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绛血泪(下) |
 |
那晚，两人去了火车站。当新年钟声响起时，风极看见蓝冰在笑，原来她也懂得快乐。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笑起来很好！" "是吗？我只是不喜欢笑罢了！并不代表我不会啊！" |
"新年快乐！"
"你也一样！"
这时，邓雨出现了。
"你们都快乐！"
"风极，算你利害！我输了，这是五十块钱。"
风极看了看蓝冰，不知道如何解释。
"不用解释，我不需要，何况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蓝冰走了。风极一直站着站着，忘记了自己是谁。
邓雨望着两个人才发现，原来蓝冰爱上了风极。
"你没事吧！"
"我……"
"不要忘记你是有女朋友的……你可别告诉我你喜欢蓝冰噢！"
邓雨追上了蓝冰，坐在公交车上，蓝冰一直没有说话。邓雨知道自己很喜欢蓝冰，可又能说些什么呢？
"如果心里不好受，就哭出来。"
"我说过我蓝冰绝不为男人流一滴眼泪。"
"你这又何必呢？"
"我告诉你一个故事：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她很活泼开朗。一直到长大，有一天她喜欢上了同桌，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告诉他喜欢他，结果那个男孩答应和她交往。后来男孩离开那个城市，女孩就一直等一直等，可是有一天，那个男孩竟然对她说当初他并没有当真，只是一个玩笑。这个玩笑让她整整等了三年。"
"蓝冰，其实爱是很美好的东西。"
"你和君说得一模一样，可是就是为了这个美好的东西，有多少女孩流干了她们的眼泪，有多少的男孩等到了绝望。"
"你喜欢上了风极，对不对？"
"我的话太多了。"
这一切，蓝冰说得那么平静，似乎根本不在意。邓雨才发现，对于爱蓝冰已经绝望了，而风极却给了他希望。
第二天，蓝冰失踪了。
清晨五点，当一缕阳光射人的视线时，蓝冰的脸上透过一丝酸楚。如今那红光照满了整个城市，好像充满了感知与朦胧。城市，没有感情，城市，没有思想，城市，只是一个外壳，然而，让人依恋着，让人期待着。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我找到了邓雨，我知道蓝冰的失踪一定和他有关，当时，风极也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看得出来，邓雨很急，而风极就显得有些愧疚了。和蓝冰这么多年的朋友，自然明白她的脾气，想必现在她很乱吧！
"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事？"
"是……她……会去哪儿呢？"
"邓雨，如果你们两个真的有心，会找到她的。而且……"
"而且什么？"
我看见邓雨眼中装的是什么，没错！他已经爱上了蓝冰。这一切不该发生的，我有一种感觉，这将是蓝冰生命中最刻苦的一次恋爱。
"没什么！有一天，你们自然会明白的……"
我走了，转身时，一种不曾有过的东西飘浮在心头。兴许是感动吧！又兴许是悲哀！谁知道呢！
邓雨和风极分头去了火车站和山。当邓雨爬上山头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她看上去还是那么坚强，那样看着远处，眼神中是一种坚毅。
"你没事吧！"
蓝冰转过身，看着邓雨，还是没有一丝表情。
"你……"
"我不可能会爱上人的。"
"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我不懂何为快乐，我不懂何为哭泣。对于我来说每一件事都有它的源头，一切本有因才会有果，没有什么值得人们去高兴，也没有什么值得人们去哭泣。"
邓雨此刻才明白蓝冰的内心是那么的复杂与困惑。
"你不觉得你应该去死吗？"
蓝冰有些惊讶地看着邓雨。
"我不知道你和风极发生过什么事？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如果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懂爱不懂恨，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如果我是你我会从这儿跳下去，下辈子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蓝冰慢慢走到邓雨的身边，然后就这样又慢慢的离去了。
"你爱上了风极，对不对？"
蓝冰停下了脚步，再一次转过身。
"如果我对你说我爱上了一个人，你一定会说那是风极。如果我对你说我爱上了你，你一定会说那是开玩笑，那么如果我没有爱，你还会说这不可能吗？其实对我来说这些都没有意义，就让我一个人安静的去生活，不要再……不要再来了……"
邓雨冲了上去，突然扇了蓝冰一个耳光。那火辣辣的感觉一下子布满了他的全身，然而蓝冰却站在那儿没有表情。
看着那双特别的眼睛里只是空荡荡的一片，邓雨低下了头，难道真的只能这样了吗？他抬起了头，蓝冰看见一样东西从邓雨的脸庞划落。她伸出手，那滴眼泪滴在了她的手心。
"这叫泪……里面有我的爱……"
蓝冰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邓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自己哭了。邓雨看着那双眼睛，发现是那么的动人，是那么的充满生命。
"我……我哭了……"
"我们走吧！该回家了！"
"我……"
蓝冰看着手心中两滴泪溶在了一起，忽然眼前一黑。
"蓝冰……"
那天，看到蓝冰是在医院里。她看上去还是那么平静，和那满屋子的白色一样。
我知道蓝冰懂得爱了，因为我看见她再次写小说《如果可能》，这是她写给第一个男朋友的，后来她就再也没写过，她说只有懂得爱的人才能写出有爱的东西，可是如今她什么也不懂。
后来，风极来看过她，邓雨没有来只是叫风极买了一把白色小雏菊送给蓝冰。
蓝冰出院那天，是年三十的前一天。
晚上，风极拉着蓝冰去了学校的树林。
走进树林，发现地上放满了蜡烛，那烛光形成了一个"爱"字。蓝冰第一次那么幸福的笑了。
"那天……真的很对不起！"
"没什么……我不记得了。"
"我……"
"如果你想告诉我你喜欢我，那就别说了。我不想听到这些。"
"不……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说我爱上了一个人。"
蓝冰看了看风极，第一次那么认真的把他的脸印到心里，原来他的眼神是那么真诚。
"是那天，那个天桥上的女孩吗？"
"不……她的名字叫蓝冰。"
风极拉起蓝冰的手，捧起最中间的那支蜡烛。
"其实，你也可很快乐！"
蓝冰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靠在了风极的肩膀上。
那晚我看了蓝冰写得《如果可能》，她写道：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爱，什么叫泪。
一颗死而复生的心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可又是那么混乱。
我到底怎么了？
我到底爱的是谁？
做为朋友，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总是这样看着看着。但是如果我没有看的话，相信没有人知道真相，更加没有人会知道蓝冰自己喜欢的到底是谁？
这一晃已经是春天了，短短的几个月却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蓝冰和以前一样了，我真的很替她高兴。因为要找到一个爱自己又爱他的人，真的很难。
只是发现邓雨离开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离开。是因为爱蓝冰太深，还是左右为难呢？
缘份的事总是很奇怪。如今蓝冰每天和风极在一起，很开心！似乎忘记了邓雨的存在，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三个人会后悔他们爱过。
四月的时候，大家都在看徐志摩的书。
于是总是：你要来就不要走，要走就不要来……
我的生活还是那个样子，写完了《如果可能》。原本蓝冰是决定自己写的，可是她说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还是让别人来写吧！
这个故事也只是讲了三个之间的爱，很简单！可是蓝冰却把他们之间关系变得复杂化了，我是不太喜欢复杂的人，于是就把它改了。
一年后，作品完成了。
蓝冰看了以后很满意，决定把书出了。
我说不用，写得不好。
这段日子里，不太见到风极。
到是邓雨给我写过几封信。
沈君：
你好吗？我还好！
蓝冰还好吗？
窗外的风刮得猛了，似乎想把一切都刮走。一个人最失败的地方就是认不清自己，可怕的是我正如此。每每坐在公交车上漫无目的看着车辆在我视线中模糊。在城市中寻找丢失的东西，我想我少了感觉。在灯光下一切显得奢侈但不属于我的世界。我就像一只在大海中迷失方向的船，没有指南针，没有地图。幸运的是我还有思想，我还有生命，可当一切都毫不在乎了，那么思想、生命都会变得不重要了。
拥有一样东西，便不知道珍惜。以前，我贫穷，但我快东。现在，我富有，但困惑。我渴望有人了解，有人明白。会有吗？日落了，月落了，心落了。一切开始，一切结束。
沈君，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呢？明明自己很喜欢一个人却不敢说出来。
好了，不说这些了，代我向风极问好。
祝快乐！
邓雨
我一直没有听邓雨的话，没有把他写信给我的事告诉他们俩，所以也就谈不上问好了。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不得不提笔写信给邓雨。
那天，风极接到了一个电话。就跑了出去，刚好被蓝冰看见了。
蓝冰跟了上去，却发现风极进了一个女孩的家里，而那个女孩正是风极以前的女朋友--刘滢。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一个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风极，我算看透你了。你不是人……"
"刘滢，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不……为什么老天对我那么不公平？我做错了什么？"
蓝冰走到了门口，只见那个女孩拿着一把刀正准备自杀。
风极看见了蓝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要我救她吗？"
蓝冰的表情又变成了冷漠。
"你能救她吗？"
"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了？"
蓝冰冲了上去，抢刘滢的刀。突然，刀子划过蓝冰的眼睛。
"刘滢……"
只见刘滢向自己的手腕割去。蓝冰看见自己的视线一点点被红色吞噬，她拿起了电话打了120。疼痛剧烈，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他的泪。
风极抱着刘滢，此时此刻才明白自己犯了这么大一个错误，原来自己是那么的爱刘滢。原来一切都是那么的盲目，他冲出房间。在大街上奔跑，一直到医院。他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喊
"刘滢，你不要死，我不要看着你死，我会爱你一辈子的。你不要有用事啊……"
蓝冰看着风极慢慢从视线中消失，才知道原来以前的自己是对的，不应该去爱，不应该去承受这一切。
她绝望的看见一个清晰轮廓一直守在那个女孩的身边，而自己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漆黑。
我看护着她，医生对我说蓝冰的眼睛是看不见了。虽然另一只眼睛还有一点视力，但是只要病人的情绪低落，不想看见一些东西，那么她永远是个瞎子。
后来，刘滢出院了。风极没有来看蓝冰，只是让我跟蓝冰说对不起。
蓝冰醒的那天，要我带她去见一个人。
我知道是谁，我不让她去。可是她却是那么坚持。
我拉着她找到了风极，我知道风极还不知道蓝冰再也看不见了。当风极用那种吃惊的眼神望着蓝冰的时候，我竟然哭了。
蓝冰走上前去，摸着风极的手。
"你还记得我吗？一定是忘了吧！还是忘了好……"
风极一直没有说话。
"我知道自己在错的时间爱上了一个错的人，对不对？我已经没有机会了。对不对？"
"是的……我只能说我很抱歉。"
"其实一直以来你爱的只是她，却不是我……"
"蓝冰，你……"
"我会很好，不用担心……能把你的手给我吗？"
风极伸出手，我看见一滴鲜红的泪从蓝冰那包扎的眼中流出滴在风极的手心。
风极再也忍不住了，我看见另一滴泪从风极的眼中流出滴在他自己的手心，然而那两滴泪却始终都没有溶在一起。
原来这只是一个错误……
风极走了，蓝冰也走了……
第一次看到蓝冰恢复了平静，那晚她站在与风极分手的许愿树下，一直这样傻傻地站着。天气很冷，风很大！从来没有看见她那么伤心与绝望。
天空中除了一轮上弦月，似乎已经装不下多余的东西了，那黑色占满了我的内心，同样她的世界也如此。不曾为谁流过泪，却为你流。不曾为谁信爱过，却为你而相信。
"蓝冰，我们走吧！离这个城市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君，你说我到底错在什么地方？"
"其实……你们都没有错。只是忘记了自己爱的到底是谁。"
"为什么那一刻我想起却是他呢？"
一年了，虽然看着蓝冰和风极在一起，然而却看不见他们之间的爱情，有可能缺少了很多东西。
"我想去日本……"
我们选择在自己的爱中逃亡，可是却发现自己永远都有逃避不了那眼神。
在日本这段日子里，风极来过一封信。我没有告诉蓝冰，我想她是不想再回忆起从前了。我知道她不会哭，更加不会笑了。那封信被我藏在书桌的抽屉里。
蓝冰：
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现在我终于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真的很抱歉，没能给你幸福。一直以来都没有告诉你一件事，其实邓雨很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了，他之所以会离开是认为自己根本没有了希望。我们三个人在错的时间相遇，却爱错了人。这能怪谁呢？
你是一个好姑娘，曾经我以为我自己喜欢上了你，可是却发现是一种盲目--对爱的盲目。你会原谅我吗？在你的世界里除了一片黑暗，真的别无其它了吗？
这件事我本不想告诉你，可是……我想我必须说。邓雨他……他死了……
司马风极
后来，我还是告诉了蓝冰。
午后阳光正洒入窗口，一杯热茶在桌上冒着热气，她抚摸着那封信。指尖触动了空气，其中一种悲伤的气氛挂满了整个屋子。
"天亮了……"
我第一次听见蓝冰主动的说话。
她说她要回家，她说她明白了什么叫珍惜，什么叫真正的痛，什么叫爱。
那时，我一直在想总有一天蓝冰会明白她爱的人不是风极。
我们又回到了这个城市，对于蓝冰来说什么也不曾改变，然而在我眼里却变得面目全非。
树下，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就这样坐在轮椅上，眼神中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奢望。可是我却看见她眼里的满足和感动。
"曾经我在这儿许过一个愿望，那是五年前的事了。我说过我要嫁给一个让我为他流泪的人。我以为那个人是风极，然而我错了。"
"蓝冰，你的心……"
"不！记得邓雨的那封信怎么写的吗？'我以为我喜欢上了她，可是没有。那是因为我深深的爱上了她，一生一世都不会改变。'我能感觉到他就在我的身边，一直在照顾着我。虽然我的眼睛瞎了，但我心里永远为他而亮。风极没有错，我们三个人只是错过了一些东西，而现在却永远无法挽回。君，知道我最喜欢哪首歌吗？"
"知道。"
"爱恨消失间，用手温暖我的脸，问我是否曾经爱过你……"
"如果他还能回来呢？"
我问蓝冰，因为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正向这儿走来，是的，是邓雨！
"如果可能他没有死，他真的能回来，我会嫁给他。"
邓雨走到蓝冰的面前，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我看见蓝冰的眼中一丝惊喜，而后就是泪。对！她摸到了那张五年来她日思夜想的脸，死亡并不可怕，因为它让人明白什么叫珍惜。
"你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回来娶你……。蓝冰，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为你流过一滴眼泪，也提醒你不要忘记带走我的心。"
我走了，离开了那个城市。没有人知道这其中我扮演了一个怎么样的角色。只是从一开始到现在我都清楚的记得，蓝冰喜欢的人是谁，风极爱的又是谁。有时候觉得自己很自私，就这样一直没有告诉她真相，有可能是想他们三个人真正去体会什么叫爱吧！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是要放下了，然后忘记什么叫爱什么叫恨。而今一个人生活着，不是因为不想爱，不是因为没有爱，只是忘记把一颗心从一个人身上拿回来。是的，离开那天。我看见自己的泪，其实是我在错的时间爱上了一个错的人--邓雨。
当新一天的红日再次从日本升起时，我想起了绛血泪，那杯茉莉花茶已经冷却了。蓝冰的信就在桌上，阳光从窗口射进了小屋，那雏菊显成了红色。蓝冰信封里的照片上有一个女孩笑得如此的灿烂，特别是那双大眼睛，像极了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