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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么了?小笑着问。 没怎么呀。 见过客没说话,我问:你是不是要搬走? 搬走?搬走干吗? 我们正说着话的时候,我的单位上办公室里几个人来玩。他们见我正和过客说着话,就对我说:呀,你俩结婚了,怎么也不请大家吃喜糖? 结婚?没有啊,你们可别乱说。 没有?骗鬼吧。你俩都住到一起了,还没结婚? 请客请客,大家一阵乱哄哄的起哄。 真的没有,不信,你们问小马。 过客脸红红的,就是不说话。想到昨晚我的鲁莽之举,我在心里说,完了,过客这下子不打死我才怪呢。 看,小马同志都承认了,你还……大家对我又是一阵乱批判。 我急了,说:我们只是合居,没别的关系。 合居?住在一起,还没别的关系?大家一阵哄笑。我只好什么话都不说了。其实,我何偿……但总不能一相情愿呀。 大家还不相信?那好,我正要到我女朋友那儿去,她是小六,你们也知道的,现在在南方,我把她带回来让大家瞧瞧。 你的女朋友还在?她不是嫌你穷吗?她在南方没嫁给别人?大家又是一阵善意的嘲笑。 我说,你们别笑,我带回来了,你们还有啥说的? 你带回来了,我们大家请客。 那当然,你们该请。我明知自己也没把握让她回来,但我还是咬咬牙声音洪亮的答应了。 过客一直不说话,也不知她心里怎么想的。 我说:我明天要到南方去。 你带不会来她的,过客说。 我知道。 那你…… 我也想去看看她过怎么样,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她的事总得有个交待吧。 也好。 她不回来了,你会嫁给我吗?我小心翼翼的说。 别说了,过客大发雷霆的说,把我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了? 别管我,我怎么会嫁给你?过客又是大声说,还带有哭腔。 一下子,大家都沉默了。许是觉得自己的有些过份了,过客说:方向,有些事我也说不清,你以后会明白的。过客说完,就回到自己的房里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客厅里。 过了好久,过客提了一袋东西出来了,说:明早五点的车吧,这是我下午给你买的一些吃的东西,你在路上小心点。 谢谢!我笑着说,我知道我笑的难看,但我还是笑了一下。 回来也小心点,过去好好与她谈,你请了七天假吧,多陪她。 我点了点头。 我的突然出现,把过客吓了一大跳: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去? 没事,等会儿对你说,我现在要去吃饭,可把我饿坏了.噫,你做饭了?你知道我今天要回来?呀,这么丰盛?见客厅的桌上摆了许多菜,我搓搓手,不好意思的说,露出了一脸的馋相。 我正要坐下来,从厕所里走出一个人来,边擦着手边说:哦,小方呀,这么快就回来了?与女朋友吵架了? 哦,李总,您也在?我一脸的惊诧,还想说什么,猛才晓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了,忙说:那……那……我走了。 好,不送了,李总笑着伸过手来说。 一起吃……吃点吧,过客结结巴巴说。 对对,一起吃,一起吃。 不了,我一步就跨出了门,把喷香的饭菜关在了门内。 噫,这么快就回来了?把女朋友带回来了吗?没有?请客,请客,办公室里的人纷纷嚷着。 好吧,说好了呀,大家中午去"老地方",我请客。记住,"老地方"啊,都来,说好了的,我先去叫饭店准备了。说着我就先走了。管它的,吃呀,喝呀,喝它个天浑地暗,有大家陪着,我先痛快一番再说。 方同志,现在上菜吗?老板又问这话了。 你问几遍了?人来了再上。 你们中午加班? 没呀。 没加班,咋还不来?怕不会来了吧? 不会吧,说好了的呀,我自言自语到。正说着,过客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过客把我吓了一大跳,我张口就说。 过客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老板看看我,又看看她,脸上露出了诡秘的笑,悄声对我说:这就是你请的客? 我正要发作,猛的一拍大脑:我这个笨蛋,办公室里的人会来吗?他们早知道了啊。一想到这,我对老板说:上菜,挑好的上,别的就算了。 你到南方去,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一天上班的时候,过客把我堵在门口问我。 没怎么回事呀,我去时,也见她同一个男人亲亲昵昵的吃饭。我说完就走了。走了好远了,我回头对她说:就象你和李总一样的。 这是好久以后的事了。当然,这时,过客早搬走了。据说她搬到这个市郊才盖起的的那一幢幢花园别墅里去了。 她现在在与谁合居呢?我想不出来,使劲的想也想不出来。 章三毛 好久没提章三毛了,其实他就在我的周围。现在就说说章三毛。 章三毛一直存在着,在我和李四吹、王老五、刘小六喝酒的时候,在我和马其琴,也就是所谓的过客说笑的时候,章三毛其实就像一个偷窥者存在于我的生活中。自我认识章三毛以后,他不仅仅是我的小说中的一个重要人物,也是我生活中的一个不可缺少的人了。 章三毛告诉我他是艾滋病以后,他还一直在卖着血。他得过日子呀,他家里还等着他寄钱呢。所以他还一直卖着血。我起初并不知道,有一天我见章三毛没精神,就问:三毛,咋了? 没咋,血抽多了,歇两天就好了。 血?你还在抽血呀?!不要命了?你不要命了,病人还要命呢。你不是得艾滋病了吗?医院还要你的血? 医院管那么多?医院只要有血,他才不管呢。谁愿意花那么钱给我们体检?况且,医院又没资格采血,只是为了从我们的身上多赚钱才偷采的。现在好多同我一样的人,都有这有那样的病,但照样卖着血。别说小医院,就是你们这个大医院还不照样要我的血? 我们医院? 是呀,李四吹联系的,李四吹的手下有四五百献血员呢。 我这才明白章三毛能在这个城市里存在下去的原因了。可别人不要脸,他章三毛能不要脸吗?我就问:你不难过? 难过?我难过什么? 你是艾滋病呀,你的血是要输给病人的,别人染了艾滋病,你就心安理得? 章三毛听了我的话,半天没言语。他不说话,我也知道他心里想着啥。一个善良人,他的心里哪会没有想法?即使他在城里生活了这么久,即使他被城里的种种恶习所同化,他的善良还是不会被磨灭的一丝不剩的。可是,当生存大于一切时,生存是放在第一位的。人为了活下去,还有什么善良?还有什么同情?还有什么廉耻? 过了好半天,章三毛才说:方医生,我不怕你笑话,我也是没法子呀。我有时也觉得自己卑鄙,可有什么办法。说实话,我现在就把这艾滋病当成一种手段了。说到这,章三毛停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反正我是乡下人,反正乡下人总是被人利用。 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没啥意思。 不对吧,说说没关系的,你不是说过啥都对我说吗?交往了这么久,你难道还不信我这个人?! 好吧,说就说,不说,我还嫌憋得慌。 李四吹不是有一笔欠款吗?哪笔?这我哪知道,反正他欠别人的别人欠他的,好多。不过好像不是他托你找王老五的那笔。那笔钱有王老五王庭长呢,用得上我? 用我干啥?你看你这话问的,除了用我去要钱,我还能干啥?!是呀,公安警察都要不到钱,我能要到?我也挺奇怪的,他李四吹可不是个老实人,他会吃亏?后来我才发现,李四吹用我是有原因的。因为我是"艾滋病患者"呀。 "艾滋病患者"怎么了?好要钱哪。有些有钱的主呀,你看他好车坐着,好房住着,可他欠人的钱就是不还。国家的也就罢了,反正这些人也是吃国家的。你看那些大老板,吃起饭找起小姐来大方得很,可就是欠着国家的钱不还。不是有一句话吗:屁股一坐一栋楼,小姐一搂一头牛。说的就是这些人。可这些人也怕死,尤其怕死。有钱的人都是这,天不怕,地不怕,娘不怕,爹不怕,就怕的个什么怪病。所以如今的保健品市场兴旺得很。 欠李四吹钱的是一个大老板。他去要了几回,人家连面都没让他见。这号人你说怎么办?所以李四吹就想起了我。我说我一不能打,二不能骂,我能干啥?李四吹说:你啥都不用干,你天天跟着他就行了,他干啥,你就干啥。 我就这么干了,嘿,没想到,还真管用。第三天,李四吹就让我回去了。我说:钱还没拿到手呢,就回去? 叫你回来就回来吧,钱已经到帐了。 这么快?我章三毛还没使出力气呢。 还用你出力?把你往那儿一放,人家就怕了。你是"艾滋病"呀。听李四吹这么一说,我才明白他用我要帐的用意。他这个人呀,别看也是乡下出来的,但比我们有出息多了,也比我们脸皮厚多了,啥事都做的出来。 最后再说说我 我最近在单位上挺得意的。副高职称没费一点神。能不得意吗?象我这么大年龄的人,在我们小城里我是第一个这么年轻就拿到副教授职称的。你先别管这个副教授是怎么来的,它毕竞是副教授呀。 但得意中也有一点烦恼,譬如院里最近调整中层领导干部,就弄得我的心里惶恐惶恐的。我本来什么想法都没有的,我当我的医生,写我的小说多好呀,但老婆有想法。哦,忘了告诉你,后来的后来,我还是结婚了。老婆嘛,你一定想不到是谁的。是谁?何秀呀。奇怪吧。你一点都不用奇怪。这个世上奇怪的事多的很呢。至于我是如何与何秀结婚的,那是另外一篇小说的事了。这里还是说我老婆何秀吧。女人家的,总是追求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她老是在我的耳边说:你这个人呀,怎么不知道走动走动?你看人家都跑成啥了? 一个科级干部有啥意思?你还眼皮子浅? 我眼皮子浅?你总得让我做人好呀。 我怎么不让你好做人了?一个教授的夫人,一个作家的夫人,你还不风光? 风光?是风光呀!可那有什么用?你没见别人,随便哪个科长的老婆不被别人尊敬着?走到哪儿都是笑脸陪着? 老婆这么一顿唠叨,我也不好说啥了。能怪她吗?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个世界,一个教授抵不住一个科长。见她还要说,我说:好了好了,别烦了。你去把那条烟给我拿来。 烟?要烟干什么? 你不是要我走动走动吗?快去拿来吧。 一条烟有什么用?你干脆封个红包算了。 得了吧,你,你还嫌我丢人丢的不够呀!我一个教授,一个作家,你别让我丢人现眼的了。院长抽烟的,我也抽烟,我带一条烟,也给自己留一张脸吧。再说,再说你自己去! 我的老婆何秀同志这才一蹦一跳的取烟了。 见老婆手上拿着软"中华",我说:不是这条,取一条差一点的,算了,就取王老五给的那条"好猫"吧。 妻子不去,说:"好猫"便宜,拿不出手。 你呀,我又不是送礼,拿那么好的烟干啥?你要叫我拿"中华",我就不去了。妻子见我这样说,这才不情愿的换了烟。我知道她不愿意,但总得要我愿意呀。我才不要那个什么劳什子科长。 但不久我就当了主任。我心想,这个主任来的也太容易了吧。我知道这是那条烟起了作用的。 那日,我不是拿了一条烟吗?扔到院长的桌子上。院长说:方向方教授,你干啥你? 干啥?给你一条烟抽呀。 呵,这可少见呀。 我知道他的意思,但我不想解释,嘿嘿的笑了两声。就这么简单,我啥话都没说。我说不出口呀。 意外的插曲 意外一直存在着。譬如我与小六从相恋到分手,譬如我与过客合居又分开,譬喻我最后与何秀结婚……许多许多,这是我们都没料到的事。我相信,你们也没料到。这就是生活的精彩。 有一天,有个人找我。嘿,挺高的个儿,穿着一身制服,十分的潇洒。但我不认识他。我说:你找我有事?我不认识你呀。 你不认识我,那你认识李四吹不?认识王老五不? 哦,我明白了。又是找我办事的来了。我说:认识,两个人都是我的铁哥们。 那就对了,我找的就是你。 哎,我可说好了呀,我只牵线,别的事你自己去办。 我不是找你办事的。 那……你? 我找你了解一个情况。 哦,这么回事呀。你是? 我是反贪局的,我是为李四吹的事来的。李四吹向我们举报:说他向王老五行贿了5000块钱,王老五却说他没见到。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下。 他们之间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你别急。李四吹说他那五千块钱装在一条"好猫"烟里的,王老五说他不知道,好像那烟你拿了。方向同志,请你好好想想,这事很重要。若真是这样,王老五就没事了。 好好,我想想,想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反贪局的同志走后,我忙给李四吹打电话: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把王老五举报了? 方哥,你别急,你说我能不举报吗?我送他5000块钱,希望他能帮我打赢官司,要回我的钱,可他……他帮了我的对手。 听李四吹这样说,我还能说啥?我正想是不是给王老五打一个电话时,王老五的电话来了,他说:老方,你介绍的那个李四吹可把我害苦了。 我说:你先别说这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拿了他5000块钱? 5000块钱?见鬼了吧。我要拿了,能不帮他?别人都说我们这些大盖帽吃了原告吃被告,那是他们不了解我们。我们也看人,也讲原则。李四吹是你介绍的,我能不帮?只是这么大的事,一顿饭能了事? 别说废话了,你真没见5000块钱? 真的没见,李四吹"好猫"烟倒送了我一条,不过谁抽那烟?不是当时就给你了吗?我打电话就问这事的。 我也不抽烟的,那条"好猫"烟,我给院长了。 院长?就是那个常进"潇湘馆"的马胖子? 不是他是谁? 哦,原来是他拣了便宜,我说的,有次他给我谝,说你给他送了礼。当时,我就想:方向从不送礼的,怎么会……好了,我有救了。 喂……我听出他要挂电话的意思,忙叫他,但他还是挂了电话。王老五把电话挂了,我这才回过神来:我无意间竟行了一次贿。 太意外了. 回家的路 事情到此也许结束了。片断嘛,片片段段的。于是,我有好长时间没往BBS上贴帖子了。可是,网上的好多人不答应,说:不写也就罢了,不结尾怎么行?好比赛跑,长跑短跑都得冲刺呀。没办法,我就凑了这么一个结尾。权当结尾用吧。也许是另一篇小说的开篇呢。谁知道。 章三毛的事终于被曝光了。说来,也偶然,李四吹告王老五,无意间把我牵扯进去了,我当然没事,不就是一条烟吗?我也不是故意行贿的。但就因为这条烟,把我们的院长马胖子也扯进去了,而且,越扯越深。 本来,也许屁事没有,但是,马胖子一百个不承认。但是我给他烟时,许多人都看到了。况且,好多人一见上边查马胖子,又有许多人参与了举报。有几项,又让反贪局坐实了。譬如,好多调进医院的人都给他送了礼,让他占了便宜……有证人有证据。一查,就查出来了。关键,这时查出了章三毛的事。章三毛卖血竟然是马胖子默许了的。当然,他也少不了好处的。几百卖血人的队伍,马胖子通过人管着,每个人他都要收一笔钱。几年来,就这一项,他收了几十万……为了这笔收入不断,他明知章三毛得了艾滋病,还……章三毛一走,章三毛领来的几白卖血的人也就走了……当然,这些章三毛是不知道的。 这事被外地一家大报的记者知道了,给曝光了,乖乖,一个艾滋病呀,一下子引起了骚动。这事在小城闹的沸沸扬扬的。院长马胖子自然抓了,王老五也抓了。该抓的都抓了。 事情就这样慢慢的平息了。城里人都忙着呢,忙着挣钱,忙着出名,忙着扯鸡毛蒜皮的事……只要与自己无关,谁还记住这些事?热闹过后,人们又等着看另一个热闹。 但是章三毛不见了。注意章三毛的人不多,主管部门,卫生部门都在想着怎么应付上面,想着怎么推卸自己的责任,谁还记得还有一个艾滋病患者?但是,南方那家报还记得,他们要跟踪采访,可是他们一来,本地的政府就阻挠,谁愿意让曝光呀。没办法,他们问我敢不敢去找章三毛拿到第一手资料。我怎么不敢?我敢! 何秀也挺支持我的,正好她也要回娘家一趟,于是我们就动身了。章三毛的老家不就在何秀她们那后山垴吗? 但我还没动身的时候,章三毛却找我来了。 我问:你跑到哪儿去了? 我能跑到哪儿去?回家去了。 我正要找你呢。 我也是找你帮忙的。 帮忙? 是呀,我要告状。 告状?告哪个? 告它狗日的乡政府。 为啥? 狗日的乡政府杀了我的媳妇和女儿。 不会?你不信乡政府杀了我的媳妇和女儿?就是的,乡政府怎么会杀了我的媳妇?乡政府怎么会杀人?我也不相信呀。可它就是杀了我的媳妇。 你说我在胡吹冒撂?我这个人最老实的,说话一是一,二是二,从不说半句假话。 你还是不相信?要我拿出证据?我有证据啊。 章三毛一边从一个黑黑的脏得冒油的人造革包里往外逃东西一边说:方先生,我把证据带来了,请你看看,给我拿个注意,你懂得多。 你得请一位律师,我看了也白搭。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接过了他手上的材料。材料有好多好多,有照片,有别人写的证言……乱七八糟的,我仔细的看了几份材料,写字的纸什么样的都有,字也是扭七扭八的,话却挺通顺的,我再仔细一看,觉得挺有意思的,还真能说明。 有一份材料是这样写:证明 我证明刘小娥是章大嘴(章三毛)的媳妇,我证明刘小娥是被乡政府整死的。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那一天,孙大嘴没在家,乡上来人收钱,刘小娥说没钱,缓几天给,乡上的人不答应,就上房揭瓦,刘小娥不让,给乡上的人下跪了也不行。乡上的人最后还是上房揭了瓦,走时又抬走了刘小娥喂的一条大肥猪。房和猪是乡下人的命根子,如今都没有了,男人又不在家,刘小娥一下子就没注意了。乡上的人走了以后,李小娥想不过,就喝了一瓶敌敌畏自杀了。就这么个过程。 证明人:黄士人1999年3月7号 还有一份材料写得也有趣: 证明 我叫毛狗子,是章三毛的仇家,我俩平时连话都不说的,但今天我要证明刘小娥是无辜的。 古人说:官逼民反。如今民不敢反了,只有官逼民死了。刘小娥的死就是乡上村上的那些官逼的。他们那些人呀,本身就是我们纳税养活的,可反过来又在我们的头上作福作威。那天的事我亲眼所见,不就是23块4毛钱吗?人家刘小娥也没说不交,只说缓几天,等章三毛回来了再交,这不就得了?!一个偏乡僻壤的农村女人家的,别说二十几块钱,就是两块几毛钱也没有的,男人会让她管钱?可那天,乡上的人一定要收回那钱,最后就上房揭了瓦,下圈抬了猪。他们前脚走,后脚刘小娥就喝农药死了。 证明人:毛狗子(毛耀祖) 1999、3、8 章三毛的手上的许多材料都和这些一样的有趣,我读着读着,就忍不住想笑,这那是证明材料?分明是一篇篇抒情散文。 章三毛说:有什么好笑的?你看看,这不是乡政府把我的媳妇杀了,还有谁? 章三毛说着就站了起来,要走的样子。 你要走啊。 我不走,我干吗?我还要告状呢,我就不信告不倒他们,告不倒我就找我媳妇去,反正我也是要死的人了,章三毛大声的说着,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有好一阵子没见到章三毛了,也不知他的状告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回家了。一个人在外地呆了几年而不能回家,那感觉可真不好受,要知道并不是他不想回家呀,而是他不能回家。于是不过几百里几千里的回家之路,就变得很长很长了。 昨天,何花来看她妹子,何花先是与章大虎离婚,又是没了工作,(她那个工作本就是临时的),所以依然回乡下去了。我想他可能知道章三毛的消息,就问:最近见到了章三毛了吗? 章三毛?早死了! 死了? 是啊,坟上的土还没干呢。 怎么死的? 谁知道!他多少年没回过家了,媳妇娃子也死了,乡上便让村上把他家的房子给拆了,反正他家也没人了,拆就拆了,还说他是疯子。 疯子? 是呀,乡上说他到处告状,还说自己是艾滋病,不是疯子是啥? 何花说完这些话,就与何秀说话去了,再也不理我了。我一时愣在那儿了:死了?怎么就这么死了?南方那家报纸还叫我采访他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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