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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晚自习后坐在池塘边的草地上。她是个安静的天蝎座女生。天蝎座被阴冷的冥王星掌管守护,注定了不为人知的执着,致命吸引。今晚是难得一见的月食。不知何时,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当月亮完全被遮住的那一瞬间,阴阳倒置……零不是个好奇的人,她只是想独自欣赏月食。对于她来说,月亮完全被遮住的时刻,只意味着一个完美的亮圈,也就是她的名字:零。 月食……洁白的光盘在天空一点一点消失,那是种变动残缺的美。零带着几分虔诚注视着这次轮回。上方的天空随着圣洁的月慢慢暗下来。她突然有种奇怪的想法:如果阴阳倒置,要留在所谓的阴间…一个念头的闪烁,月已经只剩细细的一弯线。不算突然的,世界完全暗下来,像深巷中一个关了灯的房间。时间似乎暂停了几秒,随后她看见了一颗星。本来是有满天的繁星,一瞬间不知踪影,这是唯一的一颗,遥远地发出幽幽冷调的蓝光。直觉,凭天蝎座敏锐的直觉,这就是冥王星。零不觉想追随它。它激光般远远投射过来,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汇聚成小小的一个点。她走过去,用食指轻轻按住…… 她只感觉身体飞速旋转起来,纵然间失去了视觉,听觉,味觉,嗅觉…… 旋转和静止又是一瞬间。零睁开眼睛。面前依旧是淡绿的池塘,她倒在草地上。月食还没结束,月亮正一点点胖起来。也许是身体出了点小毛病,回寝室休息吧,她按着昏昏的头站起来。 走了几步,她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本来起身就可以看到的女生寝室楼不见了!除了池塘,草地,周围的环境与几分钟前大相径庭。原来操场的位置,一球形建筑物无端而起,世界迥异……零意识到,刚才的感觉绝非偶然,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她努力推测着目前所处的环境。她发现,与以前相比,消失改变的似乎是人造事物,像建筑物等,未改变的是一些自然景观,例如池塘。她知道自己来到一个与人世错开的空间。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一个人?莫非真的应了阴阳倒置,而我现在来到了阴间? 她思维开始混乱……等等,一个人向这边走过来"你好,"她迎过去打算问个清楚。那个男人却毫不理睬,径直往前走。好无理的人!零生气地想,这时,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她看见,那个男人穿过了她的身体!以前这样的事只在令人发指的幽灵故事中发生,现在亲眼看见了,而且还是别人穿过自己的身体!零一阵毛骨悚然……莫非自己现在充当的角色,就是鬼??究竟是怎么回事?月食不至于导致死亡,而且周围的景物…?只有一个解释,现在真的在阴间。 天哪!虽然想通了,但这个结果并不能给人安慰啊!她需要更多的答案,关于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可是她怎样获得?只有这里的人,她却无法接近与之沟通……突然,她想起人间鬼与人接近的方式:附体。这里的人是否也同样存在他们独有的躯体?虽然很荒唐,却是唯一的途径…她要试一试。 几天过去了,零没有收获,只能看着满街的"人"来来往往,看日出月落。她虽然不软弱,却也不会伤害无辜的人,尽管是阴间的鬼,他们过的也是和阳间如出一辙的生活,忙碌自由。 零终于看到了一个快尽阴寿的"人"。这是个和自己一样年轻的女孩,表情冷静安详。她患了骨癌。零看到她坚强的外表下虚弱的灵魂。她的父母在一场劫难中丧生,周围的环境将她抚养长大。她的病很严重,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早已不惧怕离世,因为活着反而更需要意志和勇气。只是因为担心爱她的人们也坠入自己将要终结生命的阴影中,她活着,她的病情只有主治医师知道。零跟踪了她好几天。在确定离世对她是种幸福后,决定占用她的身体。 零进入了,被挤出的灵魂是微笑的……躯体是很合适,好比她以前的身材。零决定离开她所在的地区,重新认识别的人,好开始寻找自己需要的答案。 零来到一个清净的城市。病痛会随时拜访她,也许是无人的深夜,也许是繁忙的白天,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令她痛苦不堪,几欲脱离。她需要大量的镇痛药及抗生素来维持信念意志和躯体。她还是不会放弃,因为要知道结果,她用倔强坚持。 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病情,也没有足够的钱,所以不住院。但每个周末她都要去医院买药。在药房接待她的总是一个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他有个清淡如水的名字:一凡。零从他胸前的简历牌中得知的。他是个安静的男生,每次都默默地接过她手中的药单,很仔细地配药,一言不发。 这是零第二次来这里。她递上药单。"小姐,你的病很重"一凡第一次开口和她说话。 "是因为我买的那些药?"零不甘心地问。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她以为如果自己不说,就没有人能察觉……但是一凡的第一句话,就用那样肯定的语气让她所有的"以为"化为灰烬。 "不……"他似乎不愿解释"我能感觉到" 在他的眼睛下,说谎是罪过,也是愚蠢的。零竟然有这样的感觉。她毫无选择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住院?这是很危险的"他表情很认真"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并答应为我保守秘密的话,我可以考虑告诉你。"零竟决定相信他,这个和她有过仅仅三句对白的人。 "好的,今天下午5点,我们在北街的音乐厅见。" "嗯……"对于他近乎霸道的干脆邀请,零纵容了。 五点零远远地看见一凡站在音乐厅的门口,如果用四个字形容,可谓是玉树临风,一身的白衣换成轻松的休闲装,更似个尚未从学校毕业的学生。他看见她,做了个"请"的动作。他已经订好了位子,一个安静角落,很体贴。 音乐悠悠绵绵地飘过来,飞进心里,让人有种委婉的感动。一凡的声音很温柔:"什么都可以说的,痛苦总会结束,我希望可以帮你……" "如果告诉你,我怕你会后悔知道……" "不,我从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一凡很坚定。 "好……"零迟疑了一下,还是怕伤害他……"我和你根本不是一个空间的……" "你是说你是……鬼……?" 零有点哭笑不得,以前都管他们叫鬼,没想到现在也被别人称做鬼。什么样的称位都不重要了,更何况客随主便。她点点头。一凡没有害怕的异样表情。 "在一个月食的晚上,我无意来到这里……我借用了一个同龄女孩的身体,她患了骨癌。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回去,月全食的晚上可以,可是下一次的月全食在几十年后,这样的身体,支撑不到……"突然,一阵剧痛……大滴的冷汗迅速滑过脸颊……全身骨头犹如在千万根针的灼扎之下……快要不能忍受…… 一凡声音变得急促:"你怎么样?快把手给我!!" 零挣扎着伸出手……一凡的手紧紧地握着她……一阵暖流缓缓在身体里移动,形成一道屏障,将零与病体隔离……痛渐渐停止……是他的元气? "为什么要给我?你不知道这样会伤害你的身体?"零的泪落在他的手臂上…… "乖,不要哭啊,没有关系的,我很结实,我说过希望帮你啊……"一凡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 零很矛盾,她想离开一凡,她不要自己再损耗他的元气,她不要看着他为自己一天天消瘦憔悴,她不要……但是,她也不舍得……一凡求她不要离开,找尽所有要在一起的借口……零知道两个本没有交集的生命注定的是悲剧……她真的决定离开…… 这夜,她收拾好心情行李,向熟睡的一凡凝视了最后一眼,悄然离去……虽然是深夜,小城的站台还是挤满了人。火车误点了,要一小时后才能进站。她躲在候车室的角落一个人哭泣… …她知道自己没有想象中坚强,只可以忍受病痛的折磨,对于爱的轻微挣扎都无能为力,脆弱得不堪一击……这一个小时将是她一生中最漫长最痛苦的等待……过了之后呢?选择什么样的心情去安慰自己?没有退路的悬崖要怎么选择?根本就没有选择………… "零…………"凄切的呼喊穿入耳,是一凡…… "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吧,求求你……" 零的心无声息地碎了…… "零……你出来啊……不要离开我……你走了,我宁愿去死……………" 零从未听过这么绝望的声音,她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短短的几十分钟,一凡竟变得那样沧桑憔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零只剩泪水汹涌…… "我知道你会想离开……我梦中都是你逃离的情景……噩梦惊醒你果然已经不在……不要走了,你这样走是自寻灭亡,我们一起想办法,很快就会有的,答应我不要再走……我真的快崩溃了……" 零哭到没有眼泪………… "我真的受不了啊,要么痛苦地急速死亡,要么幸福地慢慢死亡……你说你选择什么?选择后者你就不要离开,你明白吗???……" "不,我不要你死,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零也在崩溃的边缘…… "好,好,那我们都不死,都不死,都不死,都不死……" 零留了下来,看着他逐渐衰弱,等待着他的努力,心疼着他的短暂幸福……一凡结交了许多研究神学灵界的朋友,希望能为零找到回家的方法。如果没有肉体上的痛苦,他们的结合就是完美的。那些痛苦硬横在他们的生活中,犹如在一只圣洁无暇的白鸽身上拉了一道瞠目的血口,苍白凄厉…… 意料中的一天还是来了,该来的总会来…… 零体内的元气又消耗光了,她刻意躲着一凡,她知道一凡已经不能再失去元气了。她爱他,尽管他已经消耗得精力衰竭,面目全非,早已不是原来那个清秀英俊的大男孩,但零永远记得他曾经的样子,深深地爱每个时刻的他。为了他,疼痛可以忍受。一凡从不让她忍受。他已经开始找她,知道她想一个人承担痛苦。这不是第一次,却是最后一次……一凡终于找到了疼昏过去的零。他毫不犹豫地给……零醒了,一凡倒在一边…… "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零大声恸哭…… "我不行了……这次我们真的要分开了……"一凡的泪…… "你不要说了,不许你胡说……我扶你上床休息……" "不,不要,你让我说完,我不能再消耗力气……否则你回不去的……"一凡已经气若游丝…… "好,我听你说……"零心疼得快要死掉…… "其实,我早已经找到让你回去的方法……但……我不舍得你走……我想…和你在一起…过一天便快乐一天……你会不会怪我太自私……?" "不会,不会……但这样你会死的……我不让你说了…你什么也别说了,我都不要听,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不行……你不让我说完…我会死不瞑目的……答应我……仔细听着……" "好……我都答应你……你说……" "到你以前…刚来…这里的地方,就是你说的…池塘边……在月满之夜…就是明天…找到冥王星…所在的位置……等待它的光直射地面……走进光圈……你就回去了……我现在死…也算心满意足……没有浪费和你…在一起的任何一天……可惜明天不能送你走……" "不,我不走了,我在这里陪着你……" "你一定要走……我也快死了……死了之后到你们的世界……我很快乐……以前我也想过死……我以为…这样能和你在那边相见……但是朋友们…都告诉我不可以……和你在一起的机会…不过百万分之一……那时觉得百万分之一太少太少…所以放弃了…但是现在…我本来都没有机会了……上天还…给了我百万分之一……我觉得很幸………………" "一凡!!!!………………你说过都不死,都不死,都不死的………………"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象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不明白的是何你情愿让风尘刻划你的样子,就象早已忘情的世界,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惊醒,诉说一点哀伤过的往事,那看似满不在乎转过身的,是风干泪眼后萧瑟的影子,不明白的为何人世间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是否来迟了明日的渊源,早谢了你的笑容我的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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