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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神秘裸女(7-4)

 

  十

  十几年前的那个五月,小城五中的夏季田径运动会上,狼,非,还有D,上演了一出少年时代的青苹果爱情戏。

  那年他们初中三年级了。早在三月份刚一开学非便磨拳擦掌跃跃欲试,说他也要好好练练跳高,跟狼比比。至少不能让狼赢得太轻松。学校的田径纪录里,初中组跳高那一栏成绩是一米六七,是狼在去年冬天用跨越式创造的。

  非每天下午课外活动时便跑到操场上去练。两个月下来,他居然也跳过一米六四了。他觉得有戏,他已经具备了对狼产生强大威胁的实力。在他心目之中,战胜狼已经是一个伟大的、至高无上的近乎于疯狂的目标。

  他说,狼能当'飞人',我也能!

  三月份刚开学的时侯,狼临时转学到了市二中,去了五十公里以外的市里。一边在市二中上学,一边在市体校训练,因为五月初有全省的中学生田径比赛,市里从各县选了二十几个人集中训练备战。

  故事的发生极为戏剧化。狼在小城五中的田径运动会开始之前的一天结束了省里的比赛后回到了小城。晚自习结束后非去狼家里找他,可是他母亲说他已经睡着了。他太累了。

  第二天上午当非赶到学校操场之后,看见狼跟D已经坐在操场角落里的草地上了。他们一边悠闲地嚼着牛肉干,一边听歌,一人一只单放机耳塞。狼笑眯眯地对同样笑眯眯的D说着什么。

  跳高比赛已经快开始了,不少人已经在跳高场地上蹦蹦跳跳做起了准备活动。

  非跑过去,坐在他们旁边,一脸得意劲儿说:"狼,我现在已经能跳过一米六四了,今天发挥好点儿肯定能赢你,你信吗?"

  狼只是淡淡地笑笑。

  D说:"我不信,你这家伙又矮又胖,能跳那么高吗?"

  狼说:"或许能,你看阿非那双腿多粗?腿劲儿好,应该是挺能蹦的。"

  非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伤了,被别人看不起倒也没什么。被D看不起那可真的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了。他已经有点儿脸红脖子粗了,瞪着D道:"你不信吗?那等会儿你亲眼来看看好不好?我要当着你的面把狼赢了!"他觉得自己已经被压抑得太久,难受得实在受不了了。

  狼依然只是淡淡地笑笑。

  D从他的神情中读出些什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狼,突然间悟到了什么。她知道,从此,那个一同快乐地游戏的童年,彻底地远去了,不复存在了。D的神色有点黯然。三个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狼伸手去扯地上的草。

  D抬头,展颜一笑道:"好吧!非,你去准备吧!等会儿我来看你。"

  非走了,D低低地叹息了一声,下意识地望着狼,良久,良久,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在D心头油然而生。她觉得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美好的东西,一种似乎在闪闪发着光,永远也不会黯淡的感情。

  D有些陶醉了。后来,她的目光在不经意之间触到了远处非的身影,非在乒乓球台上压腿。D说:"打败你,对阿非来说好像挺重要。"

  狼似笑非笑地看了看D说:"有人为你伤心了,你很得意吗?"

  D不说话。狼说:"也难怪他,他好像一直就生活在我的阴影里。有了你,他的痛苦就更深了。不过,他永远也打败不了我,他永远也比不上我的。因为我是'飞人'!"

  D不禁有一番感触,感叹着造物的不公。它把一些人造得如此之优秀,却又把另一些人造得如此之平庸。

  这时又有几个同学凑了过来,拉上D一块儿玩扑克,狼就起身去做准备活动了。

  后来比赛开始了。

  非那时的确挺矮挺胖,身材像一只肥肥的鸭子,跳高的时侯姿势很难看。但他却用那种很难看的姿势跃过了一个又一个高度。

  D看着非跳,笑着对扑克游戏的伙伴们说,你们看非像不像一只胖鸭子?你们看,鸭子又飞起来了。

  后来,D起身去了跳高架旁站着,因为,狼快要出场了。

  非望见了D,眼神里闪过一丝激动,心荡了那么一下,像所有的暗恋病患者那样荡了一下。

  非怎么能比得上狼?D想。

  跳高架两旁已经围了很多人了。这时除了尚未出场的狼之外,只剩下非和另一个瘦高个了。

  一米六六,竹竿的高度看上去有点儿吓人了。那瘦高个儿跳了一次,见差得太远,便放弃了。

  非第一次向那竹竿冲去时,显然有些害怕,一猫腰从竹竿底下钻了过去,引来一阵轰笑。他回头看了D一眼,满脸羞涩。终于,他鼓起了勇气朝D走来。

  D轻轻地摇头,苦笑一下,心里想:非,你这是何苦呢?

  非似乎对自己刚才的尴尬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作出一脸豪情道:"D,狼呢?怎么还不来?他怕了吗?不敢来吗?"

  D不语,只是看着他。

  非说:"D,我一定要做一回英雄,把狼干掉。"说完转身欲去,却又回头,嘻皮笑脸地补上一句:"我得让你用电影上美女看英雄的那种目光看着我!"

  周围的人闻言大笑。而D的心中有片刻的震撼。

  然后非便朝那竹竿冲去了,他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力气,腾空而起,竟然在空中打了个旋子,那一下跃得极高,以至于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声整齐划一的惊呼。

  他跃过了横竿,但却已经无法控制自己那不规则下落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沙坑外面,脚扭了,脸也擦破了,非常之狼狈。

  但他看上去仍然十分喜悦、兴奋,毕竟他做了一次英雄,他成功了。他坐在沙坑旁边,看了看D,忽然间神情黯淡了下去。

  D此刻的确在看着他,不过那目光并不是他所盼望的那样,带三分崇拜,如一位美人看着一个英雄。那目光充满了怜惜,象一个最善良的女人看着受了伤的小猫小狗。

  非觉得自己被这目光刺痛了、刺伤了,心上有了一个小小的伤口。他的努力、他的成功得不到应有的欣赏。他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心里想:我这是在干嘛?摔了一身的伤,又有什么意义呢?脸上的伤口一阵火辣辣的痛,心头也是一阵痛。

  然后就发生了一幕幕令他有些目瞪口呆的情景。

  有人用平板三轮车运来几床海绵垫子,铺在沙坑旁边,跳高架也被移了过去,竹竿被升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高度,一米八五。围观的人群再一次发出一声惊叹。

  人群闪开了一条通道,一个高人一头的男孩出现了。他很英俊,一张脸极有棱角,二目有神,显得颇为威风凛凛。

  是他,狼。当他从D身边走过时,他们相视一笑。

  那是最英俊的一个男孩和最美丽的一个女孩的相视一笑,那一笑颇为温柔,如同第一缕春风轻拂过平静的湖水,从而荡起丝丝涟猗,余韵不绝。似乎连天地也为有情人而感动,这一笑的温情感染了每一个人。美丽而纯洁的爱情如同最灿烂地的阳光,普照着大地的每一角落。

  非在暗中叹息了一声,这是一个何其美丽的画面啊!然而他却不是画中人。也许他这一生之中永远也寻觅不到一幅如此美丽的图画。

  一滴泪,悄悄滑落在他的脸庞。

  狼蹦跳了几下,开始向横竿跑去。D的目光紧紧地、痴痴地追随着他,不曾有片刻的暂离。

  非含泪看着这一切。

  狼跑到竹竿前了,这时,他的身体已经大幅度的倾斜,仿佛已经无法忍受地心引力的束缚了,左脚猛地一蹬地,腾空而起,整个身体在空中呈一个极为舒展优美的反弓形,从杆上高高飘过,落在了软软的海绵垫子里。

  D眼中,放射出一种令人心魂俱醉的光芒,十足的一副为梦中情人而痴迷的样子。

  这个瞬间美丽得近乎于一个梦,已经不似人间。

  这美丽却又是那么冷漠,如同一柄大铁锤,重重击在非那颗脆弱的心上,把它击得粉碎。

  狼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在海绵垫子上坐了片刻。在这个刹那他并没有那种胜利后的狂喜。因为这样的胜利对他而言太过于轻松、平淡。他只是有一种胜利之后的淡淡的疲倦。有人上前问他还跳不跳了,他摇摇头,环顾四周,一副无人匹敌、英雄寂寞的样子,站起来,走了。

  非已经无泪了,他已经伤心得不再会哭泣。他长叹了一声,为别人那扣人心弦的爱情,也为自己完完全全的失落长叹了一声。

  望着狼远去的身影,一种温馨的感觉在D心头油然而生。她觉得,她与狼之间的确正在萌发着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一如琼瑶笔下所写的那种爱情。他们将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一对儿。他们的爱情闪闪发光,永远不会黯淡。

  晚上非回到家,在走廊上碰见狼。狼对他说:"忘了告诉你了,我在市里训练时学会了跳背越式,省里比赛时跳了一米八九。"

  非苦笑摇了摇头。

  非几乎是耳闻目睹了狼与D之间爱情故事的每一过程与细节,那是他最痛苦、最无可奈何,心灵倍受煎熬的一段时光。

  非在初中毕业的那场毕业晚会上曾经与D一起为狼和小丽的二重唱《血染的风采》伴过舞。小丽是他们班的文艺委员,一个戴着大眼镜,热爱学习、听老师话但却不失活跃的女孩。排节目时原本让狼和D唱歌,非和小丽为他们伴舞,但D在晚会前一天得了重感冒,发烧、咳嗽、流鼻涕,嗓子哑了,临时与小丽换了角色。

  那是一个末日疯狂似的夜晚,一地的花生壳、瓜子壳,那天学校还默许男生们喝一点啤酒。

  每个人都为那个夜晚莫名其妙地感动,那个夜晚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依依不舍的气息。表演开始后,每一首歌曲、每一支舞蹈、每一个小品和笑话,甚至学三声鸟叫都会引来一阵狂热的喝彩。

  演出的地点在学校礼堂。全年级几个班凑在一起甚是热闹。狼、非、王岩、金石、张其、D、小丽、陈娟他们几个好朋友坐在礼堂后排的角落里。非那夜一直话不多,闷在一旁喝啤酒。狼只让他喝一瓶啤酒,他偏要喝两瓶。

  后来,非的酒意涌上来,抬头望着恰恰坐在他右边的D,目光之中一片深沉。"D,"他说,"喜欢我们这支歌吗?"

  D点点头,反问:"你呢?"

  "非常喜欢,这歌里有那么一种浓浓的硝烟味儿,'如果我倒下,将不再醒来'。多么悲壮啊!真的,我有些向往战场那种氛围,在那种地方,男人的面孔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那儿只承认勇敢,只要你有一腔热血,有胆量。你就是那个战场上绝对的英雄!"非眼里闪烁着光芒。

  D沉默着。

  非傻傻地笑了一下,眼神有些迷离,像一个标准的醉汉。他说:"D,我们每次排舞时我都止不住地幻想,幻想我自己真的是一个上了战场的解放军,尖刀连的冲锋队员,手里端着一支冲锋枪,打倒一个又一个敌人,冲上一座又一座山头。最后终于受伤了、倒下了。而你呢?你是一名野战医院的护士,战地之花,在这个时侯,你赶到我身边,看见我一脸鲜血,想给我止血,可我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了,血怎么也止不住,最后,我终于牺牲了,躺在祖国的大好河山上。而你,伏在我身边,终于,为我流下了一行眼泪。"

  非一副不胜神往的样子,说:"真的,D,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为我哭了那么一次,我会感动得要死。"

  D"哧"地一笑。

  非左边的小丽听了这话,说:"瞧你,想得多美!大美人的眼泪会为你流吗?"

  狼他们几个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三班女生的孔雀舞,音乐声音挺大,他们没听见非说什么。

  D正儿八经地看着非,说:"真的,非,我想我这一辈子可能永远都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

  非的眼里掠过一丝忧伤,他说:"是的,D,我知道我永远也走不进你的心里,我知道得再清楚不过了。我只不过是个小可怜而已。我快受不了了,受不了你和狼在一块儿那亲热劲儿,那浪漫劲儿,那潇洒劲儿。你们的存在好像时时刻刻地提醒着我,我的生命是一个多么低质量的生命。这感觉挺让人沮丧的,你明白吗?我觉得我应该离开你们,离开这小城远远地躲到一边儿去。"

  小丽盯着他乐了,说:"看不出你还是个中国版的少年维特,挺多愁善感的。要流浪吗?要逃避这个凡尘俗世吗?好吧!你要走那天叫上我,我跟你一块走,看看你能走多远。"

  非苦笑一下。

  这时,狼敲了敲非的脑袋,说:"喂喂喂,差不多该我们上台了,去准备一下把衣服换了。"

  于是四个人到了后台,非从手里的一只挎包里取出四套旧军装,这是狼到城西的驻军部队那儿借的。

  两个女孩躲到角落里的布帘子后边换衣服去了,狼与非在外面换。

  当D刚穿上军装从布帘子后面出来的时侯,非有那么一刹那的幻觉,觉得自己穿越了时空,回到了某个不知名的从前,在不同于现实的年代里与D相恋。

  他们出场了,旋律响起,狼与小丽深情款款地对视,宛如一对历经了血与火洗礼的军中情侣。

  "如果我告别,将不再归来……"狼与小丽激越的歌声响起,声情并茂。

  非与D翩翩而舞,非拉着D的手,作依依不舍状。非昂首挺胸作冲锋状,仿佛正向敌人的阵地杀去。D时而与他亦步亦趋,时而独自盘旋而舞。

  最后,非像一个中弹的战士,倒下了,D俯在他身旁,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他。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这一段雄浑的旋律反复着。

  非望着D的眼神,一时竟忘却了这是演出,是做戏,他竟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垂危的战士,在最后的时刻身旁是自己的爱人。

  他轻轻地说:"D,我快死了,你会为我流泪吗?哪怕是一滴眼泪。"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果真有那么一滴液体落在了他的脸上,非狂喜,心想:D、D,你终于被我感动了。

  然而,睁开眼睛一看,D哪里曾流过泪,只不过额角汗津津的而已。

  非苦笑,喃喃道:"原来只是一滴臭汗。"

  最后一个音符滑过,全场一片掌声。

  那一夜,几个男孩全在非家他的寝室里喝酒,因为非家里有午餐肉罐头和袋装的薰牛肉。几个男孩全喝醉了,酒后戏言,金石说:"大伙儿说说,心里边真真正正最喜欢的女生是谁?"他看看狼,又说:"大伙儿这是掏心窝子,不许有什么顾忌。"

  王岩大着舌头,醉眼迷离地说:"当然是D."说完便一头趴在桌上。

  万剑说:"D."

  金石:"我也是D."

  阿雨:"当然是D."

  狼傻笑一下说:"怎么都喜欢我那老婆?"

  金石说:"你那老婆美呗!"

  于是王岩起哄说:"狼,为你那老婆干三杯!"

  于是众人饮酒,放肆地大笑。

  笑声过后是一片寂静,忽然从角落里响起了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

  "我……也喜欢……D."

  大伙儿定睛一看,说这话的是非。他一脸尴尬之色,仿佛是一个做错了事情却又不得不在老师面前承认错误的学生。

  金石盯着非看了很久,忽然大笑,不可遏制地笑仿佛非是全世界最可笑的人。

  "你?你也喜欢D?这不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吗?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臭德性。比得上人家狼吗?差远了,差了十万八千里。"

  王岩伸出手,用手里的筷子头狠狠敲了一下非的脑袋,一脸凶相,骂非:"你也配喜欢D?你这不是污辱她吗?知不知道D在我们心里什么地位?我们全体的梦中情人!谁都可以说喜欢D,就是你不可以,知道吗?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一次我就打你一次!"王岩像《水浒传》里的武松,斥责着被自己打败的蒋门神那样毫不留情地教训着非。

  非的脸一下子全红了,有点儿歇斯底里地对王岩吼道:"不说就不说,想想总可以吧!就在脑子里想想。"

  王岩吼得比非还凶:"想也不行!"

  狼歪着脑袋笑,说:"算了吧,算了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就让他想想吧!"

  王岩一脸的正经相,说:"不行,原则问题还是得坚持,不能让他混进我们的队伍里边───在这个问题上,他配跟我们为伍吗?"

  非好像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坐在那儿痴痴地发呆,痴痴地流泪。

  他喃喃自语道:"是的,好像有一座大山,我翻不过去,我怎么也翻不过去。"

  有一种令他窒息的悲哀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已无力挣扎。

  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钉在墙上的一面方形大镜子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摇头。然后,就像童话中那个拥有一面魔镜的王后那样,问那面镜子:"镜子啊镜子,谁是这个世界上最丑的男人?"

  然后,他自问自答,咬牙切齿地说:"非。"接着,用左手捋起搭在额前的头发,右手拔弄着额上一颗最为硕大的青春痘,然后用劲挤掉了它。

  流出了脓、血。他转身,从桌上抄起一支空啤酒瓶,扔向镜子。

  镜子碎裂,酒瓶碎裂,一地残渣,他脸色阴郁。

  酒醉的众人神态木讷地看着非。

  ……

  九十年代初的一个夏日夜晚,一个单相思的暗恋病患者───正处于青春期的非深切地体会着一种悲哀,纯情的悲哀。

  而与之相反的,狼和D,深切地体会着一种快乐与骄傲,纯情的快乐与骄傲。

  十一

  如果一切按下常情况发展下去的话,狼与D之间绝对是应该成就一段美满姻缘的。他们具备了这样的条件。

  然而,一切为何会改变了呢?

  是因为狼的那个性梦吗?是因为狼实在是太爱那个梦中女神了吗?

  好像是,好像又不是。难道是因为从前与D那些不完美的性爱?也不是。

  最近,狼时常对自己的性梦进行思索,常常觉得困惑。

  难道,这个梦根本就是一个彻底的骗局?根本就只是男人在女色与性爱上无限的贪欲的一个反映,一个下意识中虚拟的象征性的意境,根本就只是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幻境?

  没有女神的!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是没有女神的!

  又或者,每一个女孩子都有是女神。只要你全心全意的爱她,她就是你心中的女神?

  难道十几年来,自己所苦苦追寻的东西,其实根本就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为了这一场幻梦而放弃了曾经深爱的D,究竟值不值得。

  这一刻,狼的心中开始隐隐地有了悔意。他几乎想放弃了自己的梦想,重新去寻回D的挚爱深情。

  只是,在这个世间,有多少爱真的可以重来?

  穿上新买的黑色圆领的T恤,刮干净了胡须。然后,又从窗台上那盆芦荟中取下一步一小片,挤出汁水在脸上涂沫了一遍--这是狼的美容小秘诀。

  一分钟以后,洗了脸,狼容光焕发的跑去找D去了。他期待着今夜能有一场完美的舞会。为了这场舞会,他甚至向B告了一晚上的假。

  一路之上,他回忆起与D的往事,忽然地觉得有一种深深地内疚。虽然当年,他与D是平平静静的很友好的分手。这么些年以来,彼此也仿佛保持着一种比较亲密的朋友关系。D表面上看上去似乎是没有什么。但是,女人心,海底针,有谁能真的知道,在她的内心深处,是否真的有泪水与深深的伤痕?

  狼觉得,对于D,自己是有过失的。这一刻,他忽然非常地想去弥补这一段过失。用自己全部的温柔。

  站在D的楼下,狼大声地呼叫着D的名字。仿佛依然是多年以前,他依然是她的情人。

  从窗口伸出脑袋来回答他的是D的同屋林凤。她说:"你等等,我马上下来带你去找她们。"

  林凤把狼带到了操场后面的那家快餐店。在那儿,一张印着可口可乐标志的撑开的遮阳伞下,D与一个陌生和男孩子对坐着正在一边谈笑一边喝可乐啃汉堡包。

  那个男孩子跟狼差不多大年纪,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一双深邃的大眼晴,很有气质,让人过目难忘。

  D看见他们,忙招呼他们坐下。给他们一人叫了一杯可乐。

  "狼,又见到你了。"那男孩子冲狼打了招呼,如同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你是谁?"狼问。

  那男孩子笑而不答。

  "你应该认识他的,"D说,"你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狼惊讶得不知说什么好。"我应该认识他?跟他很熟?有没有搞错?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呀?"

  那男孩依然是微笑着不说话。

  D神秘莫测的说:"他是谁?这是一个谜。等今天晚上的舞会结束了,我再把谜底告示诉你。"

  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儿。估计那边的舞会开发始了,于是便一齐到第二礼堂去了。

  那一夜,他们两两组合,先是狼与D,神秘男孩与林凤,后来又时不时地交换舞伴,两对帅哥美女很是出风头。

  D与那神秘男孩共舞的时候,神态显然要比与狼共舞的时候更为亲密一些。甚至在一支慢三步的曲子时,两个人跳着跳着就不怎么动了。柔柔地贴在了一起,D的头温柔地靠在了他的胸膛。那男孩子全神贯注的极度柔情的拥抱着D,整个儿的灵魂似乎都陷入了某一种极美丽的境界之中。

  那一幕极为感人。

  那的确是一个比狼更高更帅,对D也更加温柔的男孩子。

  那一幕的名字叫做幸福!D与他沉浸在幸福之中。

  狼在一旁不禁感慨万千。回想起了当初的D也曾经是这般温柔地躺在自己的怀里。那是一份何等的浪漫。

  他又回忆起了D的温柔,D的轻吻,D的躯体的那一种特殊的温软与醉人的气息。

  他已痴了!一不小心,出了神的他踩了林凤的脚,忙不迭地道了个歉。

  林凤冲他温柔地笑笑。

  跳了半场下来,他们都挺累了,坐在角落里休息。此时,那神秘男孩的手机响了。他跑出去通话。狼到外边的那家小店里买了4听可乐。跟两个女孩开始喝了起来。

  D一边喝可乐一边微笑出神地想着什么。一脸的快乐。似乎是在回忆着刚才与神秘男孩在一起的亲密情状。

  片刻后,那神秘男孩回来了,狼递给他一听可乐。

  那男孩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对D说:"对不起,我那边有点儿急事儿,我得赶回去了。"

  "你要走了?"D问,一份失望之情写在脸上。

  "没办法,我爸找我,他刚从广州回来,明天又得去北京,我得去见见他。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好吗?"

  D说:"我送送你。"

  那男孩对林凤说了声:"再见,我的舞伴。"然后,冲狼微笑一下说,:"狼,谢谢你的可乐。"就和D一块儿出去了。

  狼和林凤坐在沙发上喝着可乐。林凤去上洗手间。狼忽然觉得有点儿气闷,就溜出了礼堂。

  只见那神秘男孩钻进了一辆桑塔纳轿车的驾驶位,与D挥手道别,片刻后,车子开走了。

  D久久地望着那辆远去的车子,兀自在回味什么。

  狼快步地走上去,轻轻地叫了她一声。D回过神来,说:"原来是你,怎么出来了?"

  "找你呀!找你公开这个谜底。他是谁?"狼问。

  D并不立刻回答他,沉默片刻后说:"一起走走,好吗?"

  于是,两个人漫步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一路无语,只有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终于,狼小心翼翼地开口了。他轻轻地拉着她的手,问她:"D,这么些年了,说真的,你过得怎么样?快乐吗?"

  D望他一眼,淡淡地说:"平平淡淡的,谈不上有多快乐,也没什么烦心事儿,一切正常。没有意外情况。"

  "你对自己的感情,冷静得就好像医生给一个病人讲着他的病情。怎么了?你怎么变了?"狼听了D的话,有点儿吃惊。他问。

  "不冷静又能怎么样?我也曾经为了感情的事情飘飘欲仙过,伤心过,疯狂过,痛不欲生过,可是那又有什么用?感情的事情来来去去谁又能勉强它?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还不如就干脆把自己当成一个冷静的旁观者,还能把一切看得清楚一些。"

  听了她的话,狼的心里一阵难受。这个当年的纯情女孩如今的确变了,变得冷静,变得成熟。变得失去了对爱情的狂热憧憬与信仰。这一切,只因为她曾经受过伤。

  谁让她受伤的?

  是自己,与那个梦?

  狼觉得,是自己让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不怎么相信爱情了。这是一种犯罪。

  月下的D,在夜色中是如斯的美丽。一种很有女人味儿的美丽。而且,他与她的距离又是如此之近,触手可及。而梦中,梦中那位女神,却远在天边。

  这一刻,狼的心里懊悔极了。

  他把D的手再握得紧一些,感觉到她的手心有些汗水。

  他正欲开口说话,D却先问他:"你呢?你这些年又过得怎么样?还在找你的那个梦吗?有什么打算没有?明年,你就要毕业了。"

  狼很伤感地叹息了一下,说:"那个梦我这一辈子可能没什么指望能找到了。毕业,工作这些事情,管他呢,顺其自然吧!"

  "你还是那个样子,充满了幻想,不肯正视现实。"D说。

  "嘿。"狼温柔地将D拉近自己的身边,伸出双手环着她的腰,对她说:"知道吗,D,现在我挺后悔的,我怎么会为了一个虚幻的梦就放弃了手里边握着的实实在在的幸福呢?有一句话,我真的好想对你说。"

  "什么话?"

  "你看过《大话西游》吗?狼问。

  D点点头。

  "就是孙悟空对紫霞仙子说的那一段话。"狼望着D,温柔地慢慢地说,"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此。如果上天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再来一次的话,我会跟那个女孩子说:我爱她。如果非要把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D久久地注视着狼,默默不语。突然,她笑了起来,说:"挺有意思的,只有你这种人,才会说这样的话。跟真的演戏一样。"望着狼,仿佛真的觉得他很可笑。

  然而,片刻后,她的眼中却有了泪水。她出神地望着狼,说:"你不觉得,现在说这话太晚了吗?"

  狼无语。

  "你知道他是谁吗?"D说,"他就是非!那个从前什么都比不上你的非。"

  "非?"狼吃惊了。他说:"可能吗?再怎么变,非也不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但他真的就是非!"D说。

  十二

  一觉醒来,已是快中午十二点了。狼依然觉得很头晕。从床上爬起来洗了脸刷了牙。梳头的时候他发觉落了很多头发。不知何时,自己那一头原本浓密的黑发竟然变得稀疏了起来。居然还长了好几根白头发。

  昨天下午踢了一场足球,也感觉到体力明显的不行了,比不上以前了。

  狼今年24岁,这本不应该是一个苍老的年纪。但长期的生活没有规律,饮酒过渡,加上一直未找到那个梦中的女神,一直被那个梦想折磨着,长期的心情忧郁。这些东西加起来,确确实实就让他感到了精力大不如前,没法子跟二十一、二岁的时候比了。

  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了一种衰老。

  而且,那个梦想始终连一点实现的机会也没有。这怎么会不令他心里边倍感压抑与失落。一年,再一年,他就要回到那个来时的小城去了。就要离开这个大城市,找到那个女神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而在现实之中,D与非的那种亲密的感情同样地令他看了十分的妒忌,伤感不已。

  这能怨谁呢?只能怪自己。

  在现实与理想之中,他统统地失落了,找不到一点儿希望。

  他的心,有些觉得苍老。生命,似乎已开始了凋零。

  他怕,他怕梦想还未成真,幸福还未来临,青春便已经悄然地远逝。

  那一段日子,他开始有些放荡形骸,开始在堕落中逃避。他和上铺混到了一块去了。上铺已经退了学,但却也不回原籍,依旧混迹于这个城市。时不时的也回寝室里看看。

  别的4个同屋对他都是敬鬼神而远之。只有狼与他还能说上几句话。

  上铺在社会上很结识了一些问题青年,跟他们作了一处。狼在那段日子里也加入了他们。

  狼觉得自己就如同一个大海中的溺水者,生命中仿佛只剩下了沉沦、沉沦。

  上铺在外面租了两处房子,一处在市中区,是居民小区中的一个套间。一处是一环路外的农家小屋。

  上铺的收入已经不仅仅限于酒吧里调酒的每月几百千把块钱了。他同时周旋于两个坐台小姐之间,据说她们都给他钱用。

  跟上铺在一起,狼感到了一种快乐,单纯的发泄式的快乐。他们如同一群在春天里发了情从而有些丧失了理智的公猫,出没在都市的夜里,横行无忌,为所欲为。

  他们游荡于夜里的酒吧,影院,夜总会以及街头。到处惹事生非,到处泡女人,勾上手了便带到那两处房里行其好事。

  上铺有一回在一间迪吧里用钢管打晕了一个人,当时他以为那人死了,吓得很惨,好长一段时间不敢上街。每天夜里便狂灌啤酒。狼一边吸烟,一边看他那握酒瓶的手。那手在微微地、不由自主的颤抖,而他的额上有密密的汗珠。

  后来得知那个人其实没死,又在酒吧里出现了。上铺当时松了一口气。那种如释重负的样子令狼印象极为深刻,他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做太过份的坏事。

  然后上铺便又活蹦乱跳了起来,胆子更大了。有时他们胡闹完了便在深夜归来,高唱着:"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

  男性雄浑的歌声在静夜里回荡着。

  上铺玩世不恭地说:"别相信女人,也别相信爱情,这世上没有天长地久的东西。一切都是快餐式的,吃过就算。最好,把自己当作一把刀,把这世界当作刀下的一块肉,那感觉挺爽的。"

  上铺一边说,一边对着空气打出一记记直拳、勾拳,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敌人。仿佛他是一个拳手,而整个世界,是他拳下的一只被痛击的沙袋。

  那段日子一直持续了快两个月。其间狼只有两个晚上没跟上铺在一起。那就是陪B参加那次通俗歌曲大赛的初赛与决赛。B的表现很不错,得了个三等奖。有两家夜总会邀请她去演唱。她正式开始了跑场歌手的生涯。

  那两个月的浪荡日子直到那一夜,在迷濛中遇上了A,方才告了一个段落。

  那一夜,他们在一家迪吧里玩,那个夜晚他们都有些疯狂,大量地抽烟喝酒。

  上铺他们都钓上了女人,玩得正欢。

  心情不好的狼一个人在吧台上一罐接一罐的喝啤酒。音乐极为喧嚣。他整个儿的头脑已经麻木了,世界仿佛在旋转着。在一个造型极为夸张的大金鱼摆设旁坐着一男一女,一人手里一支喜力啤酒,正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男的似乎在大声叫喊,而女的则坚决地摇了摇头。男的似乎颇有些冲动,伸出手去握那女的手,女的坚决地把手缩了回去,然后再次坚决地摇了摇了头,说了句什么。

  男的面如死灰,猛灌一口酒之后低下头喃喃自语着什么。

  女的瞧他一眼,脸上浮起一个不屑的微笑。

  那女的美丽得令人震憾。

  狼觉得那女的仿佛似曾相识,但却想不起来。

  他觉得他们之间的情形很有趣,他想去猜他们之间的故事。但脑子却不听使唤,动不了。

  后来闯进来了一个微胖的女人,身后跟着两个男人。女人一进门便四下张望,发现了那一男一女,便不由分说地冲上去给了那男的一记耳光。那男的捂着脸分辨着什么。女人带进来的那两个男人冲上去对他又是一顿暴打。

  那男的下身中了一脚,痛得蹲在地上。

  音乐依旧震耳欲聋,人们一边舞动着一边朝这边看,饶有兴味的样子。

  那美女极为冷漠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后来那个胖女人扑到那美女面前,扬手要打她耳光。

  那美女飞起一脚正中她的小腹。

  两个男人上去架住了那个美女,右边那个男人把那美女的胳膊重重地拧了一下,她痛得脸色都变了。

  狼的心中升腾起一种愤怒,提起一罐可乐冲上去,狠狠地砸在右边那个男人的脑袋上。

  他惨叫了一声,放开那美女。咒骂着与他的同伴扑了上来。

  狼一边招架,一边大声叫上铺他们来助威。迷迷糊糊中他挨了不少拳脚。

  音乐骤然地停止了,整个空间在刹那间静了下来。

  上铺他们几个人冲了过来,上铺手里抓着一个花瓶,其他几个小子一人手里一个烟灰缸。

  然而,戏剧化的场面出现了。还没等他们动手,斜刺里杀出两条大汉。一个飞起一脚,另一个一记重拳,只一个照面,就把追打狼的两个男人打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这两个大汉身手不凡。胖女人和两个男人颇为狼狈地逃了,也没人去追他们。

  两个大汉问那美女:"姐,你没事儿吧?"

  那美女淡淡地说:"没事。"就不搭理他们了。两条大汉便又回到角落里的一张桌旁坐下喝酒。

  那美女过去扶着狼,狼醉眼惺忪,依稀觉得自己认识她,但却想不起来是谁。

  几个保安赶来,那美女对他们说了几句什么,他们退下了。

  她扶着狼,对上铺他们几个说:"谢了,小伙子们。跟我走,今晚上我请你们玩儿!"

  两辆出租车把他们拉到了一家歌厅。那美女吩咐经理开了个雅间。对上铺说:"你们乐去吧!这小子醉了酒,让他在外边的沙发上躺一会儿。"

  上铺他们进去唱歌去了。

  狼被安置在旁边一间小屋,躺在沙发上。朦胧中他觉得有人在往他嘴里灌水。味道酸溜溜的,是醋水。他勉强的睁开了眼睛,只见喂他喝醋水的依然是那个他很熟悉但却叫不上名字的美女。

  "他们呢?"他问。

  "他们在里边儿,唱歌,玩儿"她说。

  "我也去。"狼说。他从床上站了起来,往外走。

  "你,醉了。"那美女说。

  "我没醉。"他已经走了出去。

  那美女看着他,似乎想阻拦他,但笑了笑,没动,由他去了。

  在雅间里,黑暗的空间里充斥着情欲的气息。那4个小子一人搂一个女人去更"雅"的"雅间""开工"去了。只剩下上铺和狼还在唱歌。

  上铺躺在沙发上,左手搂着一个黑衣女子的腰,右手握着话筒在嚎叫着。电视画面上也有一队长发男子弹着电吉它,打着鼓,夸张地扭着屁股在嚎叫着。

  一个蓝衣女郎不知何时进来了,坐在狼的身边。狼喝了很多的可乐,清醒了一些。那个蓝衣女子伸手轻轻地在他大腿上摸索,于一片幽幽的,撩人心弦的暗光中用一双迷离的眼睛望着他。

  他轻轻地拔开她的手,微笑着对她摇摇头。

  上铺嚎叫完了,将话筒一扔,奸笑着与那黑衣女子扑倒在沙发上,一阵猛烈地,狂风暴雨式的进攻。那情势颇有些象老鹰扑小鸡。

  上铺的手在那女人身上四处游走,以极快的频率不同的手法摆弄着她,尔后却又慢了下来,一只手探向那女人下身。

  上铺的脸上有一种迷醉的表情,那女人也脸泛红潮。

  上铺一把抱了那女人,对狼说:"我得去倒倒米汤。"

  他们管做爱叫做"倒米汤"。

  音乐停止了,空间中一片寂静。狼点上一枝烟,苦笑着吸烟。迷蒙中,他觉得非常无聊。

  蓝衣女被他冷落在一旁。

  良久,蓝衣女拉过狼的手,放在她的乳房上,一脸幽怨地看着他,说:"年轻哥哥,不喜欢我吗?我不美吗?"

  狼细细地看她,那其实是一张颇美的脸。手上传来一阵微温。他的心神一荡,他不愿让这心神再荡下去,收了手,笑道:"你这样子倒是挺幽怨的。那么我问你,你这份幽怨是真的还是假的?"

  蓝衣女略一思索,说:"若你喜欢我,便是真的,若你不喜欢我,便是假的。"

  狼又喝了一杯酒,笑了,醉中狂笑。"唱歌好吗?"他说:"我们不干别的,只唱歌。"他拿起了话筒,开始唱歌。

  蓝衣女静静待他把一支歌唱完,等着音乐完了,静了下来那片刻,问他:"一点儿也不寂寞吗?年轻哥哥?"

  "是的。"

  她幽幽地望他一眼,说:"看来你不需要我。"然后吃吃地笑了,那笑声渐渐地大了些,笑态颇有些歇斯底里。她笑完了,对狼说:"好吧!你一个人在这儿唱吧!年轻哥哥,再见!"

  她走了。空气中留下一些香水味儿。

  寂寞的空间里,狼唱了一杯酒,自言自语道:"其实,男人并不是什么时候都需要女人的。"

  他又唱了一支歌。然后,当歌曲结束,空间里再度出现一片寂静的时候,他听见一个如梦般的声音柔柔地说:"狼,难道我们的小蓝还不够漂亮吗?"

  他回头一看,看见一双如梦的眼睛,眼前是一个美丽得令人难以置信的人儿。

  他终于想起来了,是她,漂亮女人A.难怪这一晚上他一直觉得她面熟。

  她坐到他身边。

  "并不是她不漂亮,只不过我并不是一个性交爱好者。"他说。

  A点燃了一支烟,凑近狼,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望着他,极尽妩媚的一笑。

  有一种生命力的光彩在她眼中流动。

  那是一种含义无尽的等待。

  狼有些不能自持了,这空间,这女人,仿佛是一片弹力极大的柔软物体,只等待他舒舒服服地陷下去。

  罢罢罢!在这个心力憔悴的夜里,就把自己交给她了吧!

  他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笑道:"来来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冲她举杯。

  A听了他的话,眼中流露出一种伤感。但随即便换上了笑容。含笑举杯。

  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狼彻底地陷入了一种晕眩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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