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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了你,丢了我(上)

 

  在上一个世纪的最后一年,遭遇了我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次感情,失去了作为女孩最宝贵的东西,也失去了作为女人最宝贵的东西。

  我痛苦过、疯狂过,也幸福过、憧憬过。

  我幸福,不仅仅因为得到过,更因为我和他都那么认真的爱过。

  我痛,不仅仅在于失去一个所爱的人,更在于发现人性中有些东西是那么脆弱,而有些东西又是那么牢不可破。

  我想对他说,我不后悔。世纪末的女人应该自己为自己负责。

  也许,前和的路上我会孤独,但因为爱你,我不会无助。期待在新的世纪与你再次相遇,是我话在新千年的心愿。

  如果真能如此,就如你所说,权当再世重逢,一切如新,好吗?

  那是一个冬日的下午,我们在G校的操场上迎风而行。

  那日的我是低落的甚至是伤心的。因为一个男孩离我而去了。我那么难过,以到于自己都以为是爱着他的。其实,我只是失落。

  你在劝慰我。你的声音很轻,说得很慢,温柔的在我心中熨过。我莫名舒畅。

  落叶在我们的脚下吱吱呀呀的响,冬日的落叶踩上去很有质感。

  我们用落叶烧字吧。你提议。

  于是,你开始拨动那厚厚的落叶。

  你做的很用心。我静静地在一旁立着,含笑看你忙碌。在冬日的阳光里,我不觉得寒冷。

  字摆好了,你点燃了它们。

  火轻柔地蔓延。你我并肩而立,我被一种莫明的情绪感动着,突然想:做他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我好了,我说,周末我会穿上漂亮的裙子,找你玩。

  你笑了,在阳光下很耀眼。

  操场的地上烙着一句话:ILOVEYOU!

  你说,烧给G校所有有情人。

  茶室里,我们相对坐着。

  这天就是周末。不过,我早忘了那天的戏言,你却在寝室里一直等到下午。

  你呼我的时候,我惊讶而欣喜。

  于是,我们就坐在了茶室。我们席地而坐,下着五子棋。儿时的游戏,我们玩起来却很是开心。

  你说你没有女朋友,我不信。便笑言,如果明年仍没有女孩子追你,我愿勉为其难。

  你说,好啊。

  追得到吗?

  应该可以吧。

  我们笑成了一团。

  喝酒吧,你提议。

  你去买了一瓶二锅头和零食。我们大口地喝着,那日的心情,适舍醉。

  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你终于给我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那甚至还不能算一个故事,只是一个苦苦追寻的过程,一个现在进行式。但是你说你累了,很累很累。

  我们倚墙坐着,我斜斜地靠在你肩上。许是因为心情,许是因为酒,许是因为你的那句很累很累,我突然哭了起来,突然得你我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低头看我的脸。

  我却不愿让你看到我哭的模样,于是就把头埋在了你的膝上,却因你的关切哭提越发厉害了。

  你放弃了询问,只是用手握着我的肩,静静地任我发泄。

  其实我只是想找个真正疼我、关心我的人。酒已经让我意识模糊了,我只能依稀记得曾说过这样的话。

  感觉到你轻轻撩起我散落的碎发,说,似水柔情,如云长发。

  我无意识地哭着,努力捕捉你的声浪。

  如果说让我来关心你,你要不要?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忘记了哭泣,抬起讶异的眼看着你。在你的眼中我看到了梨花带雨的自己,也看到了你的认真。

  我闭上了哭红了的眼。你吻了我。

  地上的酒瓶和棋子因我们而碰撞,一室慵懒的酒味。

  那晚的记忆是片断的。下一幕,我们已在深夜的街头。你用外套着娇小的我,我整个人偎在你的怀里,才发现,原来你挺高的。

  做我女朋友吗?

  明天开始吧。

  还差十秒就明天了,一起来倒数。

  是吗?我心底有点怀疑,却被你的兴奋所感染,不由自主地跟着你大喊:十、九......五、四、三、二、一!!

  你猛地抱住我:老婆!!

  我一边咯咯地笑着,一边想自己答应的好象不是这个。

  那一夜睡得颇不安稳。次日醒来,发现自己在你的怀里,又发现身上的包括外衣一件都没少。

  你也睁开了眼,我们对视了片刻。你吻住了我。我有点眩晕,不太清楚昨晚的一切是梦境还是真实。

  老婆!你轻喊。

  为个称呼让我有了些许的真实感,看来昨晚的一切是真的了。

  我冲着他笑:我饿了。

  其时已是踵了。

  吃饭的时候,我小心翼翼的问你:饭后可不可以吃个冰淇凌。

  你答应了。我开心得如一个受宠的孩子。

  你说,这也不是我宠你或迁就你,只不我自己也想吃而已。

  我看着你,觉得你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了。

  之后,你每天都来接我去广专吃饭。我们似乎就那么自然而然也理所当然地开始了。

  我但我想你是不太认真的,我也就没有太认真。那毕竟是一个太没有说服力的开始。我想,当时的我只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魅力,而你也只是寻找一种心理上的平衡而已。

  很快便是期末并要放假了。你的假期比我早一个星期。

  那段时间你似乎很粘我,也许是我的漫不经心让你觉得不踏实吧。你在任何可以的时候抱紧我,紧得好像一放手我就会不见了似的。

  你说只有抱着我的时候,你才会有真空感,才确定自己是真的拥有我。我失笑,却颇喜欢这种感觉,享受这种感觉。

  陪你买了回去的火车票,在"芳香鸡"吃饭的时候,我们玩了一个游戏。其中一个环节便是要你在心中不停的想着关于我的事。过后我问他:那么长的时间,你有那么多事可想吗?我们在一起没多久啊。

  有啊。想我们的现在,想我们的将来将来有很多事可以想象啊。

  将来?我惊讶的问,你都已经想到将来了?

  是的,我已经想到将来了,想得很远了。

  我深深的看着你,一言不发。

  你握着我的手,肯定的说,我想得很远,我是认真的。

  他认真了。我在心中反复想着这句话,可是我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或者说我根本不敢想"认真"二字,我怕受伤。

  我看着你认真的眼神,缓缓的说:我喜欢你。我要你一句实话,如果你是玩的,我也愿意陪你玩,因为我喜欢你。如果你是认真的,我会比你更认真。怎么都好,就是不要骗我,我最恨别人欺骗我。

  你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我,沉默了半晌,你郑重的点点头:我是认真的。

  你回家的前夜,让我到宿舍陪你,--别的同学都回家了。

  那一夜,什么都发生了。

  我哭了,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哭。

  怎么了?你很无措。

  我只是哭,摇头。

  怕我不负责任?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是,又不全是。

  你笑了,好象我担心的是一个多余的问题:我会娶你的。

  你反脖子上的水晶附子取下,给我戴上。然后你说我一段我一生都难以忘怀的话,也是我一生听到的最美的情话:

  "我把这个附子戴在你身上,就好象我走进一个原始森林,看到一株上好的人参。我把一根红丝带扎在上面,表示:这是我的,如果有人想碰的话,我会拿命来拼的。"

  我深深动容,幸福的不知所措。

  这个附子见证了我这一生中最痛苦,最幸福,也是最重要的褪变。我珍视它一如自己的身体。

  我将我滚烫的脸埋在你同样滚烫的胸膛,听着你坚实的心跳,感受着我们的灵魂合二为一。

  我睡了生平最踏实的一个觉。

  在你身边,我无所畏惧。

  写到这儿,我便什么都写不出来了。

  人幸福的时候便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多大点儿的事儿都感动得不行。可在痛苦的时候,便觉得自己是痛不欲生,只要自己还活着,天下便没有人有死的理由。

  我现在就处在"痛不欲生"的时候,对于过去的幸福想写下来,却觉得屁也写不出来。使劲儿使劲儿想也想不出什么值得一说的事儿。

  "洛水,心情不好的时候,给自己化个漂亮的妆,带着十二分的自信去逛逛街。不必买什么,试着让自己透明化,去发现还有很多事要去做,要去体验。

  极品"

  极品的全名的叫浪漫极品。一个网友,我在网上养的一个男宝宝,----"伊丽人"里的一个"养男人"游戏。起初觉着恁新鲜,后来一想也没啥:谁都愿意轻轻松松的活着,只不过,女人可以堂而皇之的在现实中被人养,男人则比较要脸,只在在网络里找个人养。

  网络,网络是什么。有人问我,为什么上网?我说距离带来安全感。是吗?不全是吧。

  我点了根儿烟,整个儿缩在硕大的双人床里,冷冷的被窝颤抖着失神的我。

  想起那个和天天一起租的小屋,只有那么十多个平方的一间,一点点大。放了一张桌子,那是房东的,极古老,极重的一张桌子。搁下窗下,上面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碗、筷、米、油盐酱醋、煤油(我们自己开伙);还有梳子、发胶、香皂、肥皂;甚至于避孕套及"舒婷"(一种事后紧急避孕药)。

  没有床,只有一席薄薄的垫被,那还是天太冷了我们添的。

  房间通常都是阴冷的,极冷,除了我和他做爱的时候。

  其实到了真正入冬的时候,天天已经不常来了。我支在去的时候,给他的呼机留个言,来不来那就是他的事儿了。一个人睡的时候,一直冷到心里。哪怕和衣而眠,还是没有一处是暖的。被子里满是和他做爱留下的气息,我总是很用力的抱着被子,就像抱着他。

  刚开始租房子那会儿,是暑假。我和他都留下来实习。事实上,他没去实习,两个半月的暑假,净玩儿了。让我忙着伺侯他。不过不怨他,我那进是心甘情愿的。

  每天一早去实习单位,踵在单位里吃,傍晚回家时到菜市场买点儿菜,回来做饭做菜,完了到后屋"三五"家楼下,把在玩儿电脑游戏的天天喊回来。通常从我喊他到他回来,要半个小时,我还有时间洗个澡。

  吃完饭,我洗碗,然后陪他到"三五"家玩电脑。那时,我还是个"脑盲"他玩的"英雄无敌2"我看着都不明白,更不明白他为什么玩得恁起劲儿。

  12点,我会开始催他回家。催不动,我就睡在"三五"家。还好是夏天,也不存在床够不够的问题,反正有的是席子。

  这种等待,贯穿于我和天天恋爱的始终。

  天天玩的东西挺多,什么都玩得特来劲儿。篮球、电脑、街机。那时候的广专篮球场旁,我是最忠实的看客。我知道那时候见我的人都在心里说我"傻逼"。可我不在乎,尽管我根本不懂篮球,可看着他玩得开心,我也就开心了。

  别以为我脾气很好,我也有发火的时候.那是被他急的,打篮球不吃饭,玩电脑不睡觉,我看他那筋瘦筋瘦的样儿,我就心疼得气不打一处来.

  每次为这个吵架事后都觉得不值,又是因为爱他,却又招他烦,何苦来着.可我就改不了那毛病.

  有时候,也为烦了"家庭主妇"的日子而发脾气.不过挺少.他就会陪着我去买菜,然后下厨做给我吃.

  他最拿手的是炸鸡腿.炸得透,又香又脆又嫩.每次做完他总会委屈的指手臂上被油沫烫的小红点儿给我看,一脸的孩子气,我虽知道这是做菜难免的,却依然会心疼,第二天的菜自然不会让他做了.

  他很了解我.

  烟雾已将整个房间弄得乌浊不堪.我被脑子里愈喊愈响的"天天"惊醒,不由又是一个寒颤.

  总是这样,总是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名字就在我脑海里一个个的冒出来,不对,是用喊的.一直到将我喊醒.

  我很少回忆我和他之间的什么事儿.可是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喊他的名字,这种折磨已经让我几近疯狂了.

  刚分手的那个寒假,我像个没事人儿似的回到家.爸妈问起他,我便说:分手了,是我提的.就好像那是一个根本不曾爱过的人似的,就像是我随手丢了双破袜子。

  可每晚,都是喊着他的名字,直至头错脑胀,不知什么时候睡去.第二天,又是被那一声声的"天天"喊醒,便再也无法入眠.

  我曾一度怀疑自己是精神错乱了,可别人看起来我也挺好.

  我坚持着不给天天打电话,不愿自己的坚强被他冷漠的声音攻陷.

  妈去杭州陪弟弟过年了,我和爸在家.爸身体不好,睡得早,我便绻在沙发里看电视,就是不知道看了什么.

  正月初四(或是初六)那晚,十一点,我被电话惊回了神.

  "喂."电话里的声音很低沉,却一下子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砰砰的心跳撞得我几乎窒息.

  "你谁啊?"颤抖的声音问了一句挺神经的话.我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天天吗?至于吗?

  "不会吧你.我的卡里没多少钱了,你打过来吧.我在寝室."

  挂了.我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轻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干嘛呀,多大了还玩心跳啊.

  再打过去的时候,我的声音已经平静多了.

  "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啊"

  "喝了酒."

  "??"

  "就算是给自己找个理由吧."

  别,别,别这样.我在心中恐惧的呻吟.

  ......

  "你到现在还说你爱我?"他很愕然.我已经不记得我是怎么说的那三个字了,反正,是说了.

  "我不耻于承认.哪怕你会笑我,你不再爱我了."我挺严肃的说,"你呢?还爱我吗?"

  "爱!"

  "那她呢?"

  "开始爱了吧."

  ......

  "想给你唱首歌.听吗?"

  "谁的?"

  "周蕙的,

  不想让你知道

  ."

  "不用了.她放假前给了我一盘带子,让我一定听,就是周蕙的."

  "你听了吗?"

  "没有."他的声音很漫不经心.这就是他,太真切了.

  "那么,我再对你说,去听听吧."

  "好吧."

  ......

  "要不,我做你情妇吧."我自嘲的说.

  "会不会太对不起她?"混蛋!!

  "随你!----二月初一,我的生日,你会陪我过吗?"

  "会吧.不过,就我一人才行."

  "好."

  ......

  "别让我觉得太对不起你,能为你做点儿什么吗?"

  "三件事:一、要快乐。二永远让我知道你的情况。三永远不要忘了我!"

  "会不会太简单?"

  "只这三件!!"

  操!我多大傻帽啊?!

  我狠狠的吸了口烟。

  上网!

  出门儿拦了一辆"摩的",呼的一下就到网吧了。

  这是在惠州,广东。

  这边的电视台让我来实习,正被天天和他女朋友折磨得精神分裂的我一接到这个消息,就顶着春运仓皇的逃离了那个城市,送我的是韬。

  临走的时候,我在广门口给天天打了一个传呼,留的是"5962001"----我走了,你是我世纪末的梦想。----这是我和他之间常用的传呼码。

  正要上车,见天天匆匆下来,说是回电话。

  "我呼的。"

  "什么意思啊?"意料之中,他忘了。

  "回去看看传呼码。"我顾自上了车。

  韬一个劲儿的把他往车里推,"你送送吧。"

  "我还上课呢。"他退缩着。

  "不用了,韬,走吧。"我冷冷的说,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能用什么其他的表情。

  砰的一声车门儿关上了。

  "到了给我来个电话!"天天喊。

  车子动了。缓缓的。

  终于忍不住,我回头了。

  风中,天天站在那儿,背后是我再熟悉不过却从未真正属于我的广专。他望着我,眼神与我一样的茫然与不舍。

  突然间,我觉得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只是一个孩子。

  一阵鼻酸。我慌忙收回了目光,望向窗外。

  "别哭啊。"韬在一旁说。

  本已抑住的悲凉又一次泛滥开来。我蓦的捂住嘴,却仍止不住痛哭失声。

  "以后还回来吗?"

  "回来吧。我是一个太念旧的人,有太多的东西割舍不下。为他留一头长发,飘在杭州,依然是我的一个梦。"

  "有些东西还是忘了的好。"

  我又一次落下泪来。

  惠州并没有挽救我。

  实习的失落和异乡的孤独让我无可救药的想念天天。整晚整晚的失眠让我形容憔悴,心力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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