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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梦为马02

 

  6.

  老宁如约来到澶城,他还带来了《澶卫古风》系列电视片的主持人天秀。天秀近几年在一些中型的系列旅游、文化及历史片中做过主持人,"花瓶"的痕迹不是十分明显,大家反映还不错。

现在的报纸电视那家都有娱乐版档节目,稍有点名气就被娱记追着采访,以满足追星族们的窥私欲。天秀也上过好些次这样的娱乐版档,所以你要不知道有关她的"内情"都不行。天秀毕业于一名牌大学中文系,在学校时就是一名伶牙俐齿的辩手,出过两三本书,诗集和散文集,老宁是天秀的父母的大学同学,天秀毕业之后进入电视界做主持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老谷看出来了,老宁说话及形体语言很有天心监护人的样子,而天秀反倒对老宁的此种言行表现出不动声色的反应。

  老谷在刊物上读到过天秀写的东西,还行,只是难以遮掩写作者自身生活阅历的浅显,另外,还有一股老谷最不耐烦的青春味。但见了天秀,随和快乐的天秀给老谷的印象倒还不错。

  四个人在龙都饭店吃过饭,又到卫风音乐啤酒广场去喝啤酒。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已大致讨论过电视片的拍摄计划,在啤酒广场大家一落座就轻松地聊开了闲天。

  大家在饭桌上讨论之后,田鸣当即做了备忘录:市长任《澶卫古风》总监制,田鸣任总制片,老宁任导演,老谷任撰稿人,天秀呢,是唯一的主持人。此外,老谷立即着手写作本子,趁老谷这两天写作的时间,老宁和天秀抓紧时间到每一个拍摄点去实地采景,根据实景一天中的光线变化初步决定具体的拍摄时间。

  音乐啤酒广场的环绕超重JBL大音箱一直在放萨克斯,无非都是些肯尼金的曲子,譬如《回家》《茉莉花》《生命之喜悦》,等等。天秀笑说:"肯尼金一到中国,就落得个全民皆"啃"的地步,连路边卖拉面的小店都放他的曲子。"

  老谷说:"前些年是克莱德曼,现在是肯尼金,你不服还不行,西方人在商业设计运作方面的天才所念出的咒语比东方的"芝麻开门"都更神奇。它们这样的产品虽然不具有永恒的生命力,但在一定的时间段中却会有无法估量的业绩。"

  老宁则说:"这是信息时代的产物,如果没有今天这样发达的电视报纸之类的传媒,没有网络这种新兴的'第四传媒',就很难想像一种大众的文化产品会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田鸣拿起桌上的曲目单,说:"你们随便点吧,肯尼金不是要'回家'吗,咱就成全肯尼金;只不过话说回来,像电视这样的大众文化产品,还是要以收视率为重要的检验标准的。"

  田鸣时刻不忘自己是《澶卫古风》的总制片,所以话里话外少不了往电视上扯。

  大家看了曲目,老谷点了格罗非的《大峡谷》的第四章《日落》;天秀则要了艾尔顿。约翰的《风中之烛》;老宁则要了德彪西的管弦乐《夜曲》;田鸣喜欢歌剧,便要了《图兰朵》中那段用江苏民歌《茉莉花》的旋律谱写的那首歌曲。

  天秀问老宁:"宁叔叔,你很喜欢印象派大师德彪西的管旋乐《夜曲》吗?"

  老宁说:"我喜欢在夜里听这首《夜曲》,反倒不喜欢听其他真正的夜曲。因为它不是一首描绘夜晚景色的《夜曲》,它的标题有着广泛的意念,应该以装饰性的意念来理解这个标题。德彪西的意图就是通过'夜曲'这个词来给听众一个暗示的印象和效果。"

  服务小姐把我们的点歌单拿走后不久,音箱里流出了天秀要的《风中之烛》。

  天秀把自己的圈椅往我的身边移了移,说:"我看过你写的好些篇小说,我很喜欢,一直也不知道你隐居何处,没想到在这里认识了你。"

  老谷和田鸣等澶城的文友们相聚很少谈文学,更不谈各自的作品。文学好像成了坚守者的一种说不出的病痛,不愿去触及它,但又把它藏在心头,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再与它做心灵的共舞。天秀说起老谷的小说,使老谷略感诧异。

  老谷说:"住在澶城还不错,圈子小,也就少了热闹,多了清静,也就有时间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了,比如自己有兴趣写小说就写,不写就读书,或者寻访古迹,养自己的浩然之气。我是一个懒人,写得不多,随兴而已。"

  天秀想了想,就说:"这地方比较偏僻,清静倒清静,但好像少些活力,机会也少,最重要的是,少了交流和激荡,自己的创作动力就会减弱。"

  "天下的事都是这样,不可鱼和熊掌兼得,就看各人的性情了。有些东西一个人认为是机会,换一个人可能就认为只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地上的道路多了,反倒不知走哪条路好了。前些天,我去了太行山里的一对夫妻朋友那里住了十来天,他们两人就是放弃了在省城里正红火的广告公司,隐居到山里,种菜、画画、读书的。"

  "是吗?他们住到山里多久了?"

  "快两年了。"

  "他们现在不想回到城里生活吗?"

  "目前他俩还没有这样的打算。"

  "他俩看电视吗?"

  "不看,也不用电脑,连音乐都不听。他们本来有一台很好的电脑,苹果牌的,图处理功能不错,过去是用来设计广告的,现在被他俩装在了箱子里。"

  "多会儿找个时间,你带我去看看你的这两个朋友。"

  "好啊!"

  这时候,老谷的传呼机响了。老谷从腰上取下BP机,看了一眼,神情陡变,上面署了我的名字:夏安。

  老谷镇静了一下,对大家说:"对不起,你们慢慢聊,慢慢喝,我有点急事,得回家去。"

  田鸣站起来,说:"我送你吧。"

  老谷却说:"不用不用,我打的就行,你陪陪老宁和天秀。"

  老宁和天秀也都站了起来,要送老谷,被老谷制止了,说:"别别别,已经扫大家的兴了,就再别这么兴师动众的了。"

  三人只好站在桌旁,看着老谷出了广场那座仿照巴黎凯旋门设计的大门。

  传呼是我打的。刚刚在小说中的敦煌相识并产生了恋情的我和朱丹找上了老谷的门。老谷的小说已经中断了十多天,他去了太行山里的朋友那儿,刚回来,这些天来,虽然他的心里时时想着《以梦为马》这部小说中的人物和情节,但却没有静下心来继续他的梦幻般的叙述,于是,等不及的我和朱丹只好从河西走廊来到中原的澶城,探问自己的故事了。

  坐在昏暗的面的车上,老谷开始回忆自己什么时候在《以梦为马》中给了我电脑软体工程设计的能力。直到下车,他也没有想起来,老谷想,也许是他给了我这种能力,然后又删除了,但我却已经掌握,就像隔世再生的人可以一眼认出自己前世的友人一样,这种能力已经不能删除和更改。

  老谷想:我还是认了吧。这种事,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夏安要真大清洗自己电脑硬盘中的所有文件。那损失可就惨重得无法弥补了。



  7.

  上帝在河西走廊的戈壁上遗留下了一面不仅可以反映空间而且可以叙述时间的镜子,它现在的名字叫南湖,在许久以前,它叫渥洼水。它的存在改变了戈壁风的质地,当我面对它探看自己的身影、探看自己被风吹得干燥、粗砺的面孔时,我看到了天空中游走的白云,看到了水湄边的绿草,看见了岸上的杨树和柳树;除此之外,我还看见了朱丹,看见了朱丹的母亲和父亲,看见了我的父亲和后母,看见了波斯的风景,看见了历史深处梦幻般的喧闹。

  我还看见了我自己。

  朱丹站在高高的烽火台上,双眼饱含热泪。一条散漫的灰白色的驿道穿过浮动着蜃气的大戈壁消失在蓝天白云之下。在路的尽头,那个被朱丹的父亲朱月华虚构成来自渥洼水,飞上天空,然后又从月亮上下来的天马以及簇拥着它的人群正在走出朱丹的视线,走向一个阴谋,走向皇苑的寂寞,从而换来朱月华流放的结束,换来朱月华光宗耀祖的官爵。在那些年,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朱丹都听见父亲站在月光下的庭院中,一遍遍咬牙切齿地低吟着"长安""长安"。

  我不想提起朱丹的父亲,她的父亲叫朱月华。朱月华是一个心地丑陋的人,虽然他饱读诗书,虽然他是我的老师。在长安,朱月华在获得功名之后,很快成为一个管理盐铁业的官人。这是他人生的错误,他不应该做这样的官吏,如果他只是一个舞文弄墨的小官,像东方朔那样的话,他就不会被流放了。俗话说,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的,自古皆然。朱月华因为鲸吞官帑败露,暗杀知情人,最后吃了官司,被流放到了河西的渥洼,做起了放牧马群的牧人。在官场厮混多年、曾享尽荣华富贵的他当然不会安心在这远离京都的荒凉之地终老天年的。在他的精心策划下,一匹伴随朱丹长大、成为朱丹成长的朋友的白色马被朱丹的父亲说成是在一个雷鸣的雨夜中飞出渥洼水的"天马"。

  在写给皇帝的奏章中,朱月华虔敬之致,用辞华丽又不失典雅,大有司马相如赋之风。

  朱月华说:"为什么古人有'白驹过隙'之说呢?那是他们看见了像天空的闪电一样的白色马。飞自渥洼水,飞到月亮的'天马'其实就是一道闪电,它以闪电般的速度降临人间,即使是漆黑的风雨之夜,天马的光芒也会穿过任何缝隙,照亮熟睡的人的眼睛。天马选择了在风雨之夜从月亮重返人间,因为风雨会洗去它身上的征尘──天空的征尘。"

  朱月华还说:"如此天赐的良驹宝马,自己即使被流放在地老天荒的河西,也不敢据它为己有,它应该属于皇上,它本来就是为了成为皇上的坐骑才来到人间的。我能与这天赐之马相遇是我的福缘,如果皇上诏令贱民护送天马晋京,贱民将万死不辞。"

  朱丹和我都知道这匹白色马的生世被朱月华虚构了,却只能像一个哑巴一样把自己和白色马的故事深埋在心底。其实,这匹白色马只是一匹有着纯正大宛汗血马血统的英俊、健壮之马。它确实漂亮之极,即使在它被送走之后的许多日子里,朱丹仍然不断地梦见它,梦见它像绸缎一样雪白的身影,梦见它宝石般晶亮的眼睛。这两三年,朱丹几乎天天都和白色马在一起,天天都要骑上白色马在渥洼水边奔跑或者悠闲地漫步。

  朱丹的母亲是朱月华用从长安带到河西的丝绸换来的,她是一个波斯女子,她在波斯是一个巨大的浴室中为客人们跳舞的舞女,波斯客商带着明珠和瓷器踏上通往天汉之国的漫漫长途时,为了排解旅途的寂寞,带上了美貌的她。波斯商队到了长安之后,在返回波斯走到渥洼水边时,与牧马的朱月华相遇,在孤独中经受欲望折磨的朱月华被她迷倒,几乎倾其所有买下了她。那时候,朱月华被流放到河西渥洼水边已经三年,他的前妻在对故乡和儿女的痛苦思念中也已经死去了一年多。

  我是阳关都尉的儿子,我的父亲叫夏田。在朱月华被流放之前,我的父亲就知道朱月华名声在外的诗文了。我的父亲总是忙于打仗,忙于安抚那些地头蛇──汉族豪强地主和少数民族上层。我的父亲也是读过诗书的人,但他首先是一个驰骋疆场为国尽忠的人,他没有时间教我读书,在这里也极难找到一个称职的老师。当我五岁的时候,父亲想起了在渥洼水边流放牧马的朱月华,他便把我送到了渥洼水边,让我跟着朱月华读书,学习书画。那时候,朱丹两岁。从此之后,朱月华不再牧马,我父亲另派了一个戍卒代替朱月华牧马。但我父亲只允许朱月华呆在渥洼水边,不能随意走动,要知道,一个都尉请一个有罪在身的流放之人做自己儿子的老师,可是大逆不道、违犯国法的事情。

  我对我母亲几乎没有印象,我才一岁多的时候,我的母亲就生病去世了。母亲死后不久,父亲就又娶了一个手下官弁的女儿,这年轻的女子是接到她父亲的书信后从张掖来到阳关的。来到阳关后的第三天,她嫁给了我父亲。之后,父亲就很少提起我的母亲了。我长大后,曾经问过父亲母亲的坟茔在哪里,父亲却说,找不到了,那年戈壁上的大沙瀑掩埋了阳关城外所有的坟茔。



  8.

  我这一生见过两个终身难忘的绝世丽人,一个是朱丹的母亲,一个就是朱丹。在朱丹长大之前,我有很长时间都深深地陷在对朱丹的母亲的眷恋之中。这大约是我的母亲早逝的缘故。在我的内心深处,朱丹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那时候,就连我自己都无法预料自己的恋母情结何时才能解开。后来我开始长大,朱丹也慢慢成长起来,我对朱丹母亲的思念和爱恋才转移到了朱丹的身上,朱丹代替了她的母亲,伴随我生命的成长。

  风吹动着朱丹白色的裙衫,发出噗噗噗的声响,她的脸上留着被风吹干的泪痕。我站在她的身边,在心底里指责着自己的粗心──平日里,我只知道朱丹喜欢白色马,我们曾一同骑在白色马上,在水边的草甸子上飞奔,她坐在我胸前,她的头发被风吹起飘荡在我的脸上,我抓着缰绳的手在她的腋下穿过,可以感知她跳动着的心脏。但我不知道,白色马已经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感情的一部分,爱的一部分。我怎么会知道,她的生活因为随着白色马的远去她自己已经无法找到意义。我是一个多么没用的人啊,我无法使朱丹忘掉白色马,我的任何努力都无法弥补朱丹没有白色马后破损的感情世界。

  白色马和簇拥着它就像簇拥着皇上一样的护送者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之后,就连那一道在阳光下腾起的白灰也已经淡薄得快看不见的时候,我拉住了朱丹的手,对朱丹说:"回去吧,我们俩可以在渥洼水边再饲养出一匹天下无双的白色马来。"

  朱丹摇了摇头,低声说:"不再属于自己的白色马才是天下无崐的马……难道你忘了'白马非马'的故事了吗?在我心中,白色马已经不是一匹马了,它和爱情一样重要。"

  我无言以对。我理解朱丹这时候紊乱的心情。我想,在这个人崐上,如果我都不能使朱丹享受幸福,那就再也没有人可以使朱丹展颜一笑了。那时候,我对我和朱丹的未来充满了憧憬,充满了信心。朱丹失去了白色马,她的心情很糟,我想,过几天,我会使朱丹安静下来的。要知道,美丽的渥洼水,这个戈壁上的绿洲,这个世外桃源,这个人间仙境,身处其中,有什么样的人间伤痛不能被它治愈的呢?

  朱丹的父亲朱月华当然地成为白色马晋京的护送人。除了他,谁可以睁着眼睛说出"天马"的故事呢,谁可以想像这个世上有一匹生于水中的"天马"呢。皇帝在圣旨中明确诏令,朱月华须亲自护送"天马"进京,一路小心,如有闪失朱月华将罪加一等,永不得回到长安或中原。此外,护送"天马"之途中,朱月华不得携带家眷。如护送到京的"天马"真如朱月华说的那么神奇,皇上会考虑同意朱月华从河西的荒凉之地把家人接回长安或中原的。

  我扶着忧伤的朱丹向渥洼水畔走去,走向朱丹的家。朱丹失去了白色马,就连她的父亲也为了自己心中的欲望离开了朱丹,不知能不能再见。我感到我的双肩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我说:"朱丹,还有我呢。"

  那一年,我十九岁,朱丹十六岁,我们已经订婚。我隐隐地预感到,随着白色马被朱月华送往长安的皇宫,我和朱丹的爱情将经受艰难的考验。我们将不再有那种常人享受的安静快乐的婚姻,我将在爱情的道路上疲于奔命,早早地失去朱丹,留下自己伤心的岁月,独自啜饮孤独和思念的苦酒。



  9.

  列位看官已经看出来了,我在老谷的写作中成为了一个符号,我被老谷描述成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而且,我,你们仍然不知道在我的身上还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我和朱丹的爱情有什么样的结果。

  还有,我、朱丹,两个两千年前生活在河西渥洼水边的人怎么会在今天再次相会在一起,有了一个看似爱情故事的开头。对此,我没有话说,我只有听凭老谷发热的大脑,跟随他坐在电脑前一个个敲出来的汉字扮演自己的角色,在时间的长河中疲于奔命,在不真实的爱情故事中尽量真实地表达自己的内心。

  作为老谷小说中的人物,我是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的。有时候,已经成为我记忆中的生命历程在我一梦醒来之后,会无影无踪。老谷对此的解释是,他觉得这段生活不适合我的身分,不适合故事的需要,所以他便毫不考虑我的时间之伤地把我曾经的生活删去了。此外,老谷居住的生活小区常常停电,而他常常在写作的时候不随时存盘。一俟停电,我刚刚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内心的沉思就会转瞬即逝,而当老谷重写这一段的时候,我便会成为另外一种样子,说另外的话,做另外的事,想另外的事情。当然对于此种情况,老谷也相当恼火,每当看见自己辛苦写出的情节、人物和故事因为自己没有存盘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老谷气得直扇自己的脸。当老谷听说有一种可以随时自动存盘的软件时,他立即就和一个卖电脑的朋友打了电话,想把这软件装进自己的电脑中。

  朋友说:"小事儿一桩,免费服务。"

  老谷的朋友跑到老谷家里一看,傻了眼,直摇脑袋,说:"没想到你老兄还在玩286,这个自动存盘的软件根本不支持286,现在市面上也没有哪种软件支持286,换了吧你,给你进价。"

  老谷没好意思说自己没钱,而是说:"还能用,换了新的,这旧的也不能扔了啊,它可是为我出过汗马之力的啊。"

  确实,这台286,老谷用了六年了,好些个漂亮文章都是它成全的。

  如果你是我,你会接受老谷这样的安排吗?所以,我正在努力(虽然这种努力与没有努力没有什么根本的不同),因为我知道,一个沉溺于文字游戏的人会被文字游戏,换一句莫测高深的话来说,就是:在文本的创造中,文本的创造者亦会随着文本的延伸被文本指引。也就是说,文字是有生命的,故事中的人物也是有生命的,在写作者的不经意间,他们会有一些自由生成的机会。

  我,一个阳关都尉的儿子,一个在自我内心中长大的人,一个恋母者,一个多情种子,一个爱情至上主义者,一个还有些忧世伤生之意绪的人。列位看官希望有什么样的故事在我身上发生呢?

  在一个开放的文本中,可知是有限的。老谷跟我说,他写完这部小说后,他准备买一台可以上网的新电脑,让它上网,如果那时候列位看官读到了它,觉得不满意,各位可以下载,然后再随意增删。瞧,那时候,我只是一团橡皮泥,列位看官爱怎么捏就怎么捏,想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



 
 
本页版权归作者老谷所有 摘自榕树下  N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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