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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舒宁 舒宁是海的女儿,通身洋溢着大海的气息。 她是在公司裁员呼声最高的时候调来的,对她的到来,周边的人嘴上虽不说,心里多少都犯着点儿嘀咕。看着她,会想起许多风花雪月的故事,心中便会生出一些不屑来,而我却不想做任何的评价,存在就是合理的,一切自由世人评论,况且从沿海跑到内地这所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为了爱情吧?她的恋人不在这儿;为了亲情吧?她的父母也不在这儿;为了事业呢?在机构臃肿的国企里边实在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 人,真是不可思议。 而舒宁好象并没感受到空气氛围的僵硬,很温和地适应着周围的环境,就象她的名字一样,除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扑朔的灵秀与执着,从她身上很难再觅到只身闯世界的意味。 也许是同为女人,也许是她身上逼人的青春气息,虽同在一个办公室,可除了表面的寒喧与客套,我们很少做深层次的交流。 然而,人在一起呆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消除防范之心,何况是对舒宁这样一个文文弱弱的女孩--一个远离了父母呵护的人呢,没多久,大家就接受了她的到来,隔三差五还会有好心的大姐邀她到家中坐坐、吃顿饭什么的,甚至开始有热心人张罗着给她牵线做红娘了,然每逢及此,舒宁总是笑笑,却并不答应什么,感觉上好象条件特别高,看不出她会从中选择哪一个。 闲着没事便希望有点故事发生,人的劣根性也许正在于此吧,可一切都不是很尽人意,舒宁整天忙忙碌碌的,没有发生故事的时间与机会。就有人猜测她感情上或许受过什么刺激,在我们这个内地小城,女孩二十四五没有婆家是颇令人费解的,何况她是如此的清秀! (二)秦达 秦达是第一个报告舒宁到我们部门来的人,他细高个,戴一副黑边眼镜,猛一看极象二三十年代的书生,然其说话细声慢语的腔调却很难让我接受。当然了,我接受与不接受都不重要。 因为公司的经济效益在这所并不发达的小城甚为可观,所以,大姑娘小伙子就成了抢手货,身价也为此高了不少,向来不会剩下几个大男大女,秦达是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小伙子之一,他见过面的女孩不下二十几个,可终身大事却始终没有着落,不是人家看不上他,就是他看不上别人,久了,就疲塌了,再想找到当初所设想的感觉几乎是不可能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听到街头小贩兜售商品的时候,我会自觉不自觉地想起秦达。舒宁的到来对他来说无疑是久旱逢甘霖。 然而,没有几个人看好这份姻缘,舒宁给秦达的是和别人一样等距离的微笑,而处于痴迷状态的秦达却不这样认为,总是如敬神灵一般。我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不想过问,对于成全好事方面我天生弱智,并不是不想当红娘,而是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从来没促成过什么姻缘。 因为舒宁的到来,秦达有事没事地常到我们办公室坐坐,这在以前是很少有的,虽同为一个部门,却各有一摊,之间没有太多业务上的牵扯,而我们这些早早步入围城的人对他也没有什么吸引力。 "那个女孩多大了?"看他目的性极强地出入我们办公室,有时,我会出其不意地问他一句,因为虽尚没有归属,他却走马观花般一刻也没得闲过,据说最小的一个只有十八岁。 "没有,没有……"他总一脸讪笑,慌不迭地否认,却也会在不多的话语中露出点端侃,这曾一度是他的骄傲,虽然一切都已是历史,现在却试图抖得干干净净了。 面对舒宁,秦达徒增了几分"叭儿狗"的意韵,可往昔吊儿朗当的工作态度却收敛了不少,不得不令人惊叹"一物降一物"了。可是,生活中却有许多事与愿违的事发生,越想做好某件事越做不好,反而常常会弄巧成拙。在舒宁的微笑面前,秦达会不时地谈论文学,搜肠刮肚地卖弄自己所谓的学识,给人一种颇滑稽的印象,而舒宁只是笑笑,并不点破。至于"班门弄斧"的结论是后话,是在大家领略了舒宁极深的文学功底之后下的。 或者是异性相吸;或者是未婚的女孩总给人机会多多的感觉;或者是处于竞争时代的男人特别是未婚男人并不想放弃哪怕是没有希望的机会……所以,尽管舒宁特别安静,除了秦达,还会有一些男士打电话或跑到办公室来找她,当然都会找一些比较拙劣的理由,作为过来人,我的心如明镜一般,可舒宁看上去好象并不解其中深意,我便有些替她着急。 (三)、结婚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半年过去了。 舒宁更加沉默了,可能是想家吧?我猜测,这些日子我和舒宁走得比较近,有时候就象亲姐妹一般,同性相斥的理论好象对我们不太合适,我开始喜欢上了这个有内涵且不喜张扬的女孩。 上班的时候,我们各忙各的,她对工作很认真,我们配合得很默契,并不需要我费太多的口舌。"一等人用眼交,二等人用嘴交,三等人用棒敲",领导问起她情况的时候,我想到了这句话,虽大言不惭把自己列入到一等人中,却颇为得意。 我不喜欢打听事,除非别人主动告诉我,对舒宁也是的。人在许多时候不需要让别人了解太多。从她身上,我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同样安静的一面,有时候,我便把内心的烦燥倾诉给她,说的时候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而我也着实不会听别人什么意见,讲的目的,无非是用诉说的过程来坚定一下自己的决心,我是一个有主见的人。 九月底,离国庆节还有几天,舒宁回了家,她是到家才打电话告诉我的。 七天的长假过去了,她没回来上班,又过了几天,她还是没回来,我想她或许是乐不思蜀了,秋天的大海很美,这是她告诉我的。可是连个电话也没有,我才发现我竟然没有她的联系方法,在通讯极为发达的今天,我竟然没有办法找到她。 大家都按部就班地干着自己的工作,好象多个人少个人都没有什么大碍,除了秦达一如既往地念叨舒宁,很少有人再提她,现代人是有点冷酷吧?!可是我却有点着急,她已二十几天没上班了,或许调回去了吧?我想,因为我不想把事情想得太糟糕。 然而,就在大家开始习惯没有她的时候,舒宁却突然回来了。 那天早晨,她象从天上掉下来似的,一下就站在了我们面前,向来喜欢素净的她穿了身火红的套裙,带着喜气,只是略显憔悴,她挨桌放了一些糖果…… 舒宁嫁人了!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下竟很难接受。感觉上她好象距离婚姻还很遥远,虽然我只比她大一岁,却已结婚三年。没有人知道她嫁给了谁,包括我,半年多来,从来也没听她提起过。而舒宁只是微笑着,发完糖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看书,好象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可是,从她平静的脸上我知道她并不快乐。 (四)、老公 老公这个词好象是舶来品,只记得上学的时候,同桌的女孩喜欢喊我作"小老公",虽同为女性,因为我会帮她做许多的事情,感觉上就象保护神一样,而婚后我也比较喜欢用这个词来指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因为会有种白头到老的踏实与满足。 舒宁拗不过大家的热情,回来的第三天重补婚宴,宴请我们这帮同事。那一天,我第一次见到了她的老公,舒宁介绍的时候有点儿害羞,只轻轻说了他的名字,一个还算响亮的名字--林乐凯,听到此的时候,我想起了胶卷,却没说出来,只在心中笑了笑,感觉上已过了说笑话的年纪。无意中我听到舒宁喊他小凯哥,便感觉现代的年轻人很特别。"三岁一代人",虽然只长舒宁一岁,早婚的我心态却有点算不得年轻了。 也许是沐浴海风的原故,林乐凯身上有一种我们这所小城所缺少的独特气质,只一件简简单单的体恤,却能让人读出许多的内容,谈吐间不时会有一些儒雅生出来,也许距离产生美吧,看惯了身边的人,猛一接触千里之外的他,感觉总是很好。 我三年前嫁给了叶波,也就是现在的老公。也曾有过很浪漫的故事,作为在大学校园开花结果的经典爱情,如果写成书,相信不会比市面上流行的言情小说差,说不定能感动一大批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呢。可是,舒宁结婚的时候,我却正经历着一场婚变。 叶波是我的初恋,书上说初恋的成功率只有万分之一,而我就是那个一。 叶波和舒宁一样,是在海边长大的,不同的只是叶波一直跟着奶奶,后来大学毕业跟我到了现在这所小城,而他的父母就在相隔不远的省会城市,严格意义上,他算不得是为爱情出走,尽管好多人谈及此的时候都惊叹他所做出的牺牲和让步。 婚后,恋人成了老公,我接受着一切合理或不合理的变化。 然而,事情并非象书上写的那样,婚后的叶波不再象恋爱时那般痴情而执着,婚后的我也没有了恋爱时的娇羞与浪漫,繁琐的家务与应酬,使曾自认为是天下最幸福女人的我,在婚后不足一年的时间就发出了"嫁给谁都是一辈子"的感慨。 叶波不甘心一个月几百块钱的死工资,凭着沿海天成的活跃思维,他利用各种枝桠关系毅然决然地下了海,而海里除了钱还有许多诱人的东西,种种矛盾的突现,人生观、价值观地冲撞,使我对叶波的变化失望到了极点,而他骨子里深存的对内地人的偏见更是加剧了情感的变迁,而争吵实在没有什么意义,并不能解决问题,我的恼怒只维持了一个月,然后就坦然地接受了一切,"不理是最大的瞧不起",我以自己的方式应付着一系列的变化,面对曾深爱过的老公,心中有一丝尽乎麻木的酸涩。也许我们都忘了当初的海誓山盟;忘了当初为能在一起所做的努力;忘了所有的辛酸……校园爱情绝大多数是短命的,我们本应为终成眷属而庆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也许真的是都忘了,在有了钱的时候。 (五)、怪圈 "我失恋了!"参加完舒宁的婚宴没多久,舒宁突然在一个晚上打电话给我。 我很吃惊。失恋好象不应用在已婚者身上,特别是舒宁的身上,上天造人的时候对她偏心到了极点,几乎给了她女孩所想拥有的一切,感觉上好象只有她不想要的,没有她得不到的。整日忙于应酬的叶波那晚恰巧在家,放下电话,我什么也没说,麻木的神经不会突发温情出来,我们彼此都习惯了那份冷漠。本来我还想让他陪我一起去看看舒宁,因为舒宁他也认识,而且是老乡,可是看他那副懒懒的样子,我实在没有心情让他,便一个人去了。 舒宁住在一所不大的房子里,因为林乐凯很久才回家一次,小屋倍显清静。 我是第一次到她家去,看到我,她显然很吃惊,却很开心,我没告诉她叶波回来了,因为平时就我一个人在家,所以她也没多问什么。 她倒了杯果珍给我,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整个屋子是淡绿色的,没有新房的味道,可从点点滴滴中却能看出主人的品味。 "欣悦姐!"她看我有点吃惊,便笑了笑,说,"很简单是吗?" "不错……"我是由衷地,因为我也喜欢简单的格调,省却了许多凡尘的东西。 "今天晚上在我这儿睡,好吗?……"她象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好啊!"想想叶波那不可一世的神情,我爽快地答应了,"只是新婚没几天婚床就让我给睡了,老公不会生气吧?"我开玩笑说。 "去你的……"舒宁有点儿难为情,却愈发地娇嗔可爱,难怪林乐凯会"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呢! 洗涮完毕,我们两个人就躺到床上开起了"卧谈会",感觉好象回到了学生时代,很亲切,没有任何的羁绊,随心所欲地想什么说什么。舒宁有时会"格格"地笑起来,一种平时少有的活泼闪现出来,她快乐地谈着一些情感故事,压根儿看不出失恋的样子,况且新婚不久,恋又从何失起呢。我想起了舒宁的老公,那个儒雅的男人。 "给你一篇我的文章,有时间帮我看看……"后来,也许是太晚了,也许是话说得太多了,舒宁递给我一沓稿纸,就不再说话,不一会儿就安静地睡着了。 看她婴孩般酣睡的样子,我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就随手翻了翻她的文章,题目龙飞凤舞地划着--《怪圈》,猛看上去象狂傲不羁的男士写的,有一种豪气,与她文文静静的样子形成强烈对比,字如其人?从字体上也许多少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吧。 "……许多的工作要做,可我什么也不想做。主要还是身体的不适,心情也暗暗的。好象有点无所适从。我很想好好睡一觉,可是却睡不着,也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惯,只是有点心烦,也不想说什么,说与不说都没有意义。小凯哥告诉他的朋友他有一个"很江南"的妻子,于是,大家就都想见见我,而我哪有一丝一毫江南水乡女孩的灵气呢?女人在男人眼中更多的只是一种象征吧?不过,我喜欢有山有水的地方,北方太干了,山上也多没有水,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南方,喜欢温温润润的感觉。他说要帮我完成一个心愿--"走天下路,读天下书,吃天下名吃",这还是很久以前,在一个朋友的生日PARTY上,我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没想到他还记得,那时,和他还没有太深的交往。不过,我也喜欢出去看看,喜欢到江南去走走,也许真能沾点江南的灵气在身上呢!……"我一口气读了五六页,这哪里是文章啊,分明是日记,可是一种好奇还是让我忍不住地看了下去。 "这两天我一直感觉自己很不真实,不真实得想哭,生活对我就象肥皂泡一般,而一切又无从更改,所有的努力都没有意义,许多时候我只是虚无的一个影子,灵魂也是的,我控制不了自己、也无法改变自己,甚至不可以发火,不可以有作为人很正常的情绪要求,在我自以为拥有一份真实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是一种虚幻的、睁开眼睛就消失的情感,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没有什么奢求,我不知自己还会有什么要求,不知自己还会有怎么样的经历,我只是想哭,可是现在最不可以做的一件事就是流泪,流泪对我几乎就是一种奢望。许多话都不可以说,也羞于开口,"也许我有病"--我只能这样对他、也对自己说。 我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人生是一个怪圈,从起点到终点,再从终点到起点,循环往复,婚姻如此,感情也是如此,转啊转的总会又回到原处,为了走出怪圈,我选择了远行,而走得再远,也是在绕着圈圈转,不同的只是周期长了些,与钱老先生的《围城》也有着不同。 我嫁给了小凯哥,可是却忘不了方子鸣,也无法走出他的影子。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不时地找些理由劝自己,可感情是那么真实!我找他真的没有什么事,又能有什么具体的事呢?只是想得到一点儿真实的信息,虽然明白这样也许会影响他,知道这样很不应该。这两天我上班总迟到,这些日子都是这样,身体不适只是堂而皇之的一个理由,我没有激情--对生活、对工作都是。但是对小凯表面上却很好,我会为他做所有力所能及的事情,我是他的妻子,我必须尽一个妻子的义务。"人活着是为了还债的"--佛经上这么说,细想起来很有道理,也许上一辈子欠得太多了吧,以至于我今生不可以为自己活着。 我不象别人那样有许多的快乐,却也没有太多的忧伤,更多的只是平淡。不敢想象没有思念的生活,人是感情的动物,所有的一切好象都是围绕着感情在动,有时候一切都是那么地清澈而透明。对自己什么想要什么不想要,心里明镜似的,而做与不做却很矛盾。……" 一口气读完了十几页纸,虽然有些乱,我却有些激动,不知是因为舒宁的信任,还是与她所描述的情感得到了共鸣,我一时间什么也不想说,也没有丝毫的睡意。我明白舒宁给我的根本不是什么文章,而是她的心,她只是需要换种方式说出来,并不需要我做什么。 (六)、傻,是一种智慧 "该傻的时候,傻是一种智慧",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舒宁对我说,好象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我笑了笑,感觉颇有哲理。 我和叶波的婚姻靠一种莫须有的理由维系着,他没有要离婚的意思,而我也没有离婚的勇气,我们好象陷入了一个怪圈,我开始接受他许多的魔鬼逻辑,开始相信男人的本性,因为他不断地告诉我关于男人的故事,虽然对此我并不怎么感兴趣。 不是没有爱,只是爱得太疲惫。这是我对这份感情下的结论。 "什么样的女人最可爱?"关于这个话题,我们曾在办公室展开过讨论,结论是:漂亮却有点儿傻的女人。 不能太精明了,想到此的时候,我看到东方升起了太阳,虽然我本也算不上精明。不要想太多,更不要说太多,那样会省却太多的负累。每个人的灵魂都有阴暗的一面,只是许多时候不会说出来。 在和叶波冷战了许久之后,我们都不想再继续这样过下去,出去走走,我们几乎是同时有了这个念头,那一刻,好象寻到了当初恋爱的感觉。 我们没有走得太远,只是到他生活过的海边去看了看。 那是一个三面环海的小渔村,村子很安静,晚上常能听到海浪的叹息。 叶波的奶奶(现在也是我的奶奶)一个人住在一个古朴的小院里,那是一个很慈祥的老人,虽快八十岁了,身板却异常硬朗,退潮的时候她甚至能去海边赶些海蛎子什么的,虽然我对那些生猛海鲜并不怎么感兴趣,而她总象哄孩子一样变着样地做给我吃,只说吃蛎子孩子聪明,我明白老太太心中想什么,也理解她想抱重孙子的急切心情,于是我就使劲地吃,至少在她面前是的,我实在不忍伤害一个老人的心。 虽接触不多,可是我却喜欢上了这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喜欢听她絮絮地讲过去,讲叶波小时候的顽皮趣事,有时候我也会试探着问她一些关于叶波爷爷的事,因为我一直很奇怪:她何故坚持一个人住在小村子里?虽然村子比较富裕,对老人照顾得也比较周到。 而奶奶并不避讳谈爷爷,只是说的时候眼圈有点儿红,爷爷是在一个风雨飘摇的夜晚失踪的,关于这件事:一说是被海浪卷走了;一说是随着国民党去了台湾。而我更愿相信后者,抛却政治、经济上的因素,毕竟有生的希望,虽然一样的渺茫,我希望老人一生的守候有个结果,希望叶波的爷爷能看一眼从未谋面的儿子、孙子,看一眼只相守了两个月的妻子……而奶奶在谈的时候会不时骂两句"死老头子",虽然爷爷失踪的时候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那些日子,叶波出奇的好脾气,很少再人为地制造些事端出来,偎在他怀里的时候,很希望能永远留住那份美好。没钱的时候为生计苦恼;有钱了却为铜臭气揪心,这是怎么样一个圈圈啊?叶波好象也明白我的心事似的,快一周了,并不急着回去,而且还悄悄地买了换洗衣物给我,纯棉的花布,很淳朴,穿在身上就象电视中那个赶海的妞妞,看到镜子里自己傻傻的却无比青春的脸时,我兴奋极了,给了叶波一个欧式的拥抱,我们彼此都很吃惊--好象一切又都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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