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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这样一个时间来见潮,宁馨自己预先也没有想到。"五一"节国家规定有七天假日,可宁馨所在的办公室不能没有人值班,所以公司就让科员们轮着休息。当经理宣布了这一决定时,宁馨不由心中一动:乘这个空闲去看看潮!这一骤然闪出的念头让宁馨心中激动万分亢奋不已。潮说过"五一"节要随夫人回岳父家探亲,那我就在五一前悄悄去看看他!给他一个惊喜不好吗?! 宁馨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支使着争取到了节前休息七天的机会。其实没有人会愿意在节前休息的。有家的因为要与爱人出双入对,休息时间自然是不能错开的;没成家的因为要与恋人共度佳节,也没有要求节前休息的理由。事实上宁馨的这一想法顺利地为科里解决了时间分配这一难题。科长在同意宁馨这一要求的同时,脸上由衷地表现出的对宁馨节日去向的关心,得知宁馨要去看一个朋友后对路上注意事项的叮咛更加鼓舞了宁馨去看潮的勇气。刚才还在内心里活动的丝丝缕缕对这一念头可行性合理性的分析和怀疑,在科长关切的目光下得到了说服。 就这样,宁馨在做了精心的准备后登上了前往潮所在城市的飞机。半天后,宁馨与潮之间距离就仅仅是步行二十分钟的路程了。 走出酒店后门,宁馨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是十一点三十五分。步行二十分钟过去,正好从容地赶上潮的下班时间。一种即将见面的紧张和喜悦在宁馨心中翻滚,心在这种兴奋的巨澜冲击下加快了跳动的频率。宁馨不由手抚胸口,低头放慢了脚步。她要走得漫不经心,走出闲情逸致来。这样站在潮面前时就会有了些平和与从容,就会既让潮感到惊喜又不至于显得自己太急迫,太……没出息了! 沿路的景致仅仅是映入了宁馨的眼眸,却没有进入到宁馨的记忆。她眼前闪动的是与潮相识以来的每个片段。潮发怒的脸、潮温柔的手指击打健盘优美的动作、潮泪光闪动的眼睛、潮轻轻拥她入怀的颤抖、潮的唇印上她的唇的夺魄消魂……啊,太多关于潮的记忆来自哪里?如果说她还没有见过潮,会有人相信吗?如果能够穿透她的眼眸看到她内心里想象到的这种种情景再听她说她至今还没有见过潮,听话的人会不会大张着嘴合不拢或者用惊异的眼睛瞪着她心里在想着心理学的问题呢?想到这里,宁馨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宁馨的确没有见过潮。与潮的相识纯属巧合。宁馨把这种巧合定义为"前世情缘"。宁馨告诉潮说:"前世你我本是夫妻,但在转世投胎时紧抓着的手不小心松了,你被狂风席卷而去,我悲泣地遍寻你不见,只好草草找了个人家下界找你。不想你先我投胎,还忘记前盟,早早结婚。上苍怜我寻夫辛苦,安排我在网络上与你相会。这一重逢,我是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要把自己拴在你心头,让你身心不得自由!"潮当时长久不出声。宁馨想象他被感动的表情,知道他是一时说不上话来。果然,屏幕在片刻的停顿后,闪出了潮的黄色的温馨字迹:"宁馨!宁馨!我会珍惜这份情缘,我们--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泪水顺宁馨面颊滑落在健盘上。 潮的生活极有规律。每晚九点半上网雷打不动。于是宁馨也就尽量在白天做好一切事情,晚上早早的坐在计算机前等待潮的到来。在等待中,宁馨曾不止一次地问自己:什么时候对这个说话口气严厉又大她六岁的男人有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是在他听她诉说工作中的压力表现出的父兄般厚重的疼爱?还是在他看出她发错信息时恼怒地告诉她:"在网络上,只要我来了,你就不能和别人谈话!我不喜欢心不在焉的人跟我说话"时的霸道?还是他在他的妹妹和他同时来到聊天室时他无一例外地放弃和自己的说话表现出的专一?当时妒忌在她心中蓦然升腾起一腔怒火:我才不想理你呢!以为网络上真的就你一个朋友啊!她发疯般地和每一个有着彩色头像的人谈话,没话找话地想制造些精彩话题。可是每次都是压抑不住的心痛爬上眼眶湿漉漉地提醒她,他还没有和妹妹说完,他的心还在妹妹那里!她无理地漠视那一串晃动的肖像,愤然关掉显示屏,然后去找个地方喝酒,以和朋友的说笑或独自沉默缓解心中的悲伤表示和他的决绝! 在他和她的从上学到工作中几乎所有可以拿到屏幕上亮相的趣事和经历都谈完后,她触及了他生活中的一个重要话题:他的夫人。她很想知道他是不是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她很想了解他对他的家庭的信赖和所抱的观念,她很想知道他和他夫人之间的故事。他坦然地告诉她:"他的家庭很幸福,他有娇妻爱子有稳定的收入,他很满足于现在的家庭状况。他之所以在网络上找朋友是因为他在生活中不善交际,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谈得来的朋友。""他说两情相悦是相处的基础,希望这种相处不要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她接受了他的说法。网络是虚拟的世界,象信仰上帝、信仰如来一般保留这份感情吧。不要影响生活中无辜人的幸福。 她把对他的依恋和信赖深深埋藏在心底。她轻松自如地和他谈他感兴趣的一切话题,以她的风趣幽默调皮给他静如止水的生活平添快乐欣喜,宛如夏夜凉风送爽,清新地掠过他的疲惫他的烦恼,象涓涓流水柔顺地在流淌中带走他的种种不快。所有这一切在她的心中已成了一种享受,一种能给所爱的人带来快乐而又不求任何报酬的那种知足鼓舞着她保持这种幕后的爱情。她深信在他眼中,他是把她当成一个谈得来的异性朋友来看的。他不会对她有任何感情上的升华。 就这样走下去吧。这样也好。 然而上天是公平的。她的爱终于得到了潮的回应。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宁馨的一切喜怒哀乐得到了解放,她的感情世界也变幻出一片虚幻而又真实的风景,一直到现在。也许还要延续到一个又一个明天向遥远的时光深处延伸。 那天是她和他约好相见的日子。在网络上的所谓相见,就是约定好时间同时上网。一根电话线连接你和我的那种只见字不见人的相见。她怀着温暖期待的好心情出色地完成了一天的任务。在回家的路上,碰见了过去的恋人。很意外,但是这意外的相见和不时被沉默打断的交谈打动了深埋多年的初恋心情,岁月倒流,那曾经的风花雪月的故事在宁馨的脑海里回放。他激动地邀约她一起去吃顿晚饭,她答应了。 包厢里柔和的壁灯使宁馨在朦胧中感概万千。逝去的情缘为今天的相聚增添了距离产生的美。他在她眼中变得更加成熟更具有男子汉的稳健。在他递过来的酒杯里,她看到了初恋时节的浓情蜜意和分手后旧爱被时间稀释后的平淡如水。杯杯下肚,不觉中,她有些微微的醉意了。看得出,他内心的感慨不亚于她,他似乎想问什么,但都被她打断了。她想和他谈的是他们所有认识的人和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唯独不想谈他和她分手后的经历。 可以说的都说完了。搜肠刮肚再也想不出一个他和她都认识的人来了。她在他眼光里的情意渐渐浓重时站起身来。冷漠地摆摆手拒绝了他伸过来的要扶她一把的手臂。她错步走出包厢。冬日的冷风吹来,她刹那间清醒了。她猛然想起今晚与潮有约!她不由为自己的忘记而感到痛悔和懊恼!她不理追出来的他,抬手拦了一辆的士,在他走近车门的瞬间,的士载着她呼啸而去。距相约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她心急如焚,不知潮是不是还在等她!她频频催着司机快点再快点。司机不耐烦地说:"那也得安全第一啊!"。她只能频频看表。酒意在车身的颠簸下阵阵涌来,她使劲按压一下胃里的翻腾,目光焦灼地望着窗外。她后悔不该听从他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吃饭,否则可以早早的赶回去的!她现在后悔和他一起吃饭,后悔在街上碰见他,后悔自己没有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假装不认识走开,后悔……她懊恼地握紧拳头砸在身边的软座上。 车缓缓向路边靠去,司机回头问了声:"是不是这里?"她一楞神,转头望向窗外,自己家那熟悉的单元楼就在眼前!她没等车停稳就打开了车门,嘴里应着:"啊,就是这里。多少钱?""十五!"明知是挨宰,她也顾不得了。付了钱匆匆穿过马路,边上楼边找钥匙。脚下因为酒精的作用有些不稳,好在是三楼。进门扔了包急步赶到计算机前开机后,她才在靠背软椅坐下。机器缓缓启动,她心跳得象要从胸口蹦出来,气喘吁吁。所幸是在网络上,潮看不见她狼狈的样子。头发散乱,醉眼朦胧,满口酒气,气喘如牛,哪里还有个女孩子的样儿!她不由为自己这副模样笑了。 登录OICQ后,潮憨憨的小企鹅图标还呈现着彩色。她长出了一口气。用两秒钟稳定了一下情绪,双手搁在健盘上,很快打出了一行字: "你还在等我?" 没有回音。 "你在做什么?"她又问。 终于,潮的肖像晃动了。她急忙点击。 "玩够了?" "我和朋友去吃饭。回来晚了些。对不起!" "是吃满汉全席吧?要这么长时间?" "怎么,你生气了?" "看来你对我们的约定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是这样吗?"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冷冰冰的。宁馨在刹那间感到受了很大的委屈。她心里有些不平了。他和妹妹每次聊天都少则一个小时,多则两三个钟头,她不是照样要等他吗?尽管每次等来的都是一句话:"妹妹走了,我也要下线了。你保重,再见!"可她还是会为了这句平平淡淡的话等上大半天。今天只是一个小时的迟到,他就这么等得不耐烦!看来她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网络上的消遣而已。是他得意时的玩伴失意时的补充罢了。想到这里,她登时感到悲凉伤心。心中冷冷一笑,手指迟缓地动作到:"你也不用这样。我们原本就是两个不相识的人。如果你觉得我不能给你融洽相处的快乐,何妨就当从不相识呢?" 按下发送健的同时,她感到了心在剧烈疼痛。眼前不知是酒精在作怪还是心情的缘故一片模糊。她感到有冰凉的泪水自面颊滑落,倾刻间,她泣不成声。空荡荡的房间静谧的夜,她的哭声更添凄凉。 良久,小企鹅晃动了。 "这是你真实的想法?" "这不是我的想法,是你在这样想!"宁馨心里狂喊。但潮听不到。他听不到她内心嘶喊,也看不到她泪落如雨。她稍作镇静,恨恨地在健盘上敲击: "是的。有时候想的和实际接触到的完全是两回事。我们的沟通仅限于眼睛和手指这两种工具,通过无声的语言形式来表达自己丰富的内心世界本来就是一件不能尽如人意的事。何况彼此之间还有猜忌和各自的自尊,在为每一句不能完美准确地表达所思所想的话语暗自做着注释。你不是说两情相悦是相处的基础吗?可我们的相处已经出现了不开心,也许是性格使然吧。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各自走开了。" 宁馨不等小企鹅晃动,啪地一下关掉了显示器。 她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摇晃着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任冰冷的水流淌过她的双手,凝神片刻,捧起水捂在滚烫的脸上。随着水声的急速杂乱,宁馨感到自己的心如死了一般。 头痛欲裂,醉意渐渐包围了她的意识。昏昏沉沉中,她进入了一个虚幻的世界。四肢的舒态并没有为解除心灵的痛苦提供帮助。她紧咬下唇,翻身下床,再次打开显示屏,小企鹅已由彩色变成了黑白。她凝视良久,毅然决然地坐下来,点击出个人设定,作了一番让潮再也认不出自己的修改。然后带着报复后的快意上床睡去。 是呼机坚定的鸣响声将她从再次重温昨夜伤痛的梦境中拉回到现实。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晃眼地透过纱窗照射进卧室,在屋里大面积地投下冬日暖阳的笑脸。今天不用上班,会是哪位朋友在这时想起了她呢?宁馨起身看看传呼,当她睡眼迷离地按下查看的按扭时,映入眼眸的话语让她呆住了:"我知道你今天不用上班。可以来见我一面吗?潮!" 她一掀被子,光着脚就跳下了床。 开机上线,他的肖像寂寞地挂在竖型长条的QQ号上。她的好友名单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线。 她略定了定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灵机一动,在健盘上敲下了一句古词:"今朝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等了一会儿,小企鹅没有动静。 "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回话了:"我正在等我的好友。对不起,过一会儿和你谈话好吗?" 她有些火了,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你发了传呼让我来见你,你却又在等你的好友!你把我当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小企鹅马上晃动了,而且是点击后再次晃动起来。 "是宁馨吗?告诉我,你是宁馨吗?""我在等你啊!""你为什么把肖像和名字都改了?我没有认出你来啊!我等你已经好久了!" 宁馨这才明白,自己昨晚一气之下将资料改得一塌糊涂的,自己倒忘了。反而怪潮说错话。心里有些歉然,可是手下却不饶人:"哦,我忘了。昨天没事做,顺手就改动了个人资料。你这么早找我有事吗?" "我想,我并不希望我们中止关系。""嗯,我的意思是我希望我们能尽释前嫌,继续相处下去。当然,如果你愿意!" 我怎么会不愿意呢?在接到他的传呼那一刻,宁馨就知道自己陷入了一种难以自拨的感情沼泽地。所有的挣扎皆是徒劳。昨夜的梦境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只闻其声看其言而未谋其面的男人了!" "如果你愿意!……"宁馨在按下发送健时的心情一如这灿烂的冬日阳光。 长长的马路已经走了一半。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五分。昨天傍晚宁馨就已经走过这条路了。她在精心计算着相见的每一个细节。包括时间、地点、人物、故事情节、高潮、然后是有情人相见后的依依不舍、最后是自己踏上归途。一切都尽量表现得完美、浪漫。即使不能全部按预期的设想完成整个过程,至少不要偏离太远。辟如不要出现潮改期提前去了岳父家或潮生病住院家人日夜相陪让宁馨不得近前无从安慰或等等的意料之外的情况。宁馨想着,脚下悠悠地走着。潮一定不会想到宁馨会来看他。在长达半年的相处交谈中,潮的生活习惯,潮的爱好,潮所在单位周围的景致,包括潮家庭生活中点点滴滴的趣事,还有潮对宁馨的爱--宁馨可以肯定潮是爱她的。这半年来,他们先后发生了四次争吵。都是由宁馨犯了不经意的错误而引起的。宁馨的胃不好,潮知道后反复叮嘱她要注意饮食,并要求她答应他再不要喝酒,点滴都不能沾!她答应了,却在一次不如意时任性地违背了诺言,潮听她说出后大发雷霆,严厉地责怪她守不住自己的承诺;潮的话语尖刻但包含其中的关切和爱护让宁馨深为感动。只要有机会,潮总会打电话给她。对她的生活和工作上无微不至的关心和那宛若爱人般的话语温暖着她。而她也在这种温情中越走越远。她不要求什么,她从来不允许潮对她做出什么承诺。她只想就这么静静地守着他就行了。内心深处她是渴望得到他的,身心完整地得到他,但她深知这是不可能的。 想象潮见到她时是个什么样子的表情呢?她看过相片上的潮,是那种高大英俊给人以信赖安全感的男人。宁馨自信不丑,可她却没有给过潮她的相片。她不想他在看到她的面容后才决定爱不爱她。她自信于自己的潜质,自信于自己在谈吐中显露出的魅力才是真正可以吸引潮的永恒的光芒。 拐过街角,一眼看见潮的单位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正朝宁馨走来的方向凝望。宁馨的心一动:"那高大的身形,浓密的黑发,刚毅的脸上固有的那种严肃的表情……"啊,是潮!他一定就是潮!宁馨想喊一声"潮--!"可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来。毕竟只是在相片上见过,她还是不敢确认。她悄然走在路旁一家店铺门口,从坤包里取出手机,输入了潮的手机号后,她眼望着马路斜对面的那个男人。 贴在耳边的手机里传来电话接通的嘟嘟声的同时,对面那个男人也从衣兜里掏出了手机。 "是你吗?宁馨!"潮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宁馨狂喜之下一时倒说不上话来。 "是我。潮!我--我想见见你!"按捺不住的心跳使宁馨语声微微颤抖。 "你这调皮鬼,我们不是已经说好,我去看你的?昨晚为什么不上网啊?你留言说你要做一件让我惊喜的事,倒底是什么事啊?害得我一夜没有睡好。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现在可以了。我要做的就是来看看你!我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让你感到惊喜!你想见我吗?" "我当然想见你了,不过还不到时机,小傻瓜!午饭吃过了没有?是不是又在街上胡乱对付了一顿啊?" 宁馨很想说我现在就在你对面!可她想了想,没有说出来。在她的预想中是直接走到潮的身后,然后轻轻喊他的名字,在他回过头来的一刹那间让时间停住脚步,让时间为这份情缘感动微笑着停下它无情的步伐。 "总之,我会马上去见你的!我真的要给你一个惊喜!"宁馨激动地说完这句话收了线。她同时看到对面的男人把手机拿到脸前看了看,然后微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装入衣袋。 正当宁馨举步向潮走去的时候,一辆白色轿车拐过街角,从宁馨身侧驶过,缓缓在潮身边停靠下来。宁馨放慢了脚步,诧异地看着车门打开处,一个女人钻出车门的身影。潮迎上前来,微笑着指指单位的大门,不知说了句什么。声音传过来,就象飘过荒野的风,在宁馨的耳边掠过,却一个字也没有抓住。事实上,就是听清楚了,宁馨也不懂。她不懂他们的方言。此刻,吸引住她视线和思维的是那个女人,那个蓦然间闯进他和潮中间的女人。本来她和潮之间已经仅隔了十几步的距离,却因为她的出现这距离竟成了永恒的阻隔。 她匀称顺溜的身材,短发略略偏分,半遮着沉静姣好的面容。她的五官长得很大方,和谐地搭配出一种知识女性的风韵。她款款地走近潮的身边,伸手拉了拉潮的衣襟,然后那只白暂的手就落在了潮的腰间,轻轻地搭在那里。那种不加掩饰的亲昵,那种和谐的并肩而立,都让宁馨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泪水模糊了宁馨的视线。心在下沉,悠悠然在飘落中寻找着一种依托,一种根蒂挺立在崖壁上枝叶却向外伸展,可以用它蓬蓬勃勃生命力极强的怀抱托住这颗坠落的心的大树。 "有谁知道情义无价,能够付出不怕代价,任凭爱在心头挣扎,几番风雨几丝牵挂。走在你身后,矛盾在心头,狂热的心逐渐冷漠,什么时候才等到你的温柔,而你却主宰了我的梦。从来失去不曾让我拥有,我爱你爱你却难以开口,只好偷偷地走在你身后。" 歌声环绕中,宁馨踏上了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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