙壁,虽然冰冷没有半点生气。却是坚实的存在。可以触摸到的。

  窗台别人送的一盆紫罗兰,这样的天气也失去了姿态。叶子无力的微微下坠。有点暗淡的灰黄。路突然想到好久没有浇水,没有水它还活着。干燥无味。路想到了自己现在的生活。不也这样?虽然自己现在还是在上网,聊天,泡酒吧。可是路觉得自己是寂寞的。身体也好像慢慢在退化。

  "叮铃~~"口袋手机的响声在这个寂静的空间散开。让这样沉寂的中午有了点生气。

  "路,哪位?"电话那边沉默了3秒钟然后继续。

  "是我。。。易冰。"

  "是你?"路脑子一下子好象转不过弯来:

  "嗯。。。,听不出我声音了吧?"

  "有点,哦。。。不是,只是不敢确定。还好么?"路有点慌乱,支吾着:

  "我出差要经过你那里,想来看看你。"

  "。。。"路沉默,脑袋一片混乱。

  "不愿意再见我吗?"

  "不。。。不是,只是觉得突然。"

  "我也是突然决定的,下午5点多的飞机到。会打扰你吗?"

  "不会,怎么会。我来接你。"路忙接着说:

  "那好,我等你。"挂机后路把自己陷入宽大的转椅里面,懒懒的握住电话开始出神。

  (二)

  大学时路经常背着吉他留着长发穿一件红色的外套穿行在校园的小径出现在不同的舞会场合。他当时的那种傲气和不驯到是获到不少女孩的侧目。易冰也是跟在他身边的女孩之一。不过路开始没有注意过她。路喜欢自由自在的过着所谓自己的生活。不喜欢牵挂和被牵挂。没事的时候路喜欢找朋友喝酒要么就是拨弄陪伴他大学时光的那把红棉吉他。

  真正认识易冰是他大四那年,在一次圣诞晚会上,路抱着吉他站在台上唱了一首《窗外的月光》,他瘦长的身影孤傲的站在台上,用自己称为落寞女孩却称之为潇洒的独特姿势。当路唱完后有一个女孩跑上去送了一束花给他。路当时也没有怎么在意,认为是朋友开玩笑。

  在晚会演完路背着吉他回宿舍的时,送花的女孩却从他的身后窜出来拉着他说话,告诉路她叫易冰并赞他的歌唱的不错。路不可置否的说了声谢谢,然后陪她走完了回宿舍的这段路。路虽然有点孤僻,却并不难相处。

  那晚的月色很朦胧,弯弯的挂在云端,薄薄的显得特别柔和。也许兴奋或者喝酒了的原因风摇树哨的声音在易冰的眼里荡漾起醉意。

  易冰有着一头漆黑的长发,圆圆的眼睛和一幅她家乡的独特火锅又麻又辣的脾气。固执但爱恨分明。还有就是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易冰的这种简单开朗的性格是路缺少的,不久路就被这个大二女孩所吸引。后来路练吉他的时候旁边便多了一个人倾听。像影子一样易冰一听就是没完没了,伴着冬去春来季节的时空在眼睛里流失。

  路管那时候叫日子。易冰却管那是故事,自己的。

  在众多有了女孩在身边的男孩似乎都远离了烟酒许多。更多是风花雪月,明月高楼。凭空的增添了许多温柔而少了一点自我多了一份柔情。而路却好像没有改变什么。下雨天易冰还是会乐滋滋的披着路的那件红外套跑出校门去帮路买他喜欢抽的香烟。然后坐在他身边托住下巴静静的看他吐着烟圈喝着啤酒。看路的时候易冰眼睛总是热烈的,甚至有点痴迷。或许是20岁女孩那种对爱情特有的憧憬。

  "你这样子好傻的,同隔壁熊阿姨家的傻姑一样。。。呵~~"

  "就傻,怎么着?"

  "看你眼睛不太像啊,是不是属于遗传性的突发病症?"路调侃她"要你管。。。"

  "得,不管就不管,谁敢管你易大小姐啊"

  "就是,哼!我看看就不行了,那你上舞台干吗呀?看上谁了,快向本姑娘坦白。"易冰说着就会跑过去敲打路的肩膀撒娇。

  "不愧是新闻系的高材生,蛮敏锐的嘛,过来告诉你。"每当这样,路就会顺手拉她在自己的怀里亲吻她玫瑰花瓣的嘴唇,拥抱着和她缠绵。最后在她面红耳赤的喘息中被她推开。

  "你好坏,又欺负我!"易冰红着脸气鼓鼓的说:

  "什么啊?谁欺负谁啊?对我你是又打又推的。"路在一旁扮可怜:

  "哼!,不理你。"就在这样纠缠嬉闹中路和易冰度过无数个快乐的日子。时光在这个时候总是飞逝,晴天,雨天,大街小巷到处留下了他们脚步的刻痕。

  日子不经意的流走,眼看路就要毕业了,易冰每每看路弹吉他唱低音的时候眼睛里面的恋意更深了些。

  "你要离开我的,你真的会离开我的。"说这话的时候易冰眼睛里透着迷茫,有些雾一样的东西。路听到却没有表示什么,手指依然拨弄着琴弦,嘴里哼着一些易冰听不明白的调子,眼睛却伸出的好远。

  (三)

  路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已经是4点多了,在门口拦了一辆计程车向机场奔去。路坐在车上还是糊涂的,他实在估计不到易冰会在这个时候要来看他。

  5年了,整整5年没有再见过易冰。事实路坐在出租车里的时候,仍然觉得自己没有反应过来。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记忆中易冰是一头漆黑的头发,牛仔裤,T恤,天凉要么就加一件外套。可是易冰的模样却怎么也不记得了,路拼命的想象浮上来的却只是一片模糊。

  计程车在公路上飞驰,路边的景物从路的眼前划过。如同记忆中的往事。象梦一样。

  路到南方来后,忙碌于找自己的工作,在复杂人际关系场合中挣扎,无暇顾及。中间有一年同易冰是彻底失去了联系。或者内心不再想有她的消息。路总觉得自己给不到易冰真正的幸福,他尝试着逃避。吉他也摆在角落铺满了灰尘。音质也变得嘶哑。路再也懒得去碰它。

  过后一年路也忘记是什么原因慢慢两个人偶尔间又从新继续了间断的联系,就象一条断流后的河流从新流淌着河水一样,依然还是这条河,只是潜在的东西已经变得物是人非了。所以彼此很小心的不去触及过去,在电话里面虚伪的就相多年没有见面的朋友一样聊天,说着一些可笑或者不可笑的事情。

  每次听易冰的电话时,路总是想捕捉她声音背后的悲喜。他对她是有内疚的。无论当时是怎样离开,可路知道易冰真的爱他。也许因为当时太年轻,年轻的无法承受起爱情,或者说是爱情背后的生活。

  只是电话里面的这种若无其事的说笑让路觉得痛心,他甚至希望易冰是恨他的,或者内心可以稍微得到安慰一点。

  在这中间路谈过了一个女朋友,相处半年多,同居三个月后女友终于还是离他而去。走的时候如他当年离开易冰一样决裂。毕竟路的吸引力比不上大洋彼岸的那个繁华国度。她也告诉路说爱他。可是出国是她多年的梦想和她父母的期望。她说在他和自己的梦想父母的期望中她内心的天平失衡了。她选择了后者,希望路不要恨她。她还说不知道哪一天还会不会回来,让路不要等她,有好女孩的话别错过。

  路无法做到女友所说的那么洒脱,在她走后路彻底的让自己放纵了一段时间。从酒吧里买笑到醉后同陌生的女人调情。在城市的繁华黑色的诱惑中路让自己沉沦,迷失了自己好长时间。

  只是睡梦中做着一个相同的梦,梦境中有一轮如水的月光穿过玻璃在眼前白晃晃的摇动。

  (四)

  路毕业要离开的前一夜下着雨,原本炎热的天气经过雨水的洗礼,也变得明亮起来,校园里面隐隐约约的忧伤似乎清晰了许多。淅沥沥的雨水从屋檐滴下在路面绽开一朵朵小花。

  易冰拉着路的手走在着条熟悉的小路,周围的景物闭上眼睛都能数清楚。可易冰知道今夜后这一切都会改变。虽然草地依然会那么绿,花儿依然那么娇艳,就连阳光雨季也许都一样。但自己的世界将会少了一半。这熟悉温暖的手掌再也触摸不到了。想到这易冰抓路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抬头看路熟悉不过的眼眉在昏暗的灯光雨雾下显得很空虚,随时都会消失一样。易冰的心突然像被什么刺了一下胃一阵阵的抽蓄。令到全身发冷。路像感觉到了什么,拥着易冰肩膀的手把易冰往怀里拉近了些。只是没有言语。

  雨还在下,顺着伞的节骨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不停的往下掉。易冰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些,甚至是没有尽头的。那她可以靠在路的怀里感受他的体温这样一直走下去。尽管下着雨。

  可是路总是会有走完的那一刻。

  来到路租的这间小房子,易冰默不出声的坐在床沿闭上眼睛任路用干毛巾仔细的擦她的脸和头发。只是脸颊的那一块怎么也无法擦干。泪水顺着眼角涌出。易冰再也隐藏不到自己的伤心。

  路放下了毛巾,易冰感到路的双手用力的抱着她,用舌尖在舔着自己脸上的泪水,嘴最后停留在自己的唇上。暖暖的,自己也像要融化一样。她抱紧了路,易冰抱着路的这一瞬间突然感觉自己好累,很想睡去,那一刻她就真的睡了。并且从没有睡得这么温暖安稳过。路停止所有的动作,看着易冰沉沉的睡态,自己也闭上眼睛听雨点敲在玻璃上很像吉他的单弦声。

  黎明的曙光拉开了离别的序幕。易冰枕着路的肩膀睡了一夜。她看了路一眼,路看上去很疲劳,昨晚肯定一夜没有睡好。眼睛看上去灰暗了许多,被一圈青色的眼圈围住。

  "真的决定了要去南方?"易冰帮路收拾东西的时候问他:

  "决定了。"路的回答很简单,易冰问他的时候,路坐在床头抽烟。

  易冰知道路会这样回答,这句对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遍了。可是潜在意识还是希望路这最后一刻能改变什么。

  易冰没有再出声,眼睛看着地面默默的收拾路的东西。路站起来抚摸着她的肩膀,慢慢的把她转过来拉近自己的怀里。路腾出右手梳理她的头发。左手碰到易冰的脸颊却是凉凉的湿湿的。

  "别哭了,你说过不会在我面前流泪的。"

  "你可以留下来的,我爸答应可以帮你留在这个城市。"易冰在路的怀里抽泣。

  "说过很多次了,我要有自己的世界,更何况我不想生活在你父亲的阴影下。我想你也不希望这样。"

  "可是。。。"

  "没有可是了,毕业后,你可以过去找我。我们还有将来的。"这是路走前留给易冰最后的一句话。

  (五)

  易冰从出口处出来的时候,路一眼就看到了她。虽然5年没见,易冰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唯一让路吃惊的是易冰现在剪了短发,比以前看上去亮丽了许多,还有就是易冰现在穿的是米色套装,女人味浓了些。脸上还淡淡的化了妆。路有点砰然心动的感觉,往事也如潮水般涌上。路发现这么多年来原来自己内心深处还是在爱着她的。

  "等很久了?"路接过行李的时候易冰这样问他:

  "没有,我也刚到。"

  "哦。。。"两人一时没有找到适合的话题,而是都沉默。

  路推着易冰的行李走出机场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风更大了些。

  坐在出租车上司机问去哪?路回头看了易冰一眼,见她没出声。而是说了自己住的地方。车上大家还是没有一句话。彼此都在调整自己的心情没有找到话题。到路两室一厅的住所,路把易冰的行李提到另一间房。然后回头对易冰说:"你住这间房吧,要不要先冲凉,然后我们去吃饭。"

  "好吧,我先冲凉""迟疑了一下然后接着说:"要不就我们自己做饭吃。有没有菜?没有的话你去买点菜就行了"易冰说到我们这个词的时候感觉脸红了一下,有点不自然。

  "平时我自己很少做饭的,我不是很会烧菜,怕你吃不习惯。"

  "你去买菜,剩下的就交给我来。"易冰对着路笑了笑,两人终于找到可以缓和气氛的话题。

  路买菜的时候特意去花店买了一束玫瑰,十一朵,黄色的。易冰喜欢黄玫瑰。十二点过后就是今年的情人节了。路想到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情人节买花送给她。以前自己认为不实在的东西今天却变得很重要起来。回来的时候,路把花放在门外,想给易冰一个小小的意外,进屋见到易冰已经冲好凉帮他在收拾屋子。路把菜提进厨房易冰跟了进去对他说:"行了,你出去等着吧,一会就好。"路坐在客厅沙发上很无聊看着电视,屏幕上人影跳动放的是什么一点也没有看清楚。耳朵里面传来的都是易冰在厨房炒菜的声音。路内心这刻有点茫然,昔日幸福感觉开始涌动,原来幸福的感觉可以这么轻易的得到。只是久违了。

  晚饭在融和的气氛中进行,路拿出一支红酒建议易冰喝点。想到也许从这一天开始他可以让这种幸福感觉停留下来的。路这么希望。

  "这么多年没有见,没有想到你现在会做饭了。而且味道不错。""是啊,毕业后在电视台上班因为上班时间关系就从家里搬出来住,也就学会了。""这次去哪出差?""去广西拍一个专题片。""这样的生活适合你。""也许吧。无谓什么适合不适合了,人总得生存下去。你呢?过得怎么样?""我啊,还行,还活着。""是啊,活着不容易。呵~~""哈~~"两人相视着笑了起来。

  。。。

  路和易冰这么聊着,时间在唇角上慢慢的溜走。这顿饭吃得很晚。一瓶长城红都见底了,路点了一根烟咝咝的燃着,看着酒精的作用后的易冰双颊微微的驼红显得格外明艳。易冰她发现路在注视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收拾一下。"乘这个机会路走出去拿刚才留在门外的那一束花。

  路回来的时候易冰正在厨房洗碗,路悄悄的走到她身后。没说话伸手轻轻抱住了她纤细而柔软的腰。路一只手就可以完全环绕过去。另一只手把这束花举到易冰眼前。

  "情人节快乐!"路在易冰耳边说这句话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正指在0点15分38秒。

  易冰身子一颤,"别。。。",声音低低的很慌乱。背紧靠在路的怀里,她试着挣扎想摆脱这种的控制,但是没有成功。路继续他的攻势,下巴在她脖子上轻轻摩擦,嘴开始亲吻她脖子后的肌肤。这时候周围迷茫着暧昧的空气。时间像是凝固了,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在急促的加速。



  路轻轻把她扳过身来,易冰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顺从了。也许因为心慌或者酒力易冰的脸变得绯红。路把花放在旁边,轻轻的握住易冰刚洗碗后冰凉的双手。让它在自己手心温暖。然后在易冰耳旁缓缓的说了一句:"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过情人节了。""嗯。。。"易冰还想说什么,但嘴唇已经被路吻住。5年的等待易冰觉得这一切来的太快,只是在路熟悉的体温下自己根本无力去拒绝什么。路温暖的双手在自己身体上游走。冰冷的身体在路的热情下开始升温。房间里午夜的空气被欲望包围发出沉闷的响声。

  天空灰色已经散尽,窗外一弯新月透过玻璃倾泻进来映在她们身边的水池白晃晃的摇动,柔和的光泽在整个房间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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