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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命渴望春天(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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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我的生命渴望春天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个病中的春节，走过那短暂的春城之旅，回家我就病倒了。这也是我从小到大最忧郁苦闷的一个春节，疏远了和亲友的欢聚，捧着你的照片翻起那些春城日记。 |
我真的不能失去你。每天我都在日记里留下，我所能想起的你的点点滴滴。
你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有点忧伤和无助的小女孩，大学校园里，你是惟一的女班长和学生会主席。早在去年１１月份，你就被一个知名的公司提前挖走。你的美丽之外，更多了一份干练和果决。可在我的眼中，你依然是我那一个纯情小妹。
我不后悔再度寻梦春城，我的生命因此而多了六天最美的时光，即使苦涩，即使悲伤。哪怕快乐只是瞬间，我也了无遗憾。
你不曾给我任何伤害，心中的伤痕是我的过错，我所能记得，永远是你赐我的快乐。
我的生命渴望春天，是在北国春城的那个绝望的夜晚。
你扭身跑去了，我踏着冰路追逐那团白色背影，可是零下三十一度的严寒，冻结了我的生命。
我浸透泪水的春城日记，写了满满６２页。
"我的生命没有春天。从来没有用生命爱过一个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因为我的生命只有一次。如果它最终无法将谁感动，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我所需要做的事已经不多了，在它终结之前我要给你写一本书，然后告别我的生命。因为爱过你，我也就没有白白来这世上一遭。"
除夕前一天，我写下了那本书的题目《我的生命渴望春天》，开始构思这部网络爱情小说，我对你的爱将如雪花洒满网路。
大年初七凌晨３：１９，我未及披衣起身记下刚醒的一个梦。我又一次故地重游，住的还是丽萍小妹学校的招待所。我和小妹走在路上，她依然身穿俏丽白袄，头戴高高红帽，总是那么可爱。我们要走向哪里，是要送她回家吧。我顺便也记下了昨日的梦境，梦中我是要到北京站买赴长春的车票。
这天９：５７，我又在日记中写道："将至的早春二月，是献给你的季节。我要写满２８篇文章，日日雕刻我真实的情感。"
虽然在病中，可我的爱就如这悄然的春天，不会收敛它的翅膀。
春天伴着飘雪在轻舞飞扬，雪花融化在我的脸上，我的心里。
寂静无声的雪夜，此刻又是凌晨两点多了，自回到北京，还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可我深感欣慰，我在以我的生命实践我的诺言，这也是支撑我活下去的理由。
第一部分：体会自杀者的心境
一、体会自杀者的心境
我想我此刻的心境也就是自杀者的心境。我并不想耸人听闻，起码我可以理解那些自杀者。当一个人真正感到无望的时候，当铭心刻骨的追求离他远去的时候，当周围的生活令他万分屈辱的时候，当心灵的荒凉无法忍受的时候，当没有一丝爱意存在的时候，当他的世界被白雪覆盖的时候……
我就是这样的时候。
屈辱打击着我的命运，每一天给我留下的只是伤痕。
看看眼下的生活吧，我的位置在哪里，我是在忍辱负重地工作，不得不违心地做事，弯着腰做人。我所盼望的宏图得展的一天，总是飘渺得如一缕轻烟。
今天我给小妹打了电话，告诉她去长春的行期。我不知道这段感情的终局，也许这再赴春城是个错误，我的内心将体无完肤。可我还是费尽周折买到车票，我的生命无法放弃这次赌注。
我置身在一个怎样的世界，爱、温暖、快乐，统统死去，我的心已经冰封在千年的魔窟。
回家，一个多么伤感的字眼，这长长的路，我将如何地走回去？
死亡之冬，绝望的病菌在悄悄流行，孤独的夜，与我相伴只有寒冷。在本命年的终结，我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命。
我不想宣扬什么，这只是我真实的心境。我也知道该热爱生命，可如果我的寄托全部落空，灵魂还将靠什么支撑？
为了亲人，我不能轻生，但我的生命呀，为何如此沉痛。孤寂如同我的身影，虽然我的思念早已穿越时空，最终却无法将谁感动。悲伤已经预言了我的今生。
以上是一个行将自杀者的心境，你应该给予它平和与宁静，让它在这冬夜的幽冥中安然入梦。醒来时，它将懂得留恋此生。
二、泪洒平安夜
这个世纪的最后一个平安夜，我要和长春的小妹在网上共度。我们分别将近两年了，我从去年就盼望能陪她过一个圣诞节。此刻的相聚虽然是虚拟的，也已让我兴奋了多日。
我始终相信我们是有缘人，我们的缘是从９８年我寻梦春城时开始的。我的散文《寻梦春城》在吉林省电台播出后，我收到二十多位听友的信，最令我感动的就是小妹。她的故事和我的一样苦涩。我把她的故事写给了电台的小雨姐姐，她听到节目后哭了好久，为我的真诚，为我的相助。
鸿羽频传，我们相约见面。她的容颜是如此妩媚动人，但我只是把她当成小妹。至于我是从什么时候爱上她的，我已经不可能知道。
在我的眼中，她是如此地完美。也许这是我的错觉，正因为这个错觉，令我难以自拔。
我们的感情经历了几多波折，我已记不太清，可这两年来我每一个白天，每一个夜晚，都会为她送去一份思念。
上月１２日，我从网上为她订了《雨衣》和《太阳鸟》。她很惊喜，说收到书时正好是她２０岁的生日。我记得她的生日是１２月３日呀，去年我送她的《最美》和《烟火》，她还在听吗？
她说是按旧历过的生日，去年的双历对应正好与她出生时吻合，每１９年轮回一次。她在电话中说她可以到网吧和我聊天。当我１２月１１日那天第一次在网上遇到她时，我欣喜不已。可我们的网上生涯只持续了短短两周。
两周已经让我尝尽了酸甜苦辣。当她１８日说元旦要来北京玩，我决定去长春接她。长春马上就到"冰川纪"了，平安夜这天上午，我去商场给她买了身"北极绒"。我一直在期待，期待与她网上相逢，期待与她春城相会。可就在今晚……
这是我们第六次聊天，她说她要通宵达旦欢度平安夜，明天６：００走。我很兴奋，与她共度平安，可以陪她聊上一整夜，以前我们都只能聊一两个小时的。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夜晚，也许再也不会有了。
可是最终我还是从我的心上割除了这个夜晚。２２：５６我再也无法继续了，泪水一次次从我脸上滑落。
"我想过你，但不思念"……
"你就是哥，没别的"……
我想回答她，可刚敲了两个字，乱了的心已然无法言语了。我把键盘一推，索性绰起了桌上的报纸，可我的眼睛一动不动，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股悲情涌起，我冲动地抬手关掉了ＯＩＣＱ。我坐着发了会儿呆，从抽屉里拿出日记。这次真的是泪流满面了，一种钻心的痛楚驱使我彻底关机。今晚我不会再开机了，我再也不想聊天了。
网上是虚拟的，有时却比现实更真实，许多心里话现实中是难以出口的，网上却可以剔除伪装，尽显本色。
我静静地坐上好久，再慢慢地写一会儿，时间无声地飞去，网络的那头，小妹在等我吗？我随手一动，就能与她相聚，可我不能，我没有勇气再面对她了，我已经无法言语了。
呆坐到凌晨３点，依然泪痕未干。走在回住处的路上，竟然是火树银花不夜天，这节日盛景与我无关。
回到二楼的卧室，我没开灯，眼望楼下的一树灯火，彩光四射，宛若游龙。我久久地站着，感受这一片光影中的朦胧，和泪光里的忧伤。
再过几天就是下一个世纪了，小妹，我本想在这个世纪见到你，可是已不可能了，我怎么能够再度寻梦春城呢？如果我们的相见隔了整整一个世纪，你还会不会在心里把我忆起……
三、春城日记（１月１１日）
２００１年１月１１日星期四晴
零下三十一度的北国春城。我和小妹在这个网吧，共用一台机子，因网络而有了一次亲密的接触。
中午时她执意要请我吃饭，"这是准了的。"我还想与她争，她说："从下一顿开始。如果我去北京的话，一定顿顿都让你请。"
我说我在网上连写了几篇文章，她很想看一下。"可是也许你看了后会不太满意。"
"那我还是别看了，要是惹我生气了，不来陪你玩，那你多没意思呀。"她边吃着饺子边说。
眼前的小妹比两年前变得更有气质更迷人了，刚满２０岁的她，处处透出小姑娘的灵秀之气，却又如此打动我的心。
我是早上到的长春，离开了出站口一会儿，回来正环顾呢，忽然她不知从哪边蹦蹦跳跳地扑过来，左手握拳敲打我的右臂，"我终于找到你了，让我跑了两圈。幸亏我还认识你。"
我笑着盯着她，一件白色的俏袄，带点孩子气的休闲裤，颈间扣条棕红色的围巾，头发在后面拧一下往上一翘。模样和身材都同样灵秀而不沾俗气。
我给她打开了网上的相关频道，用鼠标一圈"遭遇爱情"那一栏，让她猜哪篇是我写的文章。她只一眼，便伸手一指，"这个。"正是我的《泪洒平安夜》。
"你真有眼力哎。"我叹服道。
"因为我是我，所以懂得更多。"她有力而俏皮的话语差点把我逗乐。
我没有立即让她看，怕她会因生气而跑掉。她说："既然你没有勇气给我看，那我先看看别的。"真就点开了几篇别人的文章，看得飞快，说："没意思，我要写的话一定比他写得好。"
这时我才让她看我写的那篇，她把显示器往那边侧了侧，我则把脸转向另一边。好久好久，她仍然没有看完。我转过头来，她说："我正在看第二遍。"又反反复复地上下拉动着看过一遍，看到文中那一个个精确的数字，她脸红红地盯着我，"你记得那么清楚呢。"
"我过目不忘。"
"还有吗，我还想看。"
"你先看一下网友的评论吧。"
她听话地去看，"'不要为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这句话说得对。"她似有同感。
"什么是森林？"
"除我之外的所有女人。"这话说得有点像成熟女人。
"不是。"我轻声说。在我命中，你是我的森林。
"还有吗，还要看。"
于是，我又给她打开了那篇《体会自杀者的心境》，她说："刚才还说不是你写的，骗人。我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能猜到别人在想什么，这是我的优点也是我的缺点。"同样细细看过两遍，开始浏览数十条网友评论。
"你只是体会，我还拿刀比量过呢，只是胳膊太白了，没舍得。"她说。
她还想看，我说："没有了，两篇还不够吗。""骗人。"
她问："明天去哪儿玩呀？"
"明天是周五，你有时间吗？"
"你大老远地来看我，我不能为了工作不理你吧。"
她边敲着键盘边说："我猜到了你的颜色。"
我很惊诧。
"我猜到了你送我那件衣服的颜色。当时还没打开嘛，我室友说它是白色的或者粉色的，我说一定是藕荷色的，结果打开一看果然是藕荷色。"
我们走出网吧，踏着春城的夜色，走得小心翼翼。"当心点啊。你没见过这样的路吧，坑坑洼洼全是冰，得等到四五月份才能化开。"
她让我走平坦的下面，自己踩着高处，"我已经习惯走这样的路了。"
一路上我们谈话不止，冰冷的空气中飘扬着丝丝甜蜜。对我而言，这是个幸福的夜晚，我兴奋的神经早已疏忘了福祸相依的定律。
四、春城日记（１月１２日）
２００１年１月１２日星期五晴
昨天午饭时，我跟小妹说为了以防她工作时没时间陪我，特带了本书消愁解闷，就是那部最著名的网络文学作品。她说出名字，并伸出两个手指，"我看过两遍。"转而问我："你想不想写？"
我说想啊，她说："想，那你有没有那些网友？""有啊，你不是吗？你是后来的网友。""后来的网友？先前的笔友，中间的朋友。"她笑着。
今天早上，我给她留张短笺："小妹，我去长春站买票。你先坐着看会儿电视，我很快回来。"
票没有买到，回来时，她果然在屋看连续剧。
我刚坐下，她从包里拿出厚厚一沓，在我眼前一晃，"给你看我的照片，从小到大，都有。"
我欣喜地接过，开始一张一张地细细品味。去年６月１０号全班到净月潭，作为一班之长的她更是镜头的焦点喽。还是自然的短发，条纹短袖衫，腰间匝的棕红的软褂，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还有我和她前年临别时的合影，有她去年双十日在宿舍刚起床时的狼狈相，有中专时的军训留念，有初中时的背倚池塘。最有趣的是两张儿时的照片，一个还不会走呢，抱在爸爸怀里，"你看这个还能认出是我来吗？看我的北楼儿好大哟，智慧的象征。"她灿然笑着。
"还有这张，是我四岁的时候在胜利公园，开我的'宝马'呢。"
"这时候应该很暖和了。"
"嗯，穿凉鞋呢。"她一指"宝马"身下露出的小脚。
我们边看着电视，边玩扑克游戏，她给我算姻缘，好几种玩法把我搞得晕头转向。
午饭后，我们到朝阳公园和文化广场照相，我来前买了五个胶卷，都给小妹拍完，为她留住每一段美丽时光。可惜这个小小的愿望竟没有实现。
天气真好，长春的天好蓝。只是我们出去疯玩了一圈，差点把我的耳朵冻掉。到处还是一片雪野，看到一个好的地势，她把包一扔，踏进没踝的积雪，大叫"害我"，坐在松树下，"快点拍，要不都化了。"
我们玩得好开心，她说："明天晚上陪你去胜利公园看冰灯。"似乎很久了，我没有这样开心过了。但愿这快乐别把我抛弃得太早。
五、春城日记（１月１３日）
２００１年１月１３日星期六晴
冻得实在经受不起了，我们昨天才回到屋里。开着电视，我们也不看，小妹给我挑着读了好几章《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也读了轻舞飞扬的最后的信。
然而今天很不爽，她还要值班，早上呼我，告知尽量下午早过来陪我。这个上午我该干点什么呢？
手边只有这一本书。我以前没有读过它，我要在春城把它读完。
中午，门响了，随后小妹冲了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笑着，一边捶着胸。"干吗跑得这么累呀？"我问。
"离得这么近，就不给你打传呼了，直接过来跟你说吧。我们下午要出去送东西，送完我就来陪你。"
我竟然有些失望，在这本该幸福的时刻。我想也给她读一段书，这倒也罢了，我竟然要给她背轻舞飞扬最后的信，亦即她改的痞子蔡的ｐｌａｎ。
而且，如果要我改的话，我会写成--如果我是天才，我就能写一本书送给你。
我是天才吗？可惜。
所以我仍然不曾有什么能送你。
如果我是蝴蝶，我要飞到春城来看你。
我是蝴蝶吗？不是。
所以我还是无法靠近你。
如果我还有明天，我会把我的生命交给你。
我还有明天吗？可惜。
所以我的生命不能与你融为一体。
这个中午，我只能够将轻舞飞扬的信背了两段。"别念了，别念了，再念我就走了。"小妹告诫我。
可我真的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一意孤行地又背了一句。小妹抓起手套，起身拉门就跑。我追出门外。她边跑边喊："我走了，下午我再来看你。"
我竟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还想痴痴地等着。孤独地坐在屋里，一种悲怆的氛围蔓延开来，我终于觉醒了，我所背诵的不仅仅是两句假设。它深深地伤害了小妹，我也未幸免。
悲伤的洪水再度袭击了我并不坚固的堤防，我又一次沉入海底。
我的生命没有春天。从来没有用生命爱过一个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因为我的生命只有一次。如果它最终无法将谁感动，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我所需要做的事已经不多了，在它终结之前我要给你写一本书，然后告别我的生命。因为爱过你，我也就没有白白来这世上一遭。至于亲人，一切都烟消云散了，都无从感知。我还想到了把尚余的一点钱寄给父母。用我的生命实践我的诺言。
小妹今天终于没有再来。
六、春城日记（１月１４日）
２００１年１月１４日星期日晴
９：１９，接到了小妹的传呼，约好下午４：４０见一面。
这又是一个夜晚，长春的夜来得太早，叫人无暇防备。
我早早地站在楼下，来回地走。没有戴前天新买的围巾和耳包。
她还是没有出现。我已近乎绝望。
"我到楼上找你去了。"是小妹的声音。
我抬头看见了她，依然完美无瑕。"那，先吃点东西吧。"
"没有胃口，吃过了。"
"不是说不吃饭的吗？"
"不是，是值班的时候零碎地吃的。"
她咬了咬嘴唇，两手一直插在袄兜里。"有些话我觉着应该早就对你说清楚。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真的不值得。我有男朋友，一个公司的同事，天天在一起。我之所以不带他去接你，不让他见你，只是为了不伤害你的自尊心。"
我呆立着，再难辨清这突如其来的是什么。
"爱情太需要一种感觉了，也许你有，但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普通朋友，一点都没有那种感情。我真的挺感谢你的，可是我有爱与不爱的权利。我可以不喜欢你，我真的是没法再做选择了，我不可能放弃他，而和你在一起。或者在公司时和他在一起，见你时和你在一起，这都是不可能的。你还记得９９年我让你送东西给一个朋友吗？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后来分手了，现在他也后悔，一直想让我回心转意，即使有一天我去北京，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他。"
这是个什么世界，我怎么感觉不到冷，也体会不到活着的滋味了？她的表情是如此果决，如此残酷。不，这不是我的小妹，不是，她绝不是这种人！
"我们之间说了解也了解，说不了解也不了解，总共没见几次面。你这次真的不应该再来长春了，我该第一次见面时就对你说清楚，既然拒绝你一次也是拒绝，拒绝你一百次也是拒绝，倒不如把话说到底。我知道这样直接说出来对你是很不公平的，我这样做很残忍，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我已经真正地爱过了，伤得很深，不可能再为谁去爱了，我也不想再受伤了。"
"我不会让你受伤的。"我已无法控制自己的声调。
"我知道，但是我已经不能再做选择了。看了你在网上写的那些文章，我也挺感动的，但感动归感动，那是两码事，你说是吧。其实即使是最最普通的朋友来看我，我也会陪他出去玩的，何况你还对我这么好呢。"
"你不能陪我一会儿了吗？"我好怕她一走我会失去整个世界。我竟然在小妹面前低声地啜泣。
"你别这样，你别这样，人都有脆弱的一面。你都这么大了，做什么决定该有自己的判断。我曾经爱得轰轰烈烈的时候，也失败了，也过来了。我希望你不要做傻事，让我内疚一辈子。想想你的父母，毕竟是他们把你带大的。就像网友给你评判的一样，别为一棵树失去整个森林。如果你站在普通朋友的角度为我祝福，我们还可以继续交往，如果你还是那样看我的话，我想我们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你保重吧。"她右手遮脸，扭身悲怆地跑去了。
我眼望那团白色背影，她就这样永远地离我而去了吗？一股力量驱动我的双腿，疯狂地踏着冰路追过去。夜色苍茫，车流人海挡住了我的视线，我要找回她，我要找回她。可是那团白色我再也看不到了。
我的神经麻木地，踏着坎坷的冰路，一步一步往回走。灯火中的夜色渐渐消逝，灵魂已经飞远了，只剩下我的身体如枯草般，在零下三十一度的寒风中瑟瑟抖动。
七、一年一年，春节不太好过
一连三个春节了，都过得有些苦涩难言。前两个春节，都是身在异乡，这次我要回家过年了。
想到回家，我竟有点望而却步。拿什么奉献给爹娘，拿什么回报给三姐？什么都没有，我依然两手空空。
从９８年７月离开家乡那个报社，踏上寻梦之旅，迄今已有两年半了，"青春年华，我曾拥有什么"。留在我记忆中的，是三个苦涩的春节。
属于北国春城的那个年，是最值得回味的了。"寻梦春城，随梦飞翔，北国之春，花儿开放。寻梦春城，随梦飞翔，我的故乡，已在远方。"我就是唱着这支自己的歌谣，流浪远方……
那种苦味的生活谁曾体会？举目无亲，抬头无故，初到长春我住宿在地下浴池。后来幸亏一位素昧平生的乔大哥相助，帮我租到了极便宜的楼房。交了房租，已是弹尽粮绝的我在长春站前溜达。我忽然看到有位大哥用自行车驮了一大摞报纸，看样子也许是搞报纸发行的，说不定从他那儿可以找到工作。我径直走上前去，我很庆幸自己抓住了这次机会，他是一个刚成立不久的报纸发行站的站长。他给我留了地址，让我直接去报到。
从此，我便有了一段卖报纸的宝贵经历。打工之余，着手创作自传体长篇小说《寻梦春城》，在北国那样一个冰封的季节，孕育着我的第一个梦想。
小说完稿，正好是平安夜。那天有位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来看我，她也是我的笔友，我们一起共进晚餐。
我的小说交给了当地晚报副刊的一位老师，他给我提了许多中肯的意见。我有些失望，我的这个春节也因此失落在了长春。
除夕夜，还有一位室友相伴。他在长春上的大学，刚刚找到工作，也回不了山西的家了。我们炒了个花菜，又炒了个鸡蛋，这就是我们的年夜饭了。我不敢想家，霜染鬓发的双亲却在枯坐中盼儿归来。
第二个春节，是在孤独的北京。我没有朋友，没有工作，在寂寞的小屋里听鞭炮声声。
就要来到的春节呀，我要回家团圆了，我知道父母和三姐并不渴望我为他们带回什么，他们只是盼我回来。
最初来北京，是为了联系出版我的小说。而今倒是也有些回音，有的出版社说"可以给你出，交３万块钱吧"，有的说"正常出版也行，你得包销６０%"。我原本对这个世纪的最后一个龙年，也是我的第二个本命年，怀有莫大的期望，看来最终也是一场梦罢了。
在这个互联网的严寒之冬，我还在一家网站工作，活得不算如意，过得有些无奈。何时才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什么都甭管，春节还是步步走近了。我要回家过年了。这可是三年来第一个团圆年。我什么都没能带给您，我的爹娘，我的三姐。
当初离家时，我唱着这样的歌谣--"青春年华/我曾拥有什么/屈辱岁月/苦涩生活/重逢的朋友/都说瘦了很多"灿烂季节/我也曾经度过/校园风光/尘世风浪/这冷暖滋味/谁人与我共尝"远离了忧伤/重拾起梦想/千里之遥/向往心中地方"寻梦春城/随梦飞翔/北国之春/花儿开放/寻梦春城/随梦飞翔/我的故乡/已在远方"
而今回家时，难道心间流淌的还只能是同样的苦涩，同样的忧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