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绝爱(5-2) |
 |
五、知音 "如果说你要离开我，把你的相片全给我，在你身上也没有用，我可以安慰我自己……"当这种不堪入耳的歌曲脱口而出，那就证明--你已经濒于崩溃。 转眼间，擅长虚度年华的我又浪费了七天的寿命。所谓浪费，纯粹是为我那独守了七个日夜空闺的电脑喊冤。 |
明天就是国庆节。再过六个小时，我将打起背包，和我的死党方雪怡一起，远赴深圳，熬过这漫长的七天。
戒了一周的网，不安分的手指早已蠢蠢欲动。"豁出去了！"我勇敢地打开了电脑。反正离出发的时间还早。
MODEM刺耳的噪音现在却变得悦耳动听，久别重逢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看到活蹦乱跳的JOJO，简直比见了分别七年的老友还要亲切。
刚登录完毕，一连串的信息飞奔而来："不会吧？真的要走？"、"好吧，3166."、"你来啦？"、"下午好！"、"吃过午饭了吗？"那个摄人魂魄的帅哥孤独地散发着光辉--神话。
Y：吃过了。你好吗？
S：看到你我能不好吗？来聊天室吧。自建8，神仙之城Y：NO PROBLEM！
不愧是道行高深的妖精，竟然能够应付自如。我可真是个外交部长的料！
这还是第一次光顾OICQ的聊天室……天哪，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死掉。"SEX乐园"、"网上疯狂MAKE
LOVE"、"长腿美女等你来"……呸呸呸！想不到英明一世的我竟然会被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吓得面红耳赤……
"神仙之城！"像是挖到金矿似的兴奋得狂叫起来。总之，先逃离这个该死的人间地狱再说。
聊天室的主人竟然叫"神仙洗脚城"，这大概是我见过最窝囊的名字！吔？神话在哪？
S1（神仙洗脚城）：嗨，说话呀！
什么啊，他以为他是谁啊？叫我说我就说。我偏不！
S1：说话！我是你神话大哥。
什么？不会吧？妈呀？
Y：遵命！
…………
以前只听说"风水轮流转"，想不到"沉默"也遵循这个规律。或者，用"以其人之道还至其身"来解释会更恰当一点？
Y：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当真是在泪海里泡得太久被软化了，连"温柔"这种举措都能做得"汗不冒、心不跳"。就凭我这招易容术，要在MUD武林闯荡，少说也能混个九级巫师吧？
…………
你以为装聋作哑就能蒙混过关吗？妖精的忍耐力可是有限度的，别忘了死火山也有爆发的可能性。
Y：现在天干雾燥，烈日当头，睡着了可是很容易引起火灾的。
如果这种鬼话都能成真，我岂不早就变成灰了？
S1：也许，你会觉得很可笑。可是，说真的，你让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不会吧……不可能吧……怎么会这样？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还是难逃神仙的火眼金睛？都怪我当初盲目自大，不把小鱼儿放在眼里，学了几招猫爪功夫就擅自下山了。唉，悲哉！
Y：呵呵……这招也太老土了吧？建议阁下还是先参考一下《寻找恋人的100种方法》！
女娲尚能补天，要弥补这个小小的过失对本妖精而眼简直小菜一碟。先施展一招"障眼法"。
S1：我从来不骗人！
老天！这句话简直可以载入吉尼斯记录……历史上最荒谬的谎言。你以为一个"保证"就可以瞒天过海？你以前的种种罪行我都可以一笑置之？
Y：真的吗？从一开始就发现？
看样子，我的神话已经接近尾声……还是赶快准备好手绢，为这部悲剧致哀吧。
S1：从你说"遵命"的那一刻起。
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原来"吹牛不打草稿"的下场是这般惨重。
Y：像你的一位朋友？
奇怪，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难道在等他说："像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女性。"？
S1：不！像我。
……！？……我又被耍了……
说时迟那时快，刚刚恢复神智，又被一棒正中脑门--我的名字竟然被改成了"神仙按摩坊"
S2：你发什么神经啊？
S1：这样你就更像我了！
S2：呵呵……好光荣！
上帝保佑我还没气昏过去。士可杀不可辱，想到这，我决定来一场自残行动。于是，我变成了"暴牙美女"，谁知神仙洗脚城摇身一变成了"暴牙帅哥"。
B（暴牙帅哥）：嗨！美女，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想得美，一堵气我又变成了--"没牙照样吃"，该死的跟屁虫还是紧追不舍，成了"有牙却饿死"。
好吧，我和你拼了，我咬了咬牙，变成了"拳王吴孟达"。而他，竟然变成了"泰森不会打"。
我恢复了原形，这种无聊的游戏我实在无法再玩下去。
Y（忧郁的妖精）：很奇怪，我觉得你也很像我认识的一个T（泰森不会打）：是吗？像谁？
Y：一个我爱却得不到他同情的人……
"噁"就一个字。死猪不怕滚水烫，要杀要剐随便你！
T：无巧不成书。难怪我们这么谈得来！
想不到这种古老的传统泡妞技巧竟然能沿用至今。看来中央"要继承和发扬我们中华民族的光荣传统"的号召是得到响应了。
Y：真是喜逢知音，相见恨晚。
再早一点，我恐怕已经五马分尸了。
T：你有男朋友吗？
面对一个回答了无数次的问题，竟然还会有心酸的感觉。
Y：没有。因为我喜欢的人永远也不会喜欢我……
糟了，他该不会认为我是个"恐龙"吧？
T：为什么？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Y：因为……如果天下的帅哥美女都走到一起，人类的子孙后代岂不有一半都是怪胎？（丑八怪和野兽会生出什么好东西？）
T：中国为有你们这样的子民感到骄傲！
Y：多谢夸奖！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惜现在像我这么伟大的人太少了。杜德伟那句名言给我印象很深：见过的人越多，我就越喜欢我家里那只狗。
为了一百年后的人而牺牲眼前的美好生活，这是猪都不会做的事。如果每个人都那么伟大，人类恐怕早就绝种了。
T：你很特别……非常特别。
Y：大家都说我特别憨厚。
"特别美丽"、"特别迷人"、"特别温柔"……词典里的褒义词那么多，为什么偏偏选个最庸俗的？我还是快去接面壁大师的班，好好反省一下。
T：人憨脸皮厚？
Y：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哎呀，真不好意思。
T：我是天才嘛。
Y：天生的蠢才？
T：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哎呀，真不好意思。
如果这是影片中的对白，电影院恐怕早就变成垃圾战了。
Y：现实中遇到过像我这样的人吗？
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在愚人节对别人说："你家着火了"之后，跑回去灭火的却总是我自己。
T：第一次……怎么了？
BINGO！想不到我的第一场演出就表现得这么出色。我还有必要参加高考吗？直接跑到大街上等星探得了……以后电影公司的老板们再不用看着那些人老珠黄、令人厌烦的面孔而一筹莫展了。
Y：我只是想知道人间是否有人能接我的班。
T：没有人能顶替你的位置。
我苦笑了一下，想不到我竟然会输给自己在网上的一个虚幻的影子。
Y：因为再找不出像我这么傻的人了？
T：MAY BE，但我喜欢。
Y：你喜欢傻傻的女孩？
T：是的。
如果我告诉他我曾经去游泳时把泳衣带成了一包袜子，在参加班级大合唱时把更换的舞台装带成了两件上衣……他一定不会这样说了。
Y：SORRY我得走了。
差点忘了去把雪怡叫起床和去赶飞机的事了，可不能因小失大啊。
T：又去吃饭？
我可不是放羊的孩子。
Y：赶飞机。
T：886 Y：无情！：（T：你愿意留下我不留你你也会留，你要走即使我留你你还是会走！
Y：真厉害。我认输了。国庆节愉快……再见。
T：3166…………
我似乎又陷进去了……怎样才能不说永别就结束这段感情纠葛？
神啊，我该怎么办？
六、假期
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是一只鸟，就可以不出一分钱，也能像现在这样在蓝天翱翔。
机舱里的旅客正兴致勃勃地欣赏着窗外的天空，那高兴劲就好象在坐飞机以前他们从来不知道天空是蓝色的。
比起看乘务员发的报纸和座位后夹带的枯燥杂志，窗外的景色倒也确实更具吸引力。可惜我旁边那个狭小的窗口却被一位常常自称"转世貂婵、再世西施"而此时却睡得像头母猪一样的家伙挡了个彻底。如果不是我点子高事先准备了一大卷卫生纸，这架无辜的飞机恐怕会被她的口水变成一艘储水艇。没猜错的话，此时的她应该正和那位朝思暮想的网上夫君在梦幻西餐厅吃着霸王饭。
人生最大乐趣，莫过于旅游。可此时此刻，我却连一丝轻松的感觉也没有，大概是因为伴侣不是心目中的那个人。
…………
终于下了飞机，一阵阵热气迎面扑来，真担心没擦防晒霜的脸蛋会不会就此报废在似火骄阳下。雪怡那张睡得皱里巴基的脸，再加上涂得厚厚的雪花膏开始融化，简直惨不忍睹。
旅游公司的大巴把我们送到了宾馆，一路上迷人的热带风光倒也驱散了不少酷热带给我们的烦恼。
为了节省开支，我们将就定了一间只有一张大床的房间。确切地说，能住人的房间，也只剩这一间了。
在一个没有"星级"的宾馆，空调的存在对我们来说已是最大安慰。可是如果专门飞到深圳来吹空调，又实在太愚蠢。到达的当天下午，按捺不住寂寞的我们就开始向各旅游景点进军。
欢乐谷、世界之窗……这些在印象中有如天堂仙境的"圣地"，在它的观赏价值被密密麻麻的人影抹杀得一干二净之后，却也和地狱没什么分别。相机的镜头所框到的，除了人头还是人头。每一条道路，每一个角落，都像下饺子一样拥挤不堪。现在更深刻地体会到，一个人清静地坐在电脑前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傍晚，两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宾馆大门前。一种奇特的力量指使着我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肚子早已被数不清的冰棍塞得鼓鼓的。
"唉，我好想令狐冲哦！"
雪怡的思春病又开始发作了。
"令狐冲哪有麦当劳好？"
这是实话，而且是句不该说的实话，因为它害我柔弱的酥背挨了狠狠一击。
"哼！你这个爱情白痴，当然不会了解人家现在的心情了！"
也许是真的生气了，她头也不回地朝前面冲去。而我，竟然傻傻地跟在她后面跑。这让我想起去年我们在游故宫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当时正好闹了点小矛盾，两个人冒着狂风暴雨，就这样一前一后，不知死活的跑着，成了无数避雨者眼中的稀有动物。后来我跑丢了一只鞋子，一瘸一拐地回到宾馆……
"伏月，你看啊，你看啊！"
不知是什么大发现止住了她的脚步。只看到微弱的路灯下，一个纤细的小人猫咪似的活蹦乱跳着。而此时的我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不像是一个比她还小了一岁的年轻人。
好不容易有了抬头的力气，朝她指的方向望去。两个清晰的大字映入眼帘--网吧。
我们很有默契地递换了眼神，"LET'S GO！"飞也似的冲向了那个属于我们的天堂。值得高兴的是，这一次我跑在前面。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顶楼。
这是一个宽敞而豪华的网吧，旁边还设有射箭室和桌球室，装修得比我们住的那个寒酸的酒店好得多。上网心切，我们连价钱都没问就抢了两个空位坐下了。
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我的"QQ"。上帝啊，要怎样才能报答你的恩惠呢？我竟然又与神话不期而遇了！
Y：嗨！！！！！！
S：嗨！！！！！！节日愉快！！！！！^-^来我的聊天室吧。自建8，神话。
Y：没问题。
像上次一样被请进了他的老窝。不同的是，这次他锁了门，也没有再给我改名字。
Y：我现在在深圳哦，这的网吧好漂亮，还有人递茶水呢吔！
S：真羡慕！快快告诉我，今天都玩了什么？
Y：儿童乐园，好好玩哦！
不知这叫童心未泯还是装疯卖傻？为了吸引他独特的注意力我也只有牺牲点自尊了。
S：真幼稚！
Y：：P S：这种高档网吧价钱也一定是五星级的吧？为了你可怜的钱包，还是规定个时限吧。准备上多久？我帮你记时。
想象着他认真地计算着我们共享的一分一秒，心里比喝了蜂蜜还甜。但又觉得好害怕，害怕这段温馨的时光迅速地流逝……
Y：那么早就为告别作好打算？
S：不想连累你破产。
Y：谢谢，你是世界上最帅的人！
S：别激动。我的任务也只能维持到十一点。
Y：真狡猾，你是在为自己记时吧？
………………
黑色的屏幕像流星闪过的夜空一样刹那间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个呆呆的我，等待着他的回话……一秒、两秒、三秒……茶水的热气尚未减少，却像过了十年一样漫长。
Y：你生气了吗？
我不停地重复着"复制"和"回车"的动作，却一次又一次被残酷的寂静冷落。
S：对不起，我掉了。
Y：欢迎回来！：）
铁心兰在小鱼儿掉下悬崖时学会了"晴天霹雳"，而我则在神话掉下网时学会了"笑里藏刀"。
Y：我看了信箱，没有你的玉照。
S：现在还不行。
Y：我知道了，因为"男人四十一朵花"，你觉得自己还不够帅？
想象一下四十岁的他，一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骨感美男子"，只怕到时我的情敌军队里又会多一个"白骨精"。
S：这也不一定。
Y：就像你，是"男人生下来就一朵不老花"？
S：：）还是常青树呢！
Y：树上长满了美丽的花朵，一旦凋谢就变作树脚底的一抔土？
我可能连"花"都称不上，仅仅是"烂泥敷不上树"。
S：你的问题可真不少。
Y：因为遇上了你更激发了我原本很丰富的想象力！
S：看来我还真厉害！
Y：这叫"遇强者则强之"。
S：呵呵……
机器猫的镜中世界能把地球颠倒，而网络则把人性颠倒了。现实中善于制造气氛的"搞笑巨星"在网上也只有傻笑的能耐。大概是因为小巫见大巫所以巫不出来了吧？
S：现在时刻北京时间10：32 Y：还剩下18分钟……
S：是啊。
Y：一定要珍惜最后的时光。
真像一对背上定时炸弹备殉情的情侣在死前的对话。
S：真浪漫……
Y：这不是TITANIC，是很悲伤……
S：有我在你永远也不会悲伤。
Y：可是我是一只忧郁的妖精……
S：我会引导着你从黑暗的深渊一步步向光明爬去。
我突然想起《狮子王》里凶狠的刀疤把木法沙抛下万丈深渊的情景。
Y：世界上没有那么长的绳子……
S：我不需要绳子。
Y：你是长臂猿？S：因为我能创造一切神话。
T：可妖精的忧郁是千年不变的……
S：神话的法力也是千年不衰的。
………………
Y：现实中出现过让你心动的女孩子吗？
S：很多呀。
Y：算了，我竟然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的贤妻恐怕早已遍布五湖四海了吧？
………………
S：我该走了。
Y：好的……晚安……祝你约会愉快……
S：约会？我可没那么好的福气。再见……祝你作个好梦。
Y：谢谢……我一定会梦到你的。因为你祝我"作个好梦"，而你的每个"神话"都会实现。
天哪，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S：我会等你的，咱们梦中再见，拜……
………………
呆呆地望着那颗陨灭的流星，无限的失落感震荡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大脑里写满了问号：我该怎么办？是继续扮演这个本不属于我的角色，和他周旋下去，还是把真相告诉他，让他也尝尝被欺骗的滋味然后恨我一辈子？
耳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把我的意识拉回到现实中，屏幕上"任盈盈"的头像不耐烦地晃动着--"欧巴桑，该走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