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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爱，输给了命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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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回忆 这时，我和小辉已经在飞机上。 小辉正在研究美国地图。 这时，我感觉裤袋里怪别扭的。掏出来一看，是一封信。 |
信封正中央写着阿冲亲启四个字，右下角落款是宁儿。我感到很奇怪，她什么时候塞进来的？但我没功夫去研究这个问题了。
打开信，信的内容是宁儿四年前的日记，准确地说是一些日记的片断：
"
9月16日长沙
来长沙半个月了。这里比北京热多了，雨水也多，真不该来二叔这里。好希望时间能回到高中时，那样又能和他们在一起，又能重来一次高考。
好闷，一个朋友都没有。应该听琳子的话留在北京，干嘛跑到长沙来复读。为什么放不下，没考上就是没考上。在家里至少开心得多。
算啦，不想啦。这一年加油吧，宁儿。
……
10月1日长沙
从没有感觉到一个人过节原来这么没劲。他们在家里一定很开心啦。真不该装作这么坚强，我根本就不是嘛。
打电话给那个死阿阳也没人接，不知道上哪玩去了，打给琳子也不在，真是倒霉。弄得我没有信心打给阿冲了。
真的好害怕孤单，希望明天会好点吧。
……
10月3日长沙
今天心情不错，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下午爬岳麓山实在太累了，想偷点懒今天的日记就别写了。不过答应自己要坚持下来，怎么能偷懒呢。
子兴这人其实心挺细的。居然看出来我有很多心事，还居然敢猜本小姐的心事，下次一定要他好看。
其实子兴说得对，我不应该封闭自己，总不能在长沙不交一个朋友吧。哼，看在他下午陪我爬山还帮我跑腿的份上，就听他一次，先交了他这个朋友。
……
10月8日长沙
国庆长假总算过完了。幸好有子兴陪我，要不这个假期我肯定会闷死的。不过没想到二叔居然问我子兴是不是男朋友，还要我别这么早谈恋爱。如果这也算恋爱的话，那我和阿冲算是对老恋人了。也不知阿阳和琳子发展得怎么样，阿阳这小子暗恋人家居然不敢说出来，真是的。
……
10月26日长沙
都快三个星期了，子兴你坚持的不错，依然每天喊我一块上学，还送我回家。哼，你想借着上次打赌的机会和我在一起，我看你这个"护花使者"能坚持多久。不过和你在一起真的挺开心的，又很听话，更何况长沙不熟还能当个向导。
明天学校开始夜晚补习了，我看你怎么坚持。
……
11月13日长沙
其实我早发现你的企图，也早跟你说要你退回朋友该有的位置上去。可是……
今晚的月色实在太美了，我清楚地记得刚刚操场上的那一幕。那是我的初吻，你知道吗？你问我能不能给个机会给你，我在瞬间想了很多。如果不是我说我有点感冒，你就冒着大雨去帮我买药；如果不是上次因为我无端地发脾气，你却以为我有心事而焦急；如果……
就因为这么多如果，就答应你好了。
唉，我真不是个坚强的人，注定我这一辈子将和你纠缠不清。
做我的男朋友，就好好关心我，爱我吧，子兴。
……
12月19日长沙
我下午又挑起事端惹你了。你竟然一点性格都没有。是太喜欢我还太宠我？我早跟你说你这样会惯坏我的，你居然回答就是要把我宠坏。
我发现我已经很依赖你，或许我开始没有喜欢你。但如果变成习惯真的谁也躲不了。子兴，你真如你所说关心我胜过你自己？我不信耶。
……
2月8日长沙
这是我第一次没和父母一块过年。
我发现一个人在外读书的日子有着浪漫，也有着辛酸。下午，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在你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知道我和你这份爱情能走多远。我不敢去想，也不敢对你承诺什么，我不知道半年后分手会是个什么样子，我真的好担心，好好害怕。
难道真会像你开玩笑时说的那样，你考上北京？我会回北京考试，考不考上都将留在北京，你考不上会来北京吗？
我不能再想了，我发现我的眼泪又快出来了。
……
6月30日北京
快一年了，终于回来了。昨天在车站，又哭得一塌胡涂。我真的好害怕，我能在两年月以后等到你吗？你现在在长沙干嘛呢？我好想你。
还有几天就是高考了，我不能再失败一次。
……
7月18日北京
我想自杀。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命运注定我这么没用？又只差一点，难道注定我考不上这所学校，如果另外选择，我又何必复读一年。我该怎么办？
子兴，为什么命运这样待我。你也没能如愿来北京，不过，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的第一选择也会是中南工大的。
我衷心祈祷你在长沙开心，忘了我吧。
我不敢去找阿冲他们，我真不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这是我才知道她原来在长沙复读过一年，我才知道她的生命中有个阿兴。
不过，这只是她的日记，她给我的信还没有完。
六．中秋
阿冲，这是我四年前的日记。随后的一年，我去了深圳，我见子兴的最后一面还是长沙火车站一别。
深圳打工的生活很苦，我是和家里赌气去了。我很后悔，也很后悔自己不去找你们，我知道当时我是不知道怎么对面你们。
阿冲，真的很羡慕你，也很羡慕琳子和阿阳。我不清楚子兴现在在我心里算是什么，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他。
我们去年见过面，在街上，不知你是不是记得。当时我还不敢面对你，真的好傻。所以在阿阳过生那天，也不想提起。跟你在一起很开心，不是子兴的那种。我能很放纵，很轻松。其实那天在十渡，你问我愿不愿意做你女朋友，如果你不是像在开玩笑，如果你能很认真，能放下你的骄傲，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我是个希望有男孩子每天陪着我，宠我的女生，也爱撒娇，你受得了吗？怕不怕我以后咬你呢？像蹦极那一刻。其实从那时起，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我不在你身边的半年，你会想我吗？
宁儿
深夜
"
我现在很希望现在能打电话，很希望飞机能飞回去，我也很想从飞机上跳下去跟宁儿说一声我爱你再跳上来。我想见宁儿。
我忍不住微笑，也忍不住眼睛有点湿润，幸好我还能忍住在飞机上大叫，要不我肯定会被扔下去的。现在，我只能在天空中，在这太平洋的上空中说一声："宁儿，我会爱你一辈子。"
因为时差的关系，所以我们到西雅图的时间比北京起飞的时间还早了一个多小时。这是件有趣的事情，坐在车里看着外面，这里的一切，我都觉得很新鲜，都很有趣。我希望在这里半年能接触更多的东西，但我更希望的是现在能快点找台电话或电脑，我要找宁儿。
到达住所，吃了饭洗个澡即是深夜。虽然有电话，但不能拨打国际长途，不过幸好这能上网。
"宁儿，好希望你现在能在我身边。西雅图很美，如果你能在身边，那就是完美。
在飞机上看了你的信，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刻。当时，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太平洋的风有没有把我的话带到呢？我说的是我会爱你的一辈子，你愿意吗？等我半年吧，很快就过去了。
你将你最失落的经历告诉我，我很替你感到可惜。对于子兴，我现在应该有资格说我很感谢他，感谢他在你最寂寞的日子里照顾你。
我会在这里时时想你。
阿冲"
发了EMAIL，便和小辉在房里瞎聊起来，开始准备明天的工作。
今年很巧合，中秋节和国庆节是同一天。
如果每逢佳节倍思亲是责任的话，我会发现我对不起我父母亲，因为我想宁儿的时间要多得多。这边的面包、牛肉使我不知瘦了多少，好想吃个家乡的月饼。
今天应该有宁儿的邮件，我在想。打开邮箱，跟往常一样，收到了宁儿的邮件。只是简单的两句话："
阿冲，对不起。我们开始恋爱就开始分别。或许，这注定我们不能在一起，忘了我吧，希望你依然可以在你的天空中任意翱翔。宁儿。"
在刹那间，在未有过预料间，我的心像泰坦尼克一样沉入海底。邮箱中有近百封EMAIL，都寄存着我和宁儿相互的思念。然而，所有的EMAIL，所有的思念都被这两句话粉碎得无形。
既使是死刑，也应该有个罪。我不清楚，我想搞清楚，我马上发了两封EMAIL，一封给宁儿，一封给阿阳，我要搞清楚。就算死，也不希望不明不白；即使是宁儿出了意外，也不希望没有未来。
三天了，终于收到阿阳的EMAIL："阿冲，一切回来再说。在那边安心学习。阿阳。"宁儿却依然没有任何回音。我知道，我还需要忍受两个月的煎熬。
七．伤疤
首都机场。11月14日。
半年了，不见宁儿半年了。在这里上飞机的时候天真的憧憬这时宁儿会在机场接我，然后亲热地拥抱。好浪漫。
我马上打电话给宁儿，没人接听。
我打给阿阳，接通了。我近乎疯狂地问他："中秋节的时候出什么事了？你的EMAIL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阿阳约定晚上谈。反正两个月都等下去了，也不在乎这么几个小时。
晚上，阿阳和琳子都来了。我有种站在蹦极跳上的感觉，不同的是身边没有宁儿。
"半年前，听到宁儿说你们相恋了，真的很为你们感到高兴。"琳子显得很平静，我已经按耐不住打断她的说话："宁儿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中秋节的前一夜，宁儿拉着我去网吧，说要发邮件给你。那天下雨，我劝她别去，但最后我们还是到了网吧。也多亏下雨，网吧那场火才没把我和宁儿烧死。你为什么老要宁儿发邮件给你？为什么？如果不是这样，那晚宁儿就不会去，现在，她的脸上也不会因为那场火留下一道伤疤。"
我已经呆住了。琳子也保持不了以往的淑女形象，"你知不知道她两次高考的失败，深圳打工的一年，已经使她很脆弱。好不容易能依靠你，以为你能照顾她，呵护她一辈子。却因为你，却因为你，她失去了她唯一的自信，她的脸不再像以往那样漂亮。你知不知道？"
我已经开始颤抖。琳子眼泪已满天飞舞，靠在了阿阳身上。
阿阳接着将事情说完。
"那晚在医院，宁儿不愿治疗，情绪很低落。她要琳子发封EMAIL给你，她是不敢再喜欢你。好不容易愿意动手术，手术期间，我收到了你的EMAIL，因不知道结果，也不希望你在美国太担心，所以没有说。"
我已经开始平静。我知道琳子是因为对那晚的恐惧和对宁儿伤心而大发脾气。我怎么可能因为那道疤而离开宁儿，我只会更爱好，更关心她。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我依然能和宁儿在一起。我问阿阳："宁儿现在在哪呢？我想见她。"
"在长沙，前天走的。"阿阳苦笑。我突然间打了个冷颤，预感到另有一个故事将开始。
"这是宁儿要我交给你的信。你慢慢看吧。"琳子递过来一封信，信封和我在飞机上的看到的那个一样。
深夜，家中。
我尽量保持平静打开那封信，信封上似乎还带着宁儿惯有的香。信是这样写的：
"阿冲，见信好。
许美静的《单数》你听过吗？我改了歌词耶：
"我不求能一生的幸福，却又不自觉不停地追逐，到最后所有的快乐，也只是让分离得更痛苦……"
在深圳我如果坚持写日记，我想你现在看到的会是那时的日记。那时我也很寂寞，幸好子兴一直陪着我，每个星期他都打电话给我。我知道如果我方便接听电话，那会是每天的。我曾经喜欢他，却因为太远而不得不放弃。所以，我跟他说我们只能作朋友，当初的承诺也以为是个美好的回忆。
我常怨自己倒霉，做事也真的很失败。你觉得呢？
为什么每在我最失落，最寂寞的时候，子兴都在我身边？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在北京的事，竟然赶到了北京。如果不是他，或许我真没有勇气接受这次手术。要知道如果手术失败，我肯定没有勇气再活下去。他跟我说要勇敢面对，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他依然很喜欢喜欢我。原来，一直以来，我在他心中都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
我终于有了一次好运，手术很成功，但我的脸上依然有一道疤痕，而且很清晰。每当我看到它，我就想用刀将它割掉，甚至想割掉生命。这段时间里，子兴一直在北京陪着我，我欠他的实在太多了。如果说每个人都是一道弧，我想我和子兴那道弧加起来就是一个圆。
阿冲，希望你能祝福我，原谅我的一次自私。对不起。
我很喜欢你，但我却没有勇气再爱你。或许一切都是命运，我更希望能和他生活在一起。这或许就是爱情。
我不想再留在北京，我去了长沙。
请不要来找我，最少不要现在来找我，就让我一生中最快乐最美丽的样子留在你记忆里。缘份会让我们再次邂逅的。
宁儿
11月11日"
强忍住泪水，我冲到街头。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要求宁儿每天发EMAIL给我，为什么在她痛苦孤单的时候总不在她身边，为什么付出所有的爱却轻易被命运打败。
原来，要在一起不仅仅是相爱就可以的。
原来，在最寂寞、最失落时建立的爱情才是完美的。
我的酒量很差，可今晚十几瓶啤酒喝下去，我依然清醒。只是在忽然间，我发现我已经满脸泪水……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