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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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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他和她上了同一辆车，他们一起去外地求学。在车站，他看到不远处有热气腾腾的粽子买，就去买了一个，递给她，但是她没有接，她说我不饿。那时候的她扎着马尾巴，很年轻。 第二年去上学的时候，他又买了一个粽子，递给她。她又摇了摇头，很羞涩地笑笑。 大学三年，他们一直是一起去一起回的。三年里他很呵护她，让她很感动。第三年他们一起去乘车的时候，她突然想要他买一个粽子给她吃，但是他没有。他以为，她大概是不喜欢吃粽子的。 |
后来他们毕业回来，进了不同的单位，年复一年，联系就渐渐变少了。她进的是一个纺织厂，不太景气，后来她下岗了，找了另外一份工作。他则进了一家机关单位，相对而言，收入稳定。他们都结了婚，结婚的时候都没请对方吃喜酒。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淡了。
他的妻子要回山东老家住一段日子，他就去车站送妻子。快要上车的时候，他对妻说你等等。然后他去买了一个粽子。买粽子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卖粽子的，竟是同学好几年，现在又下了岗的她。
他们就都有些尴尬，好几年了，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他们互相问了好，然后，他又回到妻的身边，把妻和粽子都送上了车。
火车开走后，他想和她聊几句，但是看到她身边围了许多刚下火车的顾客，他就没有再打扰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几年过去了。她依然在车站卖粽子，收入不高但可以度日。他却不同，他已经在机关里混得像模像样了。最近，他升了局级。他们又在站台上碰上了，这次他是去外地开会，和他站在一起的是一位很年轻的小姐。他说小姐是自己的助手，她就对小姐笑笑说你好你好。
他又向她买了一个粽子，在不远处他将粽子剥开了，递给小姐。小姐没接，而是一挥手将粽子打落在枕木上。她的心就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似的，有些微痛。她看到小姐在跺脚，可能是在生气。他在一边哄她，不停地赔不是。
她后来没见过他，但是她很想见他，不知道为什么。十多年过去了，她的小孩已经上了初中，丈夫在一家工厂工作，小日子过得不怎么好，但也不怎么坏，像平静的一潭水。她听说，他正闹离婚呢。从她手里卖出去不少粽子，基本上是男的买给女的吃。望着这些男的殷勤的模样，她就想起十多年前，他也曾递给过自己一只粽子。如果接下了，不知道今天会是什么样？她的心里就涌上了好些滋味，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
又过了几年，轮到她的女儿去外地求学，和女儿一起去的是一个长得很英俊的小伙子。在车站她给两个年轻人一人一只粽子，然后他们就上车了。这时候，站台上突然急急地走来一个人，就是多年前和她一起去外地求学的他。他的样子很憔悴，肚子大了，头发秃了，很稀疏地耷拉在脑门上。
他对她说，来送送儿子。他用手一指，她的目光就顺着他的手指越过许多人的头顶，看到了那个和女儿一起有说有笑的年轻人。有几个人过来买粽子，她不小心没拿住，好几只粽子滚落到铁道上。他想帮她捡，她轻声说，算了，别捡了，丢掉了的，还捡什么呢。他抬起头，一脸的迷惘。这时候，一辆火车呜呜叫着进了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