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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天上的星月可以为证,岸边的杨柳也有灵性的话,那么我会告诉他们:这一季,我愿陪你走过。--Joy&Rain (一) 转眼之间,圣诞节快要到了。我仍无牵无挂地做着我的跨世纪王老五--不是我不牵挂别人,而是别人不牵挂我。觉得自己竟像网络上的垃圾邮件一样,被过滤器毫不留情的过滤掉。心里痛痛的,仿佛伤口上被点上了酒精一样,"腾"的一下,心里一缩,该痛的地方却慢慢地麻木了。也许在潜意识中,我这个人有些自虐的倾向,就像小时候,喜欢一个人走在漆黑一片的弄堂里,被偶尔传来的声响吓得手脚冰冷。或者是在挠破了的蚊子包上滴上痱子药水,感受那种因痛楚而产生的五脏抽紧的感觉。不过从理论上说,自虐本身并不是病态的表现,只有当其对载体本身及其周围的人产生精神或肉体上的危害的时候,才能作为精神障碍的一种病理表现。从这个角度而言,我可以算个健康的人,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我都是一个健康的大学女生。而因为我的健康,我必须在和Stan分手之后努力的维持自己漫不经心的态度;也因为我的健康,我必须在无意遇到Stan时,保持自己脸上的笑容直到僵硬,我他妈的累不累?Joy讲的很对,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奇怪的是,有时候觉得我真正缺少的不是承认不舍放弃的勇气,而是对这份感情可否挽回的信心。在内心深处,说真的,我对我和Stan的感情评价只有四个字--一场误会。一切全都是误会,是在一个特定的时刻、特定的场合,Stan误以为他对我的亲近感和投机感是喜欢;而我也误以为我当时的慌张是心动的表示,如此而已。而此后所有的一切念念不忘,都只不过是心高气傲的我不愿接受这样一个事实罢了--Stan从未真正爱过我,我只是在他寂寞孤单时的一种慰籍而已,兴许如果当时他可以通过网络来排解无聊,我们也不会有所发展。 多可笑,又多可悲,原来我在Stan的心中只不过是一种替代而已,替代他心爱的绿茵场。而最终,我的替代仍是一场失败。 Stan曾说,一个人在寂寞的时候特别容易找到心上人,我曾傻乎乎地追问,"那么他如果有朝一日不再寂寞了呢?"Stan当时并没有回答。而现在,我想我也已经得到了答案。 分手近八个月了,我想我很寂寞,可我仍没有找到我的心上人。从这个角度而言,Stan当初的理论是有局限性的。我只好天天在宿舍里陪着Fiona,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前互相无所事事,很少说话,更很少说真话,我的真话全都写在日记里了,连床上摆着的那只九八年圣诞节Stan送我的小熊都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尽管我每天晚上都抱着它睡觉。 Joy从全国辩论赛回来之后,我每天都逃出宿舍去和他聊天,什么都聊,聊我和Stan的事,聊他和Miki的事,甚至连我喜欢用哪个牌子的洗发水也聊。Joy成了我最亲密的朋友,以致于Fiona她们都误以为我准备向Miki借用她的男朋友来打发时光,我没有--我只是在天冷的时候,向Miki的男朋友借用了一条围巾而已。Fiona甚至于和我打赌,赌我2000年前一定会在谈恋爱,而且她还和Polar她们掷骰子决定我的下一任男朋友是Sea,是QQ,还是Joy。 Sea是不可能的,他那么害羞,那么腼腆,更何况他又和Stan同寝室,就算我再自私,再不仁义,至少该为别人着想一下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害Sea被人骂"第三者插足"总有点良心上受谴责。 QQ更没希望了,精通电脑,会弹钢琴,又会拉小提琴的他连英文也是顶呱呱的,这样一个全才光瞪他3分钟就会让我有自卑感。再说,他的性格也叫人难以把握,私底下仿佛跟你蛮亲近的,可以到公开场合就像你替他丢了脸面似的,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怕别人知道你们有什么交情,吓! Joy嘛,我更不敢有什么非份之想了,人家已经佳人在怀,不亦乐乎了,我没兴趣在他和Miki当中插一脚。横刀夺爱的事我从来不做,因为我总懒得磨那把"刀"。 所以,我仍是单身,每天一个人在教室、宿舍、食堂之间荡来荡去,偶尔去Rocky,或者Joy那边蹭蹭饭,顺带着研究研究Stan的同学看到我以每半周一个的速度更换"饭友"时的惊讶表情。 我不是定不下来,其实我已经定下来了--不谈爱情,也不想谈爱情,除非……Stan回到我的身边来。 圣诞节又要来了,远在清华的Regine写了贺卡来问我有什么计划,"和'他'共渡是一定的吧!这下要浪漫死掉了!我呢,当然也会努力的。总之,世纪末的圣诞一定不睡觉。"你不睡我睡!拜托,都什么年代了?WIN95都已经升级到WIN98了,居然还提那档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圣诞节晚上我不睡觉,难道去纪念我和Stan分手整8个月吗?--想想自己也吓一跳:8个月了,居然要8个月了,我还在傻乎乎地等我和Stan的结局吗? Miki来了我们学校,也许有什么关于我和Joy的流言蜚语传到她耳朵里了,真该把那些嚼舌头的给千刀万剐了,免得他们祸害别人。Miki真的紧张起来了,我看她有空的话会每星期往这个乡下地方跑的。于是有点做贼心虚似的,我和Joy准备"绝交"。 "很多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管我们承不承认这一点。"Joy在Miki走后一脸严肃地说。 "我们吃一顿绝交饭吧!吃完之后各不相干。"我心里有点酸酸的,女朋友到底是比好朋友重要,他小心翼翼地要保护她不受伤害,我又算什么呢? "听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因为我们很相像,是一类人!也许我再也不会找到像你这样一个好朋友了。"天哪,他的眼睛快要融成水,汇聚到我的眼睛里来了。"你是一个好女孩儿!是最好的女孩儿!"如果最好的女孩儿必须为了别的女孩不受伤害而"牺牲"自身的话,我宁愿做个坏女孩儿。 "别弄得后会无期似的!"我笑了笑,"绝交后还可以建交的嘛!多吃几顿饭有什么不好?"我崇拜自己的口才,"也许两个人绝交,以后的建交饭就有四个人吃了呀!哪有这么沮丧?别弄得我好像没人要似的!" Joy没话说了,他一定知道我在死撑,哪有少一个好朋友还能这么洒脱的人?更何况他已经是我的精神支柱了。 "我仍会关心你的!"他闷了半天,"在心里!"他加上了这句。 平安夜,也许是个黄道吉日吧,我们选在这天晚上吃我们的绝交饭,也许他还能陪我去天主堂听一场唱诗班音乐会。而明年的圣诞节,我便有两件事可以纪念了-- 和Stan分手二十个月;和Joy绝交一年。 朋友和恋人毕竟是不同的,再好的朋友也只能用"绝交"这个词。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化妆,但我确确实实这样做了。黑色的睫毛膏,墨绿色的眼线,荧绿色的眼影,肤色的唇膏。化妆实在是累人的事,好在我兴许有化妆的天份,几下就涂好了。感觉有点像小时候画水粉,我总比别的学生早半小时交课堂小品,只不过这次画的是自己的脸。只是平安夜而已,我不是去约会,我是去吃绝交饭。 最后一次端详自己在镜子中的脸时,电话铃响了起来。我等它响了三下之后才去提话筒,是Joy的声音。 "你下来吗?我在你们楼下。" "好的,马上!"我轻轻的挂上听筒,比上眼睛起了口气。然后对自己笑了笑,大声说了一句,"好了,有饭吃了!"然后拉开房门一蹓烟地下楼去了。我没注意到自己闭眼睛时,眼睫毛上粘着的一些荧绿色眼影粉掉到了颧骨上,在那里闪着光。 Joy斜靠在海报栏前的一棵大树上,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夹着一枝燃了一半的烟。天色已经暗了,树冠在地上投下了一片阴影,我惊奇的发现:冬天到了,这棵树上居然还缀着不少绿叶。Joy在那阴影之中抽着烟,有点像经典爱情片中的镜头,男主角慵懒地吞云吐雾,烟头那一小团红光在黑暗中一亮一亮的,黑黑细细的烟丝在那红光中燃烧,散发出一种叫人心烦意乱的味道。他看到我后,掐灭了烟,随手一弹,将那半截烟弹落到地上。 "乱扔烟头是要罚款的!"我走向他,明明想开句玩笑,效果却不尽如人意。 "很漂亮嘛!特地为我化的妆吗?"Joy端详着我,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他伸出了手--是朝我的脸伸出了手。 我退了一步,本能地躲开他的手,但退的同时,我发现了我这么做纯属多余。Joy的手,在我退的同时缩了回去。"你的颧骨上粘了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他有点尴尬地看了看左右两边。 "什么?"我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有吗?" "没了,其实有了也挺好看的!"他说。 "现在不好看了吗?" "不是,蛮好看的!"全国辩论赛亚军队的辩手哎,说话居然有点慌里慌张的! "到哪儿去吃我们的'绝交饭'呢?" "刚才Kitty他们打电话过来了,"他顿了顿,"让我们一起去辩论队的饭局!" "我们?" "我们!你和我!" "他们有什么居心?"想起Kitty他们辩论队那拨人看见我和Joy聊天时不怀好意的阴笑,我心里有点发毛。 "没什么的,只是一群好朋友一起开个Party而已,反正大家都熟,一起去吧!就在Gaffy的小店里!" 我没有再拒绝,反正对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在哪儿吃饭,和哪些人一起吃饭对我来说根本不是关键,关键是吃完这顿饭,Joy和我便不再是好朋友了,是--陌生人。 Kitty他们把饭局订在十点,六点到十点,还有四个小时。也就是说,还有四个小时我们才会吃绝交饭,我偷偷看一眼Joy,他脸上没什么异样,正在和Sherry说笑,唯一的不同是他每五分钟会抬腕睨一眼手表--这也同时说明,我绝不止偷偷地看了他一眼。真奇怪,我们是好朋友,是铁哥们儿呀,可我心里的感觉却像要失去一个恋人一样,竟有点酸酸涩涩的。Kitty点了Gigi的《胆小鬼》要我唱,"喜欢看你紧紧皱眉,叫我胆小鬼,你的表情大过于朋友的暧昧……"歌词竟有点点暗示什么的味道,Sherry、Davy他们偷偷地在一边笑,他们不是故意要整我吧! 四个小时的活动丰富多采,唱了两个小时的卡拉OK,又拦了计程车去溜冰。我一定玩的很疯,因为我唯一记得的事是Joy在拉着我这个初学者溜了一圈后,居然扔下我一个人不管了,只留了一句,"你总要自己学会去走!"作为交代,我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别指望我会哭,我没那么不争气,接下来我一个人在场子里手舞足蹈了近两个小时,只摔了一跤。 回去吃饭时,计程车的后排被塞了四个人,Joy被放在我和Sherry的当中,Sherry的另一边是Davy,小小的空间里四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Joy的手揽着我的肩,而我侧坐着,整个身体都几乎偎在他怀中,想想这个姿势也实在是暧昧,难怪Sherry挤眉弄眼地迸出一句:"你们不止是精神的亲密嘛!" "我们要绝交了!"Joy说这话时颇有点幸灾乐祸。 "这下对不起大家了,盼了那么久,也没盼出什么新闻来!"在调侃这方面我永远都会和他有默契。 回到饭店是九点五十分,十点整的时候,一桌七个人都齐了:Joy、Kitty、Sherry、Davy、Gaffy、Solemn和我。 桌上清一色都是白酒:孔府、红星二锅头、神仙……品种繁多,可惜我从来都分不清它们有什么不同。一言以概之,就是白酒,世纪末的圣诞节,大家看来都要疯一疯。 "Rain不会喝酒的,给她一杯水就行了。"Gaffy要给我倒酒时,Joy拦住了他。 "哦……"在座的所有人都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真的……"我急急忙忙的辩解反倒显得有点底气不足。 "Rain真的不会喝,她对酒精有点敏感,喝一点就晕!"Kitty总算是讲了句人话,而Gaffy他们这才放过我。 每个人都握着杯子,杯子里清澈透明的液体不停地减少,又增多。看着眼前杯盏交错,人人脸上都浮上了红晕,小小的房间里充斥着笑声,空气里飘着浓重的酒味。边上的Joy已经连着喝了三杯了,脸上笼着一层淡淡的阴郁,别人在说笑,而他则如置身事外一般,垂着眼睛,只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偶尔附和着别人笑几声,在我听来也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他在想什么呢?是Miki吗?一定是了,世纪末的圣诞节,他原是想陪Miki共渡的,只是因为Miki的日程临时改变,他才决定陪我吃绝交饭的。我们是相像的,这么喧闹的地方、这么多的人,可我们仍是孤单的,我孤单,他也孤单。那么Stan呢?他孤单吗?圣诞节又到了,他在干什么?也在外面的小饭店和朋友喝酒吗?他会想到我吗?会想到去年圣诞我们一起渡过的情景吗?--不会的,他不会的,他怎么会想到我呢?我是他记忆中需要永远尘封起来的那一页,如果可以,他宁愿把我像垃圾一样从心底扫除出去,又怎么会记起我来呢? "这杯你一定要喝,否则就是不给我面子。"我不知道Gaffy是否有点醉或者是有点借酒发疯,半小时以前Kitty和Joy不都告诉过他我不能喝酒的嘛!我转向Kitty,她正和Sherry小声说话,再看看Joy,他正出神地看着杯中的酒折射出的光彩。 "你别看Joy嘛!要是不敢喝,你就明说嘛,反正你是女生,没关系啊!" 明知道Gaffy在激我,可我仍要上当,二话不说,拿过酒杯就往嘴里倒。一股辣辣的、热热的味道滑过咽喉,进入食道,最后烫到了我的胃。喝到一半的时候,我手里的酒杯被Joy一把夺了过去。 "她不能喝,我替她喝!"他不是替我喝,他在为Miki烦恼,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而我呢,连为我烦恼的人也没有了,我只是一个人,失去了,得到了,又失去了。也许是注定的,我留不住我所喜欢的人,注定我只能是一个人,渡过我生活中所有的悲喜。 谁说我不能喝酒?谁说我对酒精过敏?我什么事也没有。我还可以再喝。 也许大家都有点醉了,除了Joy开始还阻止我往自己的杯子中满酒,其他人都根本没注意到我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渐渐地,脸开始热了起来,脑子里Stan的影子也多了起来。就真的可以解愁吗?为什么我还没醉呢?我抓过了离我最近的酒瓶,空了;再找一个。 "你不可以再喝了,已经喝太多了!"Joy的声音仿佛有点遥远。他终于关心我了吗?可惜,这顿饭之后,我连这个朋友也要失去了。 "不会喝酒不要硬撑了,何必呢?"Joy看着我。 "我没事,很清醒!"我笑了笑,很冷静,也很好,"对不起,我出去透透气!"站起来时,天地仿佛抖动了一下。我扶住了椅子,连椅子都仿佛在摇。我知道,酒劲开始上来了。我不可以在这里出丑,我必须离开这个地方,好在我的座位离门很近。 外面的空气微微有点湿,没有风,也不觉的冷,我仰头看着天,有星星,亮亮的,真的像童话书中写的那样,像蓝丝绒上缀着的钻石一般诱人。Stan以前最喜欢看星星,我们曾在寒冷的夜晚,在体育场看台的顶棚上架起天狼望远镜,看木星上的光斑,看土星上的光环和围绕它的卫星。我们有过一样的梦想,要在半山腰上选一幢有着半球形玻璃顶的房子。每当晴天的晚上,可以看星星,雨天可以听雨点打在玻璃上声如珠玑…… 眼泪,慢慢从眼角滑落下来,虽然我抬手不停地擦,可眼前仍是渐渐地模糊了。 "Rain,你去哪儿?"Joy的声音。什么叫"你去哪儿?"我没听懂,也不想听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我不该把我的烦恼再强加给别人。 "Rain,你别走了!"我在走吗?很好,我走得挺稳,这证明我没醉。 "前面是马路,你停下来!"我又没醉,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Rain!"我被Joy一把拽住了,"你究竟要去哪儿?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多久了?我们已经离开Gaffy的店很远了!" "我想去哪里!"我指着前面,我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但是前面灯火辉煌,那里一定不会孤单。 "已经太远了,我们回去吧!Kitty、Solemn他们会着急的!"Joy不由分说,拖住我往回走。 "我不要,我不会去……"我想挣脱Joy的手,我不回去,回去干什么呢?那个地方,叫我觉得孤单,我不想去那儿。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去?回去听Sherry他们拿我开涮吗?我只想一个人,我宁愿一个人呆着,没有人可以和我分享我的世界,还有我的Stan--不是,Stan不是我的,没有人属于我的,Stan,还有Joy。 Joy一把抱住了我,紧紧地抱住我,我的脸埋在他的胸前,眼泪疯狂的流出来,头很沉,脚有点发僵,我没有力气挣脱,我也根本不想挣脱。渐渐的,意识开始飘离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有Joy的声音在耳边响,"十二点了,Rain,十二点整了,世纪末的圣诞节。Merry Christmas。"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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