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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过安妮的家,就是一个普通的市民家庭,平常的两室一厅,房子有点暗了,看得出,住的时间挺长的了,她的父母,一脸慈爱的笑,看得出,就属于生活里那种没什么用,但很善良的那种就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叹半天气的好人。听说她还有个哥哥,自己在外租房住。 有一次,我陪一个客户吃饭,正看见安妮和一个中年人从包间里出来,走进一辆等在外面的奔驰车中,香车美人,夜色下的安妮一身洁白的晚礼服,宛若这浮华的夜色里一颗最耀眼的晨星,但我的心,却隐隐作痛。 事后,安妮解释说,那是她一个世伯,专门请她吃饭的。 可是,我总有一点疑惑,那是一座高档的酒家,单是包间费就要近千元,还有那辆奔驰,是什么样的世伯会在那种地方请她吃饭?而且,既然是请客,为什么不请她的家人? 可是,我就是相信她。 我相信即使她有秘密,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丑闻,至多是博我一笑的家庭故事。没有理由,我就是这么地相信她,正如我相信,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上,一定会有一个如百合般清新的女孩子,这在茫茫人海的某一个角落,静静地等候着,那与我相会的一个时刻。 这一天中午,在公司吃过便饭,安妮照例打开e-mail信箱,王码大维凑了过去:"怎么样,那个不留名字的求爱者,有没有给你发'伊妹儿'?" 安妮看了一会儿,发出了一声惊叫:"天哪,三个月了,每天一首情诗,这到底是谁呀?" "别理这种人,鬼鬼祟祟的,十有八九有心理问题!"大维说。 "你不至于是吃醋了吧?"安妮很俏皮地冲他一笑。 "我吃这种人的醋?有没有搞错?我追求你,全公司都知道,怕什么?我要是想给你写情书,就一定在全公司张贴,署上大大的'王大维'三个字,偷偷发匿名的'伊妹儿',那是女人干的事,我可看不上眼。"王大维大大咧咧地说。 "也许他有难言之隐呢?"安妮说。 "难言之隐,谁没有难言之隐,我也有。"王大维一本正经地说。 "你有,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安妮不解地望着他。 "我的难言之隐就是,看见你就眼睛发直,揶不开步子。" "哇!好勇敢哟!"全公司都爆发出一阵哄笑。 "安妮,不如去查一下,你这位神秘的求爱者到底是谁?"老成持重的严文军说。 "没必要,他要是想告诉我他是谁,他自己会说的。也许,知道了他是谁,就没意思了。"安妮说,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不过,我能想得出他是谁。" "谁?"王大维显然最关心这个问题。 "这个么,"安妮的眼光在我们身上转了一圈,我感觉她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特别地长。"这个人么,只在此屋中,人深不知处。" 在他们说笑的当儿,只有我没有作声,那些信其实是我发的,但如果说我在暗恋安妮也不太合适,我只是把她当作一种寄托,一个自己在异乡漂迫的岁月里,一份在异乡打拼的生涯里,抒发自己感情的偶像,一个自己永远也可望而不可及的偶像。 在我们这种IT行业,女孩子少,漂亮的女孩子就尤其地少。而安妮就是那种典型的第一流的女孩子。我们公司,含蓄如严文军,外向如王大维,都对她颇有好感,可是,都被她"友情"拒绝了,现在,他们就是"好朋友"。 至于我,哪一方面都不比他们强,我还是不要自讨没趣吧。 这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夜深人静的时候,忍不住在电脑上提笔写了起来: 我是一个电脑人,但不是他们说的那种高科技新贵,我的工资只够我吃饭,剩下的那些,我要用来租房子。 我很穷,可是,我的心里,有一个梦想,我梦想,在那最最繁华的市区,在寸土寸金的地方,那里,总有一天,是我的天堂。 …… 正写着,忽然身后有一声惊叹:"天哪,林书培,看不出,你还会写诗?" 我回头一看,来的是安妮,她画着浓浓的晚妆,但掩不住她的秀丽与清纯:"我想吓吓你,没想到你居然会写诗,那你老实交待,我那些匿名的'伊妹儿',是不是你发的?" 就在那一刹那,我一笑,不肯定也不否定,平静地连我自己都有点吃惊:"安妮,你这么问我,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啊?" "拉倒吧,少臭美了。"安妮白了我一眼。 "这么迟了,我送你回去。"我岔开话题。 "好啊,挺君子风度的么。" 推开公司的门,夜很静,粉红色的路灯浸润着夜色,珠江路上的大广告牌、宣传画,闪着灿烂的光芒,一家"佳依年华"夜宵店,散着诱人的香气。 "有时候感觉珠江路上真是应有尽有。"安妮不知何时,已经披上了一件玄狐的披风。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社会主义的阳光。" "得了,看样子你对珠江路一肚子不满。"安妮说。 "当然了,我们这样的打工仔,工资又低,又没保障。" "我倒觉得,珠江路,是冒险家的乐园,珠江路上的打工仔都可能是将来的百万富翁。"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到了安妮家楼下,突然,安妮发出了一声惊呼:"哥,你怎么回来了?" 这时我才看见,车篷旁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安妮一声欢呼,扑到了那人身上,又蹦又跳。相形之下,那人却有些冷淡,他一把推开安妮,冷冷地说:"我难得回来一次,你就不在家。那是你男朋友?" 安妮这时才想起我来,拉着我的手,带到那人身边,"这是我哥哥路刚,这是我同事林书培。" "你好。"我向路刚伸出了手。 路刚居高临下的看了我一眼,把头转向了别的地方。 一时之间,我的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十分地尴尬。 安妮看出了气氛不对,打着圆场:"我哥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有一点累了,你先回去吧,谢你送我回家。" "那好,我先走了。"我知趣地说。 "站住。"那男子阴阴地说了一句,"你真是她同事?" "当然。"安妮抢着回答。 "那这么迟了,你们到哪里去的?" 他傲慢的态度让我不高兴,但看在他毕竟是安妮的哥哥的份上,我按了按心中的火气,尽可能地平和地说:"我们没出去,安妮回公司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我就送她回来的。" "是吗?"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把你的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我莫名其妙。 "没什么意思,我要确保一下安妮的安全,不能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他继续冷冷地说。 "我是她的同事,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我抗议了,这家伙,不能一尔再,再尔三地出言不逊。 "我们全家都不欢迎你这样的小人物和安妮来往,象你们公司的王大维、严文军之流,你们配不上她,只会给她坏影响。我代表她的父母,不欢迎你们!" "你这是什么话,大家都是打工仔,谁又比谁高一头了?"我只感觉到自己的拳头不知不觉攥紧了,他是什么人,凭什么这样污辱一个素未平生的陌生人?他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你是打工仔,安妮不是,她比你们高出不止一个层次,再努力十年,你也配不上她!"路刚哼了一声。 "哥,你少说两句好不好?"安妮忍不住了。 "少说两句,你为什么不听我多说两句呢?一天到晚和这种小人物来往,你有什么出息!" "对,我是小人物,可是,你又是什么人呢,安妮又是什么人呢!"怒气已经开始控制了我,说话不假思索了,"我是个打工仔,可我凭本事,凭技术吃饭,不象你们家,纵容自己的女儿和糟老头子鬼混,你看她,一件狐皮大衣价值近万,一瓶法国'香丝毕丽'香水要两千块,一条裙子要八九千块,你们谁供得起她,说不定,阁下你穿的皮鞋、打的领带,还是你妹妹的情人贴的钱呢!" "混账东西!"路刚明显地愤怒了,隔着夜色,我还是能感觉到他气得青筋直跳,心跳加速。 "要问我配不配得上你妹妹,首先得问你妹妹配不配得上我,她是比我有钱,可是,没有哪一个正常的男人希望自己女朋友的钱是这样得来的!"受到莫名的嘲笑,我的怒火实在忍不住了,平时对安妮的猜疑这时一涌而出:"对,我是配不上你妹妹,可是,配得上你妹妹的那个人,也许只有那个在安妮背后供奉阁下你的糟老头子!……"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安妮已经冲了上来,月光下,只见她一张俏脸惨白如雪,她紧紧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看不出啊林书培,你竟然这样想我,用这样卑鄙念头来想我,对,我是穿近万元的衣服,用近千元的化妆品,可是,却不象你想的那么无耻,我,我绝对是光明正大的!" 说完,她举起手,对准了我的脸,狠狠地扇了过来。 在盛怒之中的我,一把抓住了她对我扇过来的手,我望着她:"如果你说你是清白的,而不一个被人'包'起来的二奶,那么,请你给我一个解释!你说,你倒说话呀!" 安妮定定地看着我,月光下,她的面色异常苍白:"你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对你解释我的一举一动?我只要对你说,我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一举一动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信和不信,都由着你!" 说完,她扭头冲上了她家的楼梯。 这时,路刚走到了我的面前,冷冷地对我说:"小子,记住一点,如果想当瘌蛤蟆,就不要出语伤人,要是安妮出什么事,小心我揍你!" 说完,他扬长而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呆立在清冷的夜色里发怔。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熬到天亮的,只记得自己反来覆去,总是回想着安妮说的每一句话:"我只要对你说,我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一举一动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信和不信,都由着你!" 这话在我心里生了根,闭上眼,我就想起安妮那含泪的样子,我忽然感到,内心深处对安妮的爱意就好象火山,爆发出亮丽的色彩。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到了公司,想找个机会向安妮道歉。可是,一直到上班时间,安妮也不见踪影。 也许,是她昨天没睡好,今天会迟一点儿来?我自我安慰。 没想到一连过了好几天,还是见不到安妮,我实在忍不住了,只好装作没事的样子,问我们技术部的经理严文军:"咦,今天怎么没看见安妮?" "噢,安妮早晨打电话来,说她病了。"严文军推了推眼镜,从一大堆程序中抬起头来。 "病了,要不要去看看她?"我问。 "你好象对她挺关心的么。"严文军很敏感。 "哪里呀,同事么,礼貌问题。"我说。 "是吗,那我上个星期病了七八天,也没见你关心我一下么。"严文军调侃我。 "好了,好了,我就随便问问,看你说那么一大堆,你老兄心里想着谁,我们谁不知道?"我反唇相讥。 "不和你贫嘴了,后天是安妮的生日,我们技术部一起去她家看看她。"严文军和我说。 就在这时,王大维冲了过来:"安妮生日,你们礼物准备好了没有?" 我摇了摇头:"还没有呢,你呢?" "当然准备好了,是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礼物,到时候,你们就只有妒忌的份了。"王大维得意洋洋。 "好了,好了,我有正事要和严经理商量。"我说。 王大维知趣地离开了。 "什么事?"严文军问。 "我一直有一个想法,就是想调到业务部去试试,想听听你的意见。"我说。 "为什么?"严文军问。 为什么? 那天晚上,路刚的话想火一样烧着我的心,"你是打工仔,安妮不是,她比你们高出不止一个层次,再努力十年,你也配不上她!" 就冲这么一句话,我也必需让自己更强大,更优秀。 "听我说,我倒觉得你的性格,还是做技术比较合适,我拿你当朋友,所以直说了,你也别见怪,你这人沉默寡言,不太擅长交际,是做业务的大忌,还有,你的市场意识太差,对经济上的热点不敏感,哈哈,这也是我平时工作的时候看出来的,你也别见怪。做业务很辛苦,工资又不高,你又没有任何的背景,我劝你还是三思。"严文军说。 "……"我无话可说,我自己也明白,严文军说的是实话。 但是,如果一辈子就只是一个小技术员,我又怎么可能配得上安妮呢?正如路刚所说的,"你是打工仔,安妮不是,她比你们高出不止一个层次,再努力十年,你也配不上她!" 我想要迅速地成功,想要改变自己,也许独立开公司是最好的办法,可是,这样做的话,手上一定要有大的客户,那么,我就必须去做业务。 "我知道你为什么想做业务,"严文军沉思着说,"有理想是好事,但是,那决不容易。兄弟,在珠江路上,我看的人多了,看的事情也多了,什么事都实际一点,相信我,没错。" "我还是想做业务。"我坚持着说。 "相信我,你最后的下场会很惨,你自己动脑子想想,有谁会无缘无故地把钱送给你赚?" "我不信,我偏要试试。"我的倔强劲被激发了出来。 我对自己说,你能行,你一定能行。别人能做的事,你一定能做,而且能做得更好。 就在这时,电脑房的门一下子被冲开了,王大维神秘兮兮地跑了过来:"林书培,林书培,外面有个'怪人'来找你。" "什么怪人?"我没听明白。 "不是长得怪,而是这个人奇怪,胡子拉岔,衣服很脏很乱,身上有股怪味。"王大维连珠跑似地说。 来到公司的会客室,这才发现来的居然是路刚,只不过他看起来,比那天晚上更加地潦倒。 "坐。"我指着沙发。 路刚哼了一声:"别和我假客气。" "有事吗?"我心里提醒着自己,这个家伙来者不善,但他毕竟是安妮的哥哥,我不能太得罪他了。 "知道吗,安妮病了,病了好几天了。"路刚冷冷地说。 "知道,正打算去看她。" "记得我跟你说过,要是安妮出什么事,小心我揍你!"路刚瞪着我,慢慢地冲我举起了拳头。 "这又何必呢?"我冷静地看着路刚,"这里是公司,我们都是成人,不是小孩子,有什么事情要靠打架来解决呢?我知道你的来意,但是我有两点要告诉你,首先我没有和安妮谈恋爱,关于这一点你可以放心,第二,我现在是很穷,但是不代表一辈子都会穷,至少我现在比阁下你要过得好一点,如果你没事,就请你出去,如果你还有什么火气要发,就请你对着空气发吧,我有事,不可能陪你了,byebye!" 我砰地一声关上了客厅的门,把那个龇牙咧嘴的路刚和他的一腔咆哮都扔在了身后。 过了一会,王大维向我报告说:"那个怪人自己走了。"他又充满好奇地问我:"他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一个你绝对也想不到的人。"我有意吊吊王大维的胃口。 整整一天,我没办法安心地编程,脑子里装的都是安妮和路刚,为什么路刚这么反常?为什么安妮这么有钱?莫非他们是象小说里常有的,不是亲兄妹,路刚爱上了他的妹妹?好象不象,路刚的眼睛,一双漂亮而聪明的眼睛,简直和安妮一模一样,说他们不是亲兄妹,我决不相信。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严文军走了过来,低声对我说:"我把你的事和经理说了,经理想和你谈谈。" 我来到经理室,只见刘经理一脸严肃在坐在办公桌后面。 "坐。"刘经理指着对面的一把椅子。 "刘经理找我有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听严文军说你想调到销售部去,为什么?"刘经理问。 "我想对公司的业务更熟悉一点,而且,象我这样,技术做得这么好的人,去做销售,相信在珠江路上并不多。"我说。 "技术好不代表业务就棒,这是两回事,你不是想做业务吗,我来考考你,我们公司刚刚开发来的财务系统软件,你认为应该怎么做销售?" "嗯,在我们公司门口树一个大大的广告横幅,请一群小姐来发传单,怎么样?"我想了半天才说。 "你这就叫做做市场?"刘经理摇头苦笑,"算了,林书培,你还是回去搞技术吧。" "如果你觉得我做市场不成熟,让我去做行政吧,去跑跑工商和税务,联系联系进货和出货,您看怎么样?" "你到底是怎么了,想干这想干那,就是不想干你的老本行。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我涨红了脸。 "算了,你们的心事瞒不过我,你和严文军的是同一个毛病,不过人还是要现实一点,对太没希望的事,还是不要太执着了。" "这不是感情的问题,而是我自己希望自己有所发展。"我想了想,又诚恳地盯着刘经理,认真地说:"每个人心里都有梦想,每个人都在朝自己心目中的那个方向在努力,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一试,可以吗?" 刘经理沉默了一会儿,"我必须承认,你让我感动,但是,我是一个生意人,我开的是公司,而不是学校,我不是培训人才,而是用人。你懂了吗?再磨练一些日子再说吧。不是我说你,你呀,只适合做技术,你看看你,看见陌生人又不太会说话,场面话又说不出多少,对业务必又整个是外行,你说你如果是我,会不会同意你改行?" 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只好让步:"既然这样,我还是回去做技术吧。" 出了经理的办公室,我想着经理的话,他说的是真的,其实,对我自己,我还要加上一两句,那就是,不会搞关系,不会走后门,不善于交际…… 但是,他们都忘记了一点,他们忽略了人的力量,勇气和决心,信念和意志,人的灵魂决定人的命运。我隐隐地感到,也许这就是我离开公司,自己独闯商海的时候了。 但自己开公司,我实在是有太多的东西搞不明白,比方说,交税交多少,怎么样才能少交?注册资金从哪里来?公司的地点放在哪里?…… 虽然我的面前有太多的困难,但是,我有一份别人都没有的勇气和决心,这是我最大的财富。 回到自己的电脑旁,我忽然想起有好几天没有给安妮发'伊妹儿"了,但一下子,千言万语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是对她说声抱歉,是向她询问迷底,是告诉她路刚来过,是对她说自己很快会离开公司? 我百无聊赖地打开自己的电子信箱,忽然发现了一份安妮的电子邮件,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很短的几句话:"我为哥哥那天的话抱歉,但是也为你对我的误会而生气,后天我过生日,你过来,我告诉你真相。" 天哪,是安妮叫我过去,可是,我又有点担心,担心安妮真的是人们日常见到的那种做"小秘"的女孩子,担心自己心目中的偶像从此毁于一旦。 但无论如何,安妮叫我过去,她没有从此不再理睬我,这就是天大的喜讯。 后天,是的,后天,后天就可以见到安妮了,就可以对她说一声抱歉,后天就一切都清楚了,真相大白了。 安妮生日那天,下班后,我、严文军和王大维三个人同路,一起去安妮家。 严文军给安妮的礼物是一束康乃馨,中间偷偷夹了一朵红玫瑰,他这个人,永远是那么含蓄。我则带给安妮一本电脑辞典,被路刚那么一通吼,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送安妮什么有特别含义的礼物了。 只有王大维最特别,手里严严实实地捧着一个大纸箱,上面捆着一大堆的彩带,五彩缤纷,格外地漂亮。 严文军问他:"王大维,你到底送安妮什么礼物?" 王大维得意洋洋:"这可是天大的秘密,我可不能告诉你,这可是本人千挑万选,才为安妮找到的,没准安妮一看到它,就对我春心大动了。" "算了吧,你要是有这个本事,你就不至于打光棍打到现在了,一看见漂亮女生,就眼睛发直了。" 说笑之间,我们来到了安妮的家门口。王大维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正是安妮,她今天显得有点憔悴,一袭宽大的白衫微微漾起,让人不禁想起古人"冷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的诗句。 "安妮,快看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王大维献宝似地把那只纸盒子送到了安妮的面前。 "是啊,王大维千挑万选给你买的礼物呢。"我们七嘴八地说着,都到了好奇,想看看王大维送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安妮颇受感动,小心翼翼地扯下上面的纸花,打开礼盒,突然,安妮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白色的小狗,突然从纸盒里跳出来,一口咬住了安妮的衣襟。 天哪,据我所知,安妮是最怕狗的。这个粗心的王大维,拍马屁都不会拍。 一时之间,安妮在小屋里又叫又跑,想摆脱那只小狗,偏偏那只小狗受了惊吓,拼命揪着安妮的衣领不肯放松,还把毛乎乎的头伸出来,使劲去蹭安妮的脸颊。 王大维一见急了,为了将功补过,冲过去,想帮安妮把小狗给拉下来,没想到他一个不留神,把高高的柜子上,一盒己经打开的奶油蛋糕给撞了下来,白色的奶油红色的花,红红白白,涂了他一头一脸。 刹时间,小狗叫,安妮跑,还有被涂成大花脸的王大维在那里哇哇乱叫,局势一团混乱。 最后,还是严文军眼疾手快,一把从安妮的胸前扯下那只叫个不停的小狗。 安妮拍着胸口,着气说:"天哪,王大维,你真是哪壶不开提那壶,我小时候,被狗咬过一口,最怕小狗了,你居然还特意送给我。真想得出来。" "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你怕狗……"王大维急得快哭了,拼命地抓头,这一抓可更坏了,那些白色的奶油,从脸上一直被他涂到了头上。 安妮看看他的滑稽样,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算了,算了,就当我培养胆量吧,"安妮很善解人意,鼓足勇气,走上前,摸了摸小狗的头,那小狗望望自己的新主人,很不客气,"汪汪"地叫了两声。安妮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又收了回来。 大家都哄笑了起来。 小小的不愉快一扫而空。 大家重新摆桌子,王大维自告奋勇,又去买了一只奶油蛋糕。关了灯,点上蜡烛,大家一起在摇曳的烛光下,同唱"HAPPYBIRTHDAY."场景温和得让人想哭。 敬酒时,王大维说:"安妮,今天真的是抱歉,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是想讨你开心,就越是给你惹麻烦,但说句实在话,我对你,真的是真心的。" 说完,他把面前的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安妮受了感动,眼里闪着亮晶晶的泪花。 一时之间,我想到了自己,我又何尝不是喜欢安妮,但又总是和路刚发生争执,想到这时,我有点开始同情王大维了。我们都是在喜欢着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水中之影。但那时,我真没有想到,就是这个大大咧咧的王大维,会给我今后的生活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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