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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守望者

 

  没有第三者,没有争吵,我们分手了,是真正的缘尽人散。

  我说:再搂抱我一次吧。他搂着我的时候哭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他流泪,略带烟味的气息被我强烈地记住。他说,我们可不可以象朋友?我使劲点点头,动情的泪水终于流出来,象个句号一样结束我们快三年的恋情。

  那一年,我把自己囚禁在家里,也囚禁在我和他的回忆里。特别是多情的夏夜,我关上门,封闭所有的我,坐在我自己布置的榻榻米上,在昏黄色的灯光下,翻拣着记忆的垃圾篓里那些被扔掉的誓言和许诺。

  风象温柔的抚慰,轻轻地从窗口穿越进来,缓缓吹开白色的落地缕花窗纱,然后在房中间回旋,停顿,再贴着凉凉的肌肤浸入每一个细小的毛孔里。

  这样多情的季节,白天是火爆的热情。而夜晚,则是我最喜欢的。仲夏夜的傍晚总是勾勒一轮明月在窗外,清新凉爽的风蛰伏而出,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时候,为夜的守望者们送上她的风情,她的魅力。

  橘黄色的窗帘,谷黄色的地毯,鹅黄色的床罩,腾编的灯罩,淡绿色的矮几,一曲民乐如我的心情一样如泣如诉着。夜晚,我就这样天天沉沦在我自己编织伤感的温馨里,一页页地翻阅着回忆,照片上的他被我一次次不厌其烦地摄入灵魂。一些诗,他写的,或我写的,为我们这次情感的旅程开放的姹紫嫣红,如今象朵朵被抽掉水份的干花标本一样,在我快快慢慢的心脏跳动中重又被寻了出来,在饱蘸爱恨的墨汁中回光返照。

  我说,你冷落了我。他于是疲倦地说,我正在为我们的未来奔波。稚气未脱的我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将来的未来与现在的奔波有何关系,只好无言。他的母亲说,你们结婚吧,于是我感觉自己象一只快被推进坟墓的小动物,时时想着抽身而逃。

  一片透明而精致的花辨从书页中落出,那是一片昙花的花辨,白色已被时间一点点地抽掉了,只余下弯弯曲曲的脉线,如一只蜻蜒的翅膀,还带着散发在风中的浓浓郁香而出。审视我们情感的路程,也如这片花辨一样简单,我们竟走了快三个多的年头,才发现原来,我们并不匹配!我的鼻头开始酸酸地发涩,为一种无法拒绝的失败而绝望地伤心,人生就是这样,一定要在结束了,我们才发现结局原来如此,那么多的纯真,那么多的心血,不过是在制作一个没有生命、没有喧闹的死亡,多么残酷的打击。我的笔跟着我的心一块,在刹那的瞬间记录着从心内有意或无意间流出的血。

  夜象个多情的情人,风将白色的窗纱轻舞飞扬,不时地拂过我低矮的桌几,窥探着桌面上那些无法舒展的回忆。这样万籁寂静的夜晚,有一种近乎孤狼的嚎叫在我的窗下兀然响起,带一点酒醉,他醉酒的时候我不用嗅,就能知道那一种近似疯狂的执著,如一种震耳欲聋的呐喊,在夜里穿行。我无法预知后面的结局,那么,就让我顺其自然吧,或去坠落,或去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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