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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像是保安。 我一惊,停住,回头,直直地盯着他。 "……欢迎下次再来本酒店!"他再次殷勤地朝我微笑了一下,典型的南方人面孔上透着一丝尴尬。我再次礼貌地点了下头,迈步下了台阶奔出租车而去。对于酒店不太周到的服务,我不想让保安来表示什么歉意,现在我需要作的是尽快离开这座城市。 一切正常。 出租车直奔机场。谢天谢地!只要坐到了飞机上,我将从这座城市蒸发掉,一切所作所为都不要我负责了,我将回归成那个原本的我。车子停停走走,晃晃悠悠,这个城市的红绿灯太多了。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了,我有些困倦。 几个月以前的一天,做了电脑商的大学同窗凌嘉约我喝酒。席间他低声兴奋地与我讲起他去埃城洽谈生意的艳遇,声情并茂,鲜血淋淋。听的我面不改色心狂跳。说实话,平生我最鄙夷的就是他这种人,三十大几的老爷们儿,天天喝酒,周周休闲,月月换人,年年不结婚。典型的社会附庸一族,唯一为社会做出的贡献便是给自己赚回了钞票的同时没有去麻烦工商税务的同志们。 虽然我这样鄙视他,他还是我的朋友。几瓶啤酒变成了几泡尿后,还是接了他神神秘秘递过来的一张小纸片。 他狡黠一笑:"有机会去埃城,就打这个传呼,保你过足瘾,人家那叫个……啧!找她没错……呵!那地方?在游泳池里整,公开的!真他妈的让人受不了!""骗你不是人!" 我开始想念出差了。 天赐良机,如愿我受命来埃城调查一个当事人的背景。 我告诫自己要冷静,这种事要等公事办利索后再行解决,搞定就走,省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出租车进了候机楼外的停车场。我下意识的看了表,12:32,还有十八分钟飞机起飞,我逃脱了!兴奋的窃喜另我忘了付车费,给了钱,司机嘟囔了一句我听不懂的汉语重重的关上车门。我没心思理他,若是在我的城市,我尻! 情况往往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发生变化的,冥冥之中就有一只手控制着你的行为。想摆脱都没有办法。 我们一切谈的好好的,讲妥了价钱,就直奔酒店。早就想好了:上楼之前先去结帐,拿到预定机票,收回那张假身份证和押金,疯狂一个晚上,第二天上午的飞机离开,消失的无影无踪。将"美好的回忆"留在永远的自己的头发下面,让它烂在里面。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一进房间就各自准备,我脱下的衣服就搭在床头,我必须时刻掌握自己的东西。相互间象是熟人了解对方一样,轻车熟路,翻云覆雨,昏暗的床头灯把两人的动作夸张的象魔鬼一样,在墙上此起彼伏,惊心动魄,雷霆万钧。看她在上面挥舞着长发的样子,我想到了摇头丸和水母,好像还听到了撕布的声音。我无所顾忌,任她凭刀山火海我勇往直前。整个晚上,我几乎把在毛片中看到的所有姿势和动作都用上了,效果出奇的好,直到风霜雪雨过后的大地恢复平静,一切变得寂静无声,呼啸的喘息渐渐地消失,黑夜的恐惧透过发胀的大脑滚滚而来。接着,前所未有的恐慌逐渐被精疲力尽的躯体赶走。梦里水乡,云山雾绕。 "你是警察?"昏暗中的声音。 "你!?"我惊恐万状,全无睡意。她手里拿着我的警官证在看,她搜查了我的衣服。"婊子是不可信的"我想起了一句电影台词。 "无所谓,我见过的多了,市长还来打飞机呢!你紧张什么!"我讨厌南方普通话。 黑暗的恐慌再次降临,有些压的我透不过气来了。处分,降职,失业,嘲笑,谩骂,离婚……迅速在我的眼前闪过。没有准备,一切变的不可扭转,我必须让这些闪过的东西消失在我的记忆当中,永远消失!邪恶的魔掌在身后用力的推了我一下,双手神奇地绞在她纤细的颈上,摇头丸……水母…… 软软的重重的象一条家乡产的大鳇鱼,她摔在床上。 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我感到了时间的紧迫。匆忙穿好衣服,打扫房间。尽我所学整理着所有能作为线索的东西。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无声的直奔电梯间。 如果我能考虑到酒店是在十二点结帐这个细节,就不会去机场了。北上的火车随时都有。甚至汽车。 如果那个保安能在殷勤的微笑后能提醒我一句,我会换掉被撕破的西服,我会的。 如果我能坚持到她走了再睡,或睡在飞机的椅子里。 如果价钱没谈妥,我扫兴而归。 如果我不强烈要求自己出差,回家时会给心爱的妻儿带礼物的。 如果我一如既往的不相信凌嘉说的话,他仍是我的朋友。 如果我…… 看着飞速向后移动的建筑和树木,我想起了我大学二年级入党,二十六岁提科长,刚刚会走路的儿子,新发的警服,成绩优秀的靶纸,QICQ上的朋友…… 那原本我该坐的位置上的警察的面孔,真难看,下次再抓人我…… 一切都不再属于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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