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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的日子波澜不兴(上)

 

  高三这一年特别多风,我的生活在这段时期似乎随着风显得有些躁动。然而当我回头细数,发现那不过是几个轻微的涟漪。

  --题记

  我一直把高三看作是拥抱单纯的最后一年,所以当很多人希望她迟来时,我却暗暗祈祷她加快步伐,我想看看在离社会只有一步之遥的边缘,在干净与肮脏的交界,生活会是什么样。

  然而我打错算盘了:本以为登高山而小天下,却不知竟是高处不胜寒。



  假人

  我和捣捣无意中谈到了他和她,这种话题对泡在题汤中的我们起着积极的"调料作用"。我说:"他们感情似乎很好。""唉呀!你可不能乱说话!"捣捣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郑重其事地说,"这种事不能乱猜……"此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八婆。可是有多严重啊?我们以前不是常常为这些事争个不休吗?我看着她诚惶诚恐的样子,有些恶心,胃不舒服,以致很想在经过药店时买吗丁琳。但我又很快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是我应该不开口才对--面对着这个我以为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话的"朋友"。我们已经"长大"了,我们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了,我要悠着点。要么不开口,要么只假笑,要么说假话。假笑,假话,假人。是的,同我说话的不是我的朋友,同她说话的也不是我,我们到底到哪去了,谁也不知道。

  虽然我是假人,但我不想和假人做朋友,那样彼此会越来越假。我和捣捣渐渐疏远了。也许是我草率,也许是我果断,也许我很无聊。

  一开始就夺走我一个朋友,高三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但假人很多,摆脱不了。来我们政治班的就有一半是。刚开学,大家可谓意气风发,格言名句把后面的黑板都快挤破了。什么"全力以赴十月革命,昂首面对七七事变",什么"我以我血红七月",什么"不孝有三,落第为大"……看来选文科的还真有些书生味,我暗喜此班大有前途。但好景不长,还够不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周期,班里的人原形毕露。

  我很快觉出这政治班是个收容所。在我们这样的重点中学,两个政治班集中了绝大部分的中下游同学,我不是在贬谁,反正咱们坐着同一条船,热爱集体是一回事,但咱学政治的要客观点,具体分析如下:进这个班的人大多数是怀着如同欧·亨利笔下那苏比的心态:找一个比社会舒适一点的地方寄宿一年。因为政治的会考安排在高三,所以无论X科选什么,都要学半个学期的政治,为了尽可能读少一点书,安定的、悠闲的、好客的政治班自然成为他们的首选。初衷如此,他们怎么会在乎自己的班在级里最烂呢?每天都有人踏着铃声进教室,涎皮赖脸笑迎老师一双怒目;第一节课上陆续有来,把在同周公下棋的和书呆子们搞的一惊一乍的;下了课,"多病一族"拿着真真假假的请假条,冠冕堂皇地穿梭于各异的眼光。老师当然不是没有办法,而是已经使尽办法,反正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没有最迟,只有更迟。除了退学,他们什么都不怕,但退学是质变,迟到是量变,而他们,尽管政治学得不怎么样,在这方面却很会掌握适度原则。有时迟到的人太多,一进教室很有种"人面不知何处去"的感觉,但有时却能见各路狗熊济济一堂,这时便是在开不定期的大食会。尽管各级领导三令五申不准把零食带进学校,但守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地下运动于是蓬勃发展起来。携带手段自是八仙过海,而更能吃不露齿,嚼不动颐,所以外人只闻其味,不见其物,遥知有口福,为有暗香来。睡好吃饱,考试不恼。现在早已过了"分不在高,及格就行"的年代,就是鸭蛋也照单全收。碰到大考,有人读了十几年书想露一手,有人作了十几年弊也想露一手,结果成绩都差不多。

  有人会说,多黑的学校阴暗面啊!我以为不然,这确实是与那派埋头苦干的场景相对立的一面,但绝不是阴暗面。我想我们还很小,要不我们就不会和学校这么作对,长大了的人被社会打造的八面玲珑棱角全无,他们是不懂更不该反抗的。正如大学生拿石头砸美国大使馆,我们称他们是"激情一族",而下岗工人上访把人家玻璃打破,那只能叫"头脑发热",属于更年期一种叫"潮热"的表现之一。妈妈对我这样的评价很吃不消,因为她也快下岗了,也处于更年期,也准备去上上访,但我坚持己见,一来这是就事论事,二来我是朱总理的忠实拥护者。

  看看,我的高三前半段就这样过,偶尔迟到,偶尔开荤,偶尔不及格。反正我不是我,谁也不是谁。

  "你不必害怕沉沦与堕落。"是的,我不怕。沉沦与堕落的不是我们,只是一群假人。

  可是我们又似乎并不很情愿这么假,我觉得人天生就有学习的冲动。可我们为什么要假装讨厌读书呢?也许是我们太不懂事,我们真不知道学那么多科做什么用。我虽然不是为了混才进政治班的,但我选了政治就是为了逃避其他的科目,但现在我们却因为综合科要读九科。冲动被长久的束缚了,冲动就屈服了。老师说,学以致用,可现在学而无用,为何而学?老师又说,不能太现实。老师,您真是典型的矛盾统一体。好吧,又要学,又不能太现实,那我们自然选择了浪漫主义。吃吃睡睡,不正是一幅"李白醉酒图"吗?

  不想读的除了不想学习之外一切都想:漫画武侠和言情,谢霆锋安室奈美惠和BackstreetBoy,英超意甲和NBA,ICQE-mail和Internet,AK-47F-22和飞毛腿,奔驰凌志和宝马,呼机手机和商务通。大多数还不敢完全扔掉自己的也有想头,像阿Q一样可爱:生物挺好的。当妈妈满腹牢骚,说:"你爸你妈可不笨,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你便可以用染色体同她解释解释说明责任不在你,她也许听不懂,因为你说得不明白,但不要紧,起码她以为你学到了一些她不知道的新事物。地理也挺好。当有一天我们打算去美国,可以知道应该在哪些城市修铁路,或者就从它们穿行而过,我们甚至可以在沿路掘出几块煤来换盘缠。历史更不用说,政史一家亲嘛!但学数理化还是令人匪夷所思,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用"精神胜利法"战胜它们。数学做几道应用题还有些意义,但学什么复数、解析几何,问这个什么轨迹那个什么轨迹,这关我什么事?班里肯定没有一个人将来要当数学家的,现在学着若是为了将来忘掉,为什么要学呢?物理则问些诸如为什么要高压送电""人在电梯加速上升时失重还是超重"此类的问题,这又关我什么事?让读物理的回答去。化学暂时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一想到选政治还要读化学,气就不顺。社会一天到晚说缺少专业人才,要培育专才,可我们正试图成为全才。然而真有全才吗?全才的定义是什么呢?充其量不过是样样"半桶屎"吧!悲乎哀哉!

  王朔说:真希望在电影里过日子,下一个镜头就是一行字幕:多年以后。

  本来我不这么想,因为在省去眼泪的同时也错过了笑声,但现在我宁愿放弃生活中伴随苦恼的快乐,希望下一个镜头就是一行字幕:高考以后。



  我的焦点

  高三是真正能用"江湖"来比喻的,邪气盛行,就随流进了魔教。那天,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老师的"招安"有了成效,几个任我行突然自动交了保证书,宣布金盆洗手。邪教群龙无首,一时土崩瓦解,然后任我行们纷纷瘦了下去。人们说,高三瘦是最正常的事,所以这不正常的事也就渐渐变得正常了。

  我于是想读书了。可是却另有事来缠着,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那是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当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事早在高二就有所酝酿。那时是我们班和他们班打足球级赛,他一下子就被我发现了。球踢得多漂亮啊!他不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吗?于是他住进了我的心,安营扎寨,很轻易,却住得很牢。从此我无端的爱上了很多:那条崎岖不平的小路,路旁枯瘦不知名的树,树下破败不堪的墙垣……我还仿着林夕的《爱上陌生人》写了一首歪诗,就叫《爱上许多》。

  老师刚好布置了一篇作文,题目是《等待》,要求是写出真情实感。我于是这么写了--

  今天是星期四,他踢球的日子。看他走进球场后,我照例来到天桥上。6点钟左右,他就会颠着球从路口向这边走来,从桥下走过。

  风有些凉。冷空气在早上袭击了这座城,于是本来属于温暖的都被冷却了。我穿得不多,但我并不冷。我想象着球在他脚下如何的服贴,我想象着他带球、传球、接球和射门的每一个细节,我想象着进球后他满场奔跑的样子……这些画面我并非头一次想起,不断重复它们几乎成为我站在这里的一种例行公事,在雨天它们是伞,在热天它们是扇,今天,它们是一件大棉袄。

  我继续想着,让思想与他的行动同步。这时他应该收拾东西,披上外套,走出球场……我看了看表,5点50分,差不多了。风凉了些,几片叶黄蝴蝶一般翩翩起舞。拉拉衣领,手心竟出了汗。

  路口传来一大片声音,被风吹得很凌乱。我按捺不住地高兴起来。那片声音的主人拐弯出现了。尽管黑色即将淹没他们,我还是一眼看出他的轮廓没在其中。我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那群人嘻嘻哈哈地走过,像他们进入我的视线一样闹轰轰地离开了我的视线。我又看了看表,6点15分了,他大概是踢得兴起忘记时间了,正如我站在这儿,假如没有表,我也会忘的。

  时间却不会因为被忘记而停止。华灯初上,宣告另一个主人占有了世界。车少了,行人少了,风更凉了。我在天桥上形孤影单。风见缝插针地挤进我的衣服,像一群冰冷的精灵步步逼近。他走了另一条路?

  我还是死死地盯着路口。

  "球!"我失声地喊了出来。路口蹦出一个足球。我就知道你会来!我重新倚着栏杆,手心的汗把栏杆弄的滑溜溜的。我只希望眼睛能透过墙壁和房屋看到他一路跑来。然而当我再次注意那只球时,--球离我很远,远得快和地面融为一色了--我清清楚楚地告诉自己,那不是他的球。

  一个小不点从路口冲了出来,他的爷爷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一老一少的笑声洒在寂寞的路上,使空气很和谐。但那不属于我。

  我感到出奇的冷,风从不同的方向袭来,毫不客气地与我擦肩而过,他的凶悍显示着他将很轻易地把我冻僵。叶漫天席地地翻飞,在生命尽头五里一徘徊。一切属于温暖的真的都被冷却了。

  更阑静,夜色哀,我该走了……

  这篇作文是绝对百分百的真实,所以绝对百分百的真情实感,那天晚上我还失眠了呢。因为我总觉得将有我不愿发生的事发生。他假如走了另一条路,在那条路上肯定另有事发生。

  第二天我懒懒地趴在书桌上。一星期只是希望能仔细地看他一次,这要求不过分吧?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季雁对着我不停地摇头,在高三用两三个小时去赴一个不曾约定的约会,去等一个我对他知之甚少而他对我更是一无所知的人,看他一眼就心满意足,看不到竟能几天阴着脸,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认为我不可理喻。而事实上我也觉得自己很不可思议,是幼稚,还是弱智?

  大概是我的作文道出了大家共同面对的话题,所以被同学大力推荐,我硬着头皮上去念了。老师说:"好是好。但高考最好别写这种题材。"我点点头,是的,我明白,高考不过是科举制度的延续,它所要做的不只是压制我们学习的激情,还要压制我们单纯的感情。这篇文章带来的却不只老师这一句话。同学中有的说我大胆,有的说我不要脸,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因为都是意料中的反应。可是我低估了他们的洞察力,尽管我在文中没有提及王志的名字,可是他们从我描写他踢球的动作中猜出他来了。花边消息的传播依靠的是声音,可是传播速度却能跟光速媲美。王志很快就知道了。不过他不认识我,而且不会傻到要跟我当面对质,他只会异样地瞥瞥我。这份我自认为纯洁的感情在不想公开中公开了,我感到周身的不舒服,我再也没有去过天桥。有时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他不认识我时拼命想引起他的注意,现在他发现我了,又不安起来。也许我认为爱的美就在于距离和生疏吧。所以,除了每天忙不迭地解释那是篇虚构的作文,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不过老舍先生说:没有办法往往是最好的办法,而延宕足以杀死时间与风波。姑且信他老人家吧。

  这个波纹果然渐渐散去。然而不久,王志同一个女孩的关系又开始成为大伙闲聊的话题。猜疑在全级流行着不同的版本,有人说是男方在单相思,有人说两人已经好上了,总之不管哪种说法都不利于我。我有些怕。我想起那天他的"失约",在另外一条路上,他也许不是一个人走。



  变

  人是很容易屈服的动物,我们常常全副武装地显出防御的样子,同时又随时做着丢盔卸甲的准备。季雁一直是大家公认的"纯洁派掌门人",我作为她最好的朋友也在经过自认为详尽的观察中确定了这一点。在对待我和王志的事上她所持的态度,更让我咬定她的恋爱史非得到大学才开始。然而在谁也没有料到的情况下,她和黎公开地出双入对了。大跌眼镜的自然属我最甚,随后袭来的是一阵不解人意的风和透心的凉,我觉得我又要被高三夺去一些东西了。就算我厚颜无耻地决定去当电灯泡跟他们走在一块,也总有人来拉我走:"识相点!"我心想我就不识相,那又怎么样。季雁却矫揉地笑笑,这种笑尽管与平常大大咧咧的季雁很不相称,但却足以把我赶走了。

  以后,我看到季雁不骑车了,黎送她回去;以后,除了通过电话,我再也不能和季雁说话,因为黎无时无刻不在她旁边;以后,我看见他们在校园里牵手,我有些恶心,因为我所知的发展多年的几对还没有大胆和出格到这种地步……有时我怀疑自己是只吃不到葡萄的狐狸,要不为什么他们做什么我都看着不舒服;但我又似乎不见得很馋,而且我还有些害怕:假如我和王志有所发展,我是否会失去更多的朋友。有时我又想会不会那不是季雁,而是个假人,但从质感上说又似乎挺真。说不定以前那个季雁是假的,现在这个才是真的。

  又会不会是我变了?比方说我以前对足球是没有感觉的,可是现在一看到球赛,总能让我把所有的事都抛到九霄云外。也许我血气方刚了些。又比如说我以前喜欢搞象征性的事,可现在当所有人早早起床或是干脆彻夜不眠等待2000年第一缕曙光时,我却嗤之以鼻蒙头大睡。太阳不是每天都是新的吗?我为什么要等待一个比明天旧的太阳呢?也许我愤世嫉俗了些。还有,以前最怕妈妈骂,现在宠辱不惊,自歌自舞自开怀,妈妈在浴室暴跳如雷怪我大闹天宫,我安然等着一部经典的"骂语大全"的开启。不久,耳朵就充满了让我好好感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骂声。我不痛不痒,洗澡是一个很自由发挥的事。哲人说过:当人们看不见你时,你才是你。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小心翼翼惟恐把水溅得满地,蹑手蹑脚惟恐把镜子变成花脸?也许我和光同尘了些。

  也许我变了,也许她变了,也许我们都变了。

  不过不管怎样,季雁现阶段是幸福的,而我是羡慕者。



  得失

  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开始接受报名。这一次,当体育委员来找我时,我几乎是在他刚说出来意的同时点了头--我同意参加800米。高二失败的镜头还历历在目:小学时参加400米的经验告诉我,一开始跑在前面的最后肯定没劲头了,所以哨声响后我慢条斯里地跑在最后,那条所谓经验确实适用于某些人,可开头跑第一的那位竟从头带到尾。快到终点时,我才急了,尽管后劲十足把很多人抛在了后面,但第一名是无望了。算了,第二也行,我于是准备超过在我前面那个早已没了力气的,"超过后第二就是囊中之物了,争冠军待来年吧",我正想得热血沸腾,鼓足劲要冲,那人却摔倒了--就摔在我前面。我急急刹住,险些撞上她,然后又不得不绕过她,本来力气是硬挤出来仅存的一丁点,现在一停一吓一耗,全没了。磨到终点,得了第四。自然有人发扬人道主义精神,冲刺后还气喘吁吁地去扶那摔倒的,我可没兴趣扮演一个"志在参与,友谊第一"的角色。我知道这一摔对她自己并不碍事,那不过是因为最后乳酸消耗过多腿软罢了,但这一摔却摔了我的奖牌。而且她早不摔晚不摔,偏偏把我摔成了第四名--所有名次中最具讽刺性的,连接着荣誉和失落。

  "今年一定要第一!下午开始训练。"我咬牙切齿对自己说。可是,马上有人来大扫我的兴头。

  我请铜儿帮我计时。"不要啦!我要回家看卡通呢!"我很想问她贵庚,但我一向深谙"求人如吞三寸剑",终于还是陪着笑脸,"不用多久的。跑完最多用三分钟,拖你十几分钟而已。"我突然觉得时间很贵,比友谊还贵。铜儿还是一脸不情愿:"快走!快走!"为了不耽误她"宝贵"的时间,我连准备运动都没做就开始跑。因为太久没跑了,加上没准备好,肚子抽筋似的痛,气喘得比老牛还粗。我黑着脸跑完全程,心想今年也没戏了,但还满怀期待能有一句安慰或鼓励的话。"还说最多用三分钟,超过多少了。快!书包!走了!"铜儿一口气数落完,把书包扔过来。我很想和她吵,但实在累得喊不出来,又实在不想在失去一个"朋友"。于是拼命挤出一口气说:"要走你先走吧。"我可怜兮兮的样子并没引起她的注意,更别说同情了。"那我先走了!"……

  我歇了很久,但还是很累,这种累肯定不是因为乳酸。冬天的傍晚来得早,这时天像到了夜一般黑,北风接着就要猖狂起来了。我走在长长的过道上,一个人。我的脑袋昏昏沉的:是人的人品下降了,还是我本身有问题,要不,为什么我交的朋友是这样的。我一向以为交朋友是交心的,可当我把心全拿出来时,她们都没接住,现在我的心不知被丢在哪。我和铜儿天天在一起,上学、放学、吃、喝、玩、乐。可是,当我需要支持和鼓励时,她却认为卡通比我重要。

  酒肉朋友!要是季雁肯定不会这样。……但季雁已经不是季雁了。

  我似乎很有必要哭一场。但终于没有哭。我就不信我自己练不了!

  第二天再去操场,我遇上了捣捣。这次我不知为了什么没有匆匆避开,捣捣也停了下来,看着我。我想起去年她陪我训练的情景,那次失败后,安慰我的人是多的,但她是唯一一个对我说"重头再来"的人,我还对她说"卿言至此,甚合孤心"。

  "一个人?"她先问。

  "嗯……"我希望她问这话是对一个久违的老朋友的寒暄,而不是别有用心。

  "还是报800米吧?"她似乎并不见得有要笑我"孤苦伶仃"的表情。

  "嗯……"我不知道说什么,尽管以前我们无话不说。而且我在想她是真捣捣还是假捣捣。

  "要是没人帮你计时,就叫我来吧。我可是有经验的。"

  我把秒表递给她。噢,捣捣回来了!

  ……

  雨下了几天,场地维修进行不了。雨停后,北风更凶了起来,跑道就一直都铺不成。校运会一拖再拖,半个月,一个月,快放寒假了,竟不了了之。我的"卷土重来"的宏愿终于未能实现。高三真是吝啬,还我一个朋友,却让我永远失去一块奖牌。不过,还是很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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