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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枫把两个坏消息全告诉了医生。 "我很同情你,但我感受不到你的心情,因为我生活在幸福的家庭里,你肯定很无助。为什么你肯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呢?"医生说。 萧枫发现对方也很坦白。如果对方说"我可以感受到你的心情"之类的话,萧枫反而不会信任对方,毕竟没有几个人能有他同样的遭遇,又如何"感受他的心情"呢! "我觉得只有在网上才能表达真实的自己。"萧枫的胆子更大了。 "'真实的自己'?我认为在网的东西都是虚幻的,我喜欢虚幻的东西,所以我也喜欢上网。"医生说。 "我所说的都是实话!"萧枫说。 "我说'我喜欢虚幻的东西',但我表达的也完全是真实的呀!"医生说。 "那你不怕被骗吗?"萧枫说。 "不会的,被骗的只是及少数人,会骗人的也不多,世界是美丽的,也是美好的,只是完美的太少了。"医生说。 "你说的恰恰相反,世界丑陋无比,你为了某些事情不得不压抑自己,无法表达自我的个性和想法,使自己尽量的顺从周围的一切人和事,调整到别人满意为止。所以社会上的每个人都很虚伪。"萧枫说。 …… 他们俩还在讨论着自己的看法。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谈到了一起,通过网络。就这样,他俩用对对方彼此的真诚互相聊了近两个月,建立了友谊,也一定程度的了解了对方。 又是一个平静的晚上,萧枫在家上网。 "近来你的病好点了吗?"医生说。 "有你的开导我好多了,我把心里的话向你倾诉觉得很舒服,你我的个性正好互补,我和你是天生的一对搭档。"萧枫说。 "就是因为以前的你太封闭自己了,找到一个知己倾吐一下会好一点。"医生说。 "但是,我觉得还有点不妥,心里感觉怪怪的无法恢复正常。"萧枫说。 "还是要依靠心理医生的治疗和药物才能彻底根除。"医生说。 "你不就是最好的医生吗?"萧枫说。 "我是内科医生,看你这种病,我是三脚猫,不能蹬大雅之堂。"医生说。 "我害怕见人,不想看病。"萧枫说。 "这就是你的病根儿,你只能生活在虚幻的网络里,不敢在真实的世界里表达自己,没有勇气面对别人。"医生说。 "我想也是,不过我一直很难跨出第一步。"萧枫说。 "这样看来,只有我亲自出马了,我休息天陪你去看医生。"医生说。 "不行,我也怕见到你。我以为不会见到你才跟你说我的情况的。"萧枫说。 其实,萧枫也挺想见"医生"的。因为经过两个月的联络,他感觉对方是真正的知己,非常善解人意,而且也出于一种好奇心。 "你把我当成医生就行了,别把我当成朋友。一切事情见了面再说,星期三下午2点整,在人民广场的博物馆正门,到时我戴着耐克帽子,背着耐克包,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记住!不见不散。就这样吧!"医生说。 萧枫还来不及作出答复,"医生"已经下线了。 星期三到了。 在这之前,萧枫几次上网都没能找到"医生"。他的心里很矛盾,但最后还是选择去见面。 吃完午饭后,萧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刮掉满脸的胡渣,梳理蓬乱的头发。在这几个月里萧枫是一个典型的落魄形象。收拾了以后的他又恢复了从前的风彩,只是脸上少了当时的自信,头发也稍长了一点。 萧枫还是很准时,和以前一样,来到约好的地点。 这时,不远处走来一个姑娘,头戴着耐克帽子,一束马尾辩从帽子的搭扣处穿出,浑身上下穿着一套运动装、运动鞋,身材小巧、纤细。背什么包看不清楚,因为是从正面走过来的,帽檐压得很底,也看不出面孔。 她正在慢慢接近萧枫。 萧枫的呼吸有点急促。自从他生病以来见了人都是这种反应。 "你是'病人'吗?"她的声音很小,连头也不感抬。 "你……你……就是'医生'?"萧枫还是有点结巴。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声音显得那么兴奋。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头抬了起来。 萧枫惊呆了。最戏剧性的一幕在星期三的2点整,准时发生了。 此时,来的这个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萧枫一直惦记的许芳。 许芳今年24岁。她的外表和内在只能用一个字形容---美。"美"字的含意是很广泛的,"美"代表了一切好的祝愿。但她的性格很难捉摸,可能是年龄的关系,时而善解人意、通情达理,时而固执任性、有孩子气,时而又对人体贴入微、关怀倍致。有时聪明伶俐,有时又有点傻乎乎的。这也许就是萧枫钟情她的原因吧! "你知到吗?我找了你好长时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没想到你还挺准时的。我刚才找了好几个人,都认错了。还闹了几个大笑话呢!我到了别人的面前张口就问:"你是病人吗?你是病人吗?'有个人以为我自己有毛病,有个怒气冲天,还有个人甚至想当场就给我两个嘴巴。这都怪我不好,自做主张把你约来,也没有你的一点个人资料,只知道你是男的。后来,我把帽檐压得底一点,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如果再找不到你的话,我都不敢开口说话了!呵呵……"许芳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一边高兴地笑了起来。好象她也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十分可笑。 萧枫也跟着她露出会心的微笑。 他从来不曾这样的笑过,不知是见到许芳缘故,还是被许芳逗乐的,或是被她天使般的笑容所感染。总之,其中因由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的脸好象在哪里见过?"许芳仔细地打量着萧枫。 "见……见……过。"萧枫说,这时的他有点紧张。 "在哪儿?"许芳追问。 "电……话……通过……"萧枫的语气开始和电话中的一样了。 "噢……!原来是你呀!"许芳恍然大悟。 "是……"萧枫说。 "这世界真小呀!"许芳感叹了一声,又说:"现在就陪你去看医生。走吧!边走边说。" 萧枫和许芳一起走在去医院的路上。 说是"边走边说"。其实是许芳一个人不停的说,萧枫已经说不出什么了,也无法表达自己真实的情感。 他俩人看完病以后又在一起吃好晚餐才分别回家。 就这样,一次、两次……几个月过去了,萧枫的病渐渐有了起色。 今天是最后一次诊治了。与其说医生看好他的病,还不如说是和许芳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被她的个性所感染。 "为了谢谢你的帮助,我今天再请你吃饭。"萧枫的表达已经无异于常人了。 "你只会用这么俗的借口吗?"许芳笑着说。 其实,在几个月的来往之中许芳已经对萧枫产生了好感,关系正在一步步发生微妙的变化。 天黑了,有一丝凉意。 萧枫和许芳走在回她家的路上,一路有说有笑。 "阿嚏……"许芳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吧!电话里我说过晚上会起风,你还穿这么少。"萧枫关心地说。 "你说晚上起风,又没有叫我多穿点儿。"许芳有点责备萧枫的神情,接着又说:"再说,这样穿好看。" "我觉得没什么好看,只是便宜了别人的眼睛。"萧枫说。 男人最好看到别的女人穿的越少、越性感越好,总是喜欢把自己的爱人裹得严严实实。 "阿嚏……"这已经是第二个了。 "快点儿回家吧。"萧枫加快了脚步,但其它的多余动作一个也没有。 "你能把你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吗?"许芳问。 "不行,就快到你家了,脱上脱下太麻烦了。"萧枫说。 其实,每个男人碰到这种情况都会主动脱下外衣,而且用绝对不着女的开口。除非彼此不喜欢对方,要么是男的里件衣服上有个大洞。不然,绝无第三个理由。 许芳是另类的,萧枫也是。所以他们才会相爱。许芳会主动开口,表明她另类。萧枫的回答,表明他更不同。 如果是别的女人,萧枫会迅速、毫不犹豫的脱下外套。他也曾这样做过。但是,许芳提出这个要求他反而没有答应。可能是因为他这次的感情和以前的不同,所以举动也不一样。如果许芳病了,那真要比病在他自己身上还难受。 许芳对萧枫的回答没有表现出惊奇,微微一笑说:"你果然不同,其他的男人太俗了,他们只会做同一个动作。" "还是快点儿走吧!"萧枫催促着许芳。 许芳的家就快到了。 萧枫和许芳在路边发现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它混身脏兮兮的,不停地发抖,用疲倦的眼睛看着四周。 "你看它,多可怜!好象又冷又饿。"许芳走过去抱起小狗。 "就是太脏了。不过还挺可爱!"萧枫说。 "那我把它带回家养起来。"许芳边说边用手逗那只狗。 "好啊!我也可以经常来看看它。"说着,用手摸了摸小狗。 萧枫这可能是和许芳在一起最大的改变之一。他以前最讨厌小动物,特别是脏的动物。现在他竟然要经常去看它,还摸了那只狗。这对平常人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萧枫来说是一个重大的突破。至少他不再是冷酷无情的了。 又是晚上,萧枫和许芳又约会了。 他俩的关系基本定型,只是双方都没有示爱,还有一层隔膜没有捅破。 他们找了个幽静的茶室,周围没有人。萧枫随身带了一个很大的东西,隐约看到好象是一幅画。 "我们来玩儿个拼图游戏吧!这是1000块拼图。不过,你只需要拼一个角就可以,其它的我都拼好了。"萧枫有点儿神神密密。 "好啊!我最喜欢拼图了。"许芳高兴地说。 "那你先把这里的几十块拼好吧。然后就完成装框了。"萧枫心情也特别好。 许芳依照萧枫的话做,但拼的时候发现有几块拼图后面有完整的、不完整的字样,都是许芳的名字。 "又搞什么鬼?"许芳问。 萧枫不答,只是叫她快点儿拼好。 总算拼完了。正当许芳把一小块拼图全部翻过来要表进框里的时候,发现"许芳"的字样拼成了一个"大"字。 "这是什么?"许芳不解地问。 "你马上就会知到了。你把这一小块拼进这一大块里就行了。"萧枫说。 萧枫把已经表好的框拆开,拼图正面朝着桌面,背面朝天。他用手遮住了其余的地方。 许芳把一小部分拼图小心翼翼地放进框里。 "整幅图终于拼好了!"萧枫异常的兴奋。 萧枫把手拿开的同时,印入眼帘的是七个大字---爱要有你才完美。最后一个"美"字写的特别大,而且每个字都是由许芳的名字拼成。刚才许芳拼的一小部分里组成的"大"字就是"美"字的下半部分。 "我不该知任何说出口,我想这幅图只有你、我一起完成才是'完美'的。我的世界里,也因为有了你才会'完美'!"萧枫比任何时候都诚恳,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我觉得你的人和你的名字一样浪漫,如果有很多女人被你迷倒的话,那把我也算一个吧!"许芳说着依靠在萧枫那宽厚的肩膀上。 "我会照顾好你的。我虽然不是最优秀、最有钱的人,但从现在开始,你肯定是最幸福、最快乐的人。我保证。"萧枫从没有这么认真地下过这样大的承诺。 是的,许芳同样逃不出萧枫的浪漫攻势,也会被征服。只不过萧枫由虚伪改变成真实了。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又是2月14日情人节了。在这些日子里萧枫确实做到了他所说的话,让许芳快乐。 今晚,萧枫准备了一大束玫瑰花,是淡黄色的。他认为红色太普通,一定要有些变化。 "花真漂亮,我最喜欢这种颜色了。"许芳收到花高兴地说。 "这些花是我自己种的,要多少都有。"萧枫开玩笑的说。 "那以后有机会我要和你一起种花,看着花开。"许芳将计就计。 "好啊!没问题。不过,今天有很多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萧枫问许芳。 "那就先听最好的。" "不行,把最好的留在最后,不然就越听越没兴趣了。" "好,那你从小到大说吧!"许芳总是很顺从萧枫。 "首先,今天是情人节。"萧枫假装正经的说。 "不会吧!这也算好消息吗?"许芳笑着说。 "其次,今天是我们认识一周年纪念。这总算是了吧!" "这还差不多。"许芳流露出幸福的神情。 "然后,我的工作找到了。"萧枫很得意。 "真的!在哪儿?称心吗?如果好的话,应该好好庆祝一番。"许芳追问。 "工作我很满意,前途一片光明。我要重整旗鼓,拿回我以前失去的东西。"萧枫完全恢复了自信。 "太好了!我认识的萧枫果然不同凡响。"许芳也感到很自豪。 "不过,这还不是最好的消息。"萧枫郑重的说。 "哦……?还有比这更好的吗?"许芳实在是很疑惑。 "好消息要在好时机、好地点说才会是最好的。" "又在卖关子,你的鬼主意总是特别多。"许芳撒娇地说。 许芳真的很高兴,因为每次萧枫给她的惊喜都会让她开心。她也没有继续问,问了萧枫也不会告诉她,反正她迟早会知道。 萧枫和许芳边走边聊着,他们决定去看电影。 走在路上,许芳手里捧着的一大束玫瑰花不时引来路人的注目。 电影散场了。 许芳的眼睛哭红了。 "刚才的结局真感人。"许芳用手揉着眼睛。 "是很感人,但有必要哭吗?"萧枫问。 "哭出来比较痛快,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 "我看你是太多愁善感了,也太脆弱了。"萧枫安慰着说。 "可能是吧。难到你一点感觉也没有?"许芳看着萧枫说。 "有是有,可是也不必哭呀!男人总比女人坚强,你哭我也哭那算什么!再说,我已经不会哭了,在我的记忆里好象还没有哭过。"萧枫茫然的看着许芳。 "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你竟然不会哭?不可能吧?"许芳笑了。 "是真的,我从记事起,碰到过许多事情我都挺过来了,从没哭过。"萧枫很认真地说。 "噢……我知道了你是一个十分坚强的人,也是个不完整的人。"许芳一副调皮的表情,又说:"我们还是不谈这些了,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你还是多陪我走走吧!" "陪你走没问题,关键是我要陪你走多远。" 萧枫这句话是一语双关。 "顶多陪我走回家呗!"许芳没有听出来。 "我,我想陪你走完下半生。" 萧枫说着,一只手伸进口袋里。 "我……我才不要呢。"许芳的脸上含着一丝羞涩,说话也变的腼腆了。 萧枫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说:"那我们谈点儿别的,不过总有一天你要嫁给我的。" 许芳听完他的话有点失望,又有点后悔和自责。 他俩走在回许芳家的路上,快要到了。 正在这时,对面的一个小孩独自过马路不小心摔倒在马路中间,一辆飞快行驶的出租车正好要竟经过。说是迟,那是快。车速太快了,司机来不及刹车,靠着人的本能反应,只好改变方向,车子直冲向许芳和萧枫…… 萧枫倒了,许芳也倒下了。 不同的是,萧枫是被许芳在最后关头用尽力气推倒的,而许芳则是被汽车撞倒的。 萧枫飞快起身过去抱住许芳。 "快叫救护车……!快……!"萧枫朝司机歇斯底里的叫着。 许芳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个孩子还好吧,你呢?"许芳有气无力的说,但样子很平静。 "好……好,我们都很好。"萧枫有点儿慌乱,因为他抱着许芳的手里,不知从哪里渗出很多血,鲜红的血,滴滴答答的。 许芳用软棉无力的手拿起身边散落的一支花放在她和萧枫的眼前。 "花……花开的多好啊!可惜我不能……和你一起种花了,也没机会……看到花开了。其实……其实,我真想和你一起种花,但我更想嫁给你。"许芳依然很平静,嘴角挂着一丝勉强的微笑。 "不,你会好的,我们还要一起做很多事情。我要娶你,你也一定要嫁给我。你看,你看。"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向许芳求婚的戒指,用手帮她戴上。 此时,萧枫的眼泪倾泻而下,一发不可收拾。 许芳抬起手,看了看指上的戒指满足地说:"这就是……最好……的消息……吗?还不算太……晚,我真……高……兴。" 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之间的间隔也越来越长。 萧枫看着许芳这个样子,放声哭道:"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这……是什么?"许芳伸出手擦掉萧枫脸颊滴下的泪珠,手上的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看来……你已经……变成……一个完……整的……人了,不再……需要……我了。"许芳欣慰地说,很安详。 "不……不!没有你我永远不会完整的,别离开我。"萧枫几乎要发狂了。 突然,许芳的脸部表情很惊恐不安。 "我……我……好怕,我真怕……真怕……离开你。你要……答应我,要永远……永远……记得我……"许芳使出最后力气挤出这两句话,她的眼里流露出一种哀怨、无助的目光,声音也越来越轻。 "我会的,我会永远永远记住你的,相信我。"此时的萧枫反而非常平静,仿佛要把这句话牢牢地烙印在心中。 许芳把头依靠在萧枫的肩膀上,眼睛闭上的同时,眼角流下了两行晶莹的泪珠,嘴边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啊……!"一声仰天长吼,直冲云宵。 萧枫紧紧的搂住许芳,久久不肯放开。她的手渐渐凉了,鲜血染红了地上淡黄色的玫瑰。 最后,只有救护车的警鸣声回响在这个繁华都市的夜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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