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如此接近11 |
 |
现实是那样地沉重，让我们喘着喘着，就感觉不到空气的存在。而小说，却毫不留情地吸食着现实生活中的骨髓，游刃有余地在虚拟的空间，绽放着它的美丽。 游离的确没有太高的要求。她只想好好地爱一个人，一个能给她安全感的男人。 |
小丑打来电话，说他就在她生活的城市。说他已找到了工作。游离和小丑一直都生活在同一省，而不是同一城市。游离想都没想就说："请我吃冰淇淋吧。"小丑说："好。"
天气正是欲热还凉。她与他走在城市的街头。心里很畅快。游离这一次特地穿了一双平底鞋。她不想自己和小丑有太明显的高低之分。小丑也很照顾游离的情绪，让自己的穿着看起来很整洁，也把人显得很成稳。
两个人是第一次并肩走在街上，游离的心里怪怪的，也暖暖的。她让自己慢慢适应着小丑的小。她想着他说过的那些很睿智的话，她希望自己能把现实中的他当成她心中理想的男子。她总是不自主地往小丑这面加着机会。
与她交往下去的机会。
也许是因为常到省城来进货的原因吧，小丑对这座城市很熟，他带着她，去了一家很不错的冷饮店。不是最火的季节，所以，店里的客人也不是很多。刚好有个很安静的环境可以相互说说话。
小丑说他已经在这座城市找了工作。小丑说这座城市是省城，有更多的发展机会。游离能明白小丑的意思。他是说，他来这里工作，与她无关。他并不想紧缠着她。他还是给着她足够的空间。他不想她心里有负担。
游离说为什么找到工作了才来找我？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一下？小丑就笑说我能做的为什么还要让你去做？游离说也许我能帮你找一份更好的工作。小丑还是笑说我喜欢适合我的工作而不是好工作。游离气了说你就不能找一个有更多发展机会的工作吗？游离是突然间想到了她和小丑的将来。她当然希望小丑能有一份好的工作。她这样想着就说了出来。她忘了这不是在OICQ上，说错了也没关系，他们不必面对。可现在，她说了脸也红了起来。她急什么呢？小丑并没注意到游离的这些变化，他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工作不好？游离到这个时候才想起问小丑找到的是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原来，小丑还是在一家电脑公司工作。只不过，那家公司应该不是很有名，因为，游离不曾听说过。小丑说我只能做这个了，别的我不会。游离还能说什么呢？小丑他也许真的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他抛开熟悉的工作，来到她所在的城市工作已经不容易了。他不小了，他愿意为她重新开始，她不是不感动的。
只，她的心也更为沉重。
她怎样想都无法把自己的将来和小丑联系在一起。
在网络中，他们可以随意地写着想念，表达着爱意。可面对面的时候，这些话就成了秘密，
而他们，不是彼此的倾吐对象。不是不想说，而是根本就想不起来说，根本就没有说的意思。
游离是这样的，不知小丑是不是？游离想，小丑和她是同样的吧。没见面的时候，两个人都想，是真的想念，但见了面，爱情就成了亲情。他们都很聪明地用亲情掩住了爱情。
小丑给游离留下了公司的地址，游离收好放了起来。他的公司离她的网站有很长的距离，游离看到地址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会去找他。就算他在这座城市了，她也不会去找他。
游离的心中是那样复杂的感情。这个在网络中，很是有些不羁、浪漫又容易伤感的男子，在现实中竟是这样的不喜言谈，这样的像个孩子。他，比她大，可是，她觉得他是那样的小。就因为他的个子没有她高吗？
游离有些恨自己太在意人外表的形象了。
游离觉得自己快疯了，小丑在她的心中，一会儿高大，一会儿弱小，一会儿是个可以依靠的男子，一个又是一个孩子。游离有些听不进小丑的话了。小丑也不讨嫌，他看得出游离眼神的四处游走。他开始静静地吃面前的冰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他也是有心事的吧。
小丑把游离送到网站门口。游离恍恍惚惚地正要往里走时，小丑轻声地说："一年前的今天，我在网络里找到了你。"游离蓦地站住。一年前的今天？难道她与小丑已经相识有一年了？
她转身看小丑。小丑的眼中有着些许无奈，更多的是温柔。游离的心一动。仅是一动。游离说："谢谢你。"小丑摇摇头："去工作吧。"
游离点头向办公室走去。
游离不知道小丑是否在看她的背影，她不敢回头看。她的泪在这个时候已经再也忍不住地、争先恐后地落了下来。
她，又一次，伤了小丑。
可这，不是她的本意。她是喜欢小丑的，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天秤，一边是小丑，一边是放手。她一边听小丑说话，一边拼命地拼命地往小丑的一面加着重量。他人太轻了，她要帮他。她不帮他还会有谁帮他？可是，另一个可恶的自己也拼命地拼命地在放手一边添加着一个又一个现实的不可否定的理由。她就这样，一边心不在焉地和小丑说着话，一边在心里来来回回地打着仗。说白了，一个是自己，一个是小丑。她谁都想帮。她谁都爱。
游离直接进的是洗手室。她在洗手池前用力地洗着脸。她在骂自己，怎么可以就这样让小丑离去。她是应该多陪他一会儿的。今天，是她与他相识了一年的日子。小丑是这样的在意她。而她，却又是这样的利用着小丑，利用着他在网络里的温情，满足着自己在现实中可怜的虚荣心。她只是一个虚荣的女子，因为得到了一份这样无欲无求的爱情，而活得这般骄傲。
可是，她快乐吗？
游离知道。她现在什么都不清楚，她只清楚这个答案，那就是，她不快乐！她不去想她不快乐的原因。她只知道只可以肯定这件事情，那就是，她，不快乐！
有人这样宠她爱她娇纵她，可她，还是不快乐！
第二天的晚上，游离收到小丑的信：
我们应该都得以解脱。
我去看你，没有别的意思。仅是，看看你。在我们相识的一周年。
我来这里工作，也没有别的意思，仅是因为这座城市是省城，有更多的机会让我选择。
我与你，在网络里聊着，更没有别的意思，仅是在还有些梦的心中，一点点画好一幅画。爱你，在网络中。这爱很真实，真实到可以完全离开现实，在真空中鲜活地存在。不要为难自己。我看得出你的矛盾。这让我感动。若你不是想为我在现实中寻得一丝空气，想让我在现实中立住脚，你也不会这样矛盾。你把我放在那样重要的位置上。我又怎么会不感动。怎么会再跟你要。
看得出你眼中的泪，不放心你，所以，请原谅，我跟着你进了洗手室。我站在门口，看着你哭。我当时就对自己说--你是我的朋友，一个很特殊很特殊的一个朋友。我们之间可以谈爱情，只，是属于我们各自的。你谈你的男友，我谈我的女友。
你看，你是认真的，你得不到心灵的解脱。网络是让人轻松的，而你，反倒沉重了。
我们彼此是那么的熟悉，所以，我们没有必要相对着说假话，我还会给你打电话，还会去看你，还会有自己的女朋友。放松些，不要让自己活得那样认真。
你是那么可爱。不要再哭了。
这个时候的游离，已经下了决心不再折磨自己了。张灵灵在她与小丑见面的那个晚上就给游离反反复复地讲了道理。游离这一次接受了。张灵灵说了又说的，只有一句话：人的一生，只能有一次真爱，只能有一场婚姻，你为什么不找个你满意的男人去爱去结婚，而偏偏想守网络上的虚幻呢？
张灵灵的话激醒了游离。网络只是虚拟的，她已为这个虚拟的感情付出了太多，已经尽了良心和道义。她应该解放自己。
然，小丑的信，还是让她又落了一回泪。小丑就是这点体贴让她念念不忘。
游离终于狠着心决定解脱了。张灵灵很热心，开始给她介绍男友。见了几个后，游离再不肯见了。她对张灵灵说："不要再让我去与那些人相见了。如果他们真的好，你早已为自己留下了。"张灵灵笑："笨啊，我不是让你嫁给他们，我是让你拿他们锻炼锻炼。见识的男人多了，你以后自然不会上男人的当，不会吃亏。"游离差一点气死："小姐，你不要忘了，在我拿人家做试验的时候，人家也同样拿我做试验啊。"
自此，张灵灵醒悟了很多。把所有的男人都留给了自己。她懒得理游离。游离也乐得自由自在。闲着的时候，看看碟看看书，日子过得也很不错。
小丑还是有电话打来。游离已不再想那么多的问题了。他们在电话中诉说着彼此的工作，有时还会讲个小笑话。每一次都很开心。当然，游离也把自己跟着张灵灵去见男友的事情说给了小丑。说的时候还气气的。小丑就笑，听到了一个笑话那般地笑："我可比你聪明多了，我只挑自己看得顺眼的姑娘去约会。"游离就喊着要见见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小丑也不阻拦，说改天一定带着女朋友请她吃饭。
只是偶尔，游离会突然有一种失落，她会情不自禁地坐到电脑前去看她和小丑以前的通信，
还有，他们说过的所有的话。游离把这些文字全部下载，当成文件，一一收藏起来。那是她最无忧的日子了吧。她是那样希望小丑能找到一个好女孩子。她的心，是那么的诚。
慢慢的，妈妈急了起来。游离已经不小，还没有男朋友的确是件让人头痛的事。游离的妈妈带回了一个男孩子。男孩子个头很高，长得也很好。游离初见他很亲切，以为是妈妈的同事来家中看看。等明白妈妈的意思后，游离的心中就对这个男孩子有了看法。个子这么高长得这样帅有什么好？这要是跟着他出去，还不成了回头率最高的目标？游离最怕走到街上被人盯着看了。她性喜平淡，不会适应这样出众的人。这样想着，游离就对人家淡了下来。而男孩子很好谈，对游离没有半点的陌生。游离又想：你是谁？以为长得好就能让本姑娘点头？
游离越想越气，觉得这人简值就是浮浅。于是，游离趁妈妈不注意就跑了出来。她打电话给张灵灵，想请她喝下午茶。张灵灵很不合作，说她正与一个老网友见面。游离站在街上，忽然就不知应该去哪里？她平时真的不是爱玩的人啊。
小丑就是在这个时候钻进游离的大脑中的。她与他，认识已经两年多了。她曾经习惯事事问他的主意。可是，这个习惯她明明已经在一年前就戒掉了。这一年多来，他们一直都有电话，也见过两次面。他们一直都心诚地做着最好的朋友。
游离犹豫了片刻，还是打通了小丑的电话。今天是休息日，小丑很可能不在，这样，她打电话过去，也算是把他当朋友了。可，小丑在。这个电话小丑给游离已经一年多了，这是游离第一次打过去，且，游离在这一瞬间也才发现，自己的记忆是惊人，她只看过一次小丑的电话，而她记得的，竟是如此准备无误。
小丑自然是吃惊的。游离从没给他打过电话。还不等小丑问她话，游离急急地说道："你不要动，我半个小时就到。"游离说完就挂了电话。就偈一年前那样，任性地指使着小丑，命令着小丑。不管他是不是忙。
小丑在公司的办公楼前等着游离。他们的公司是在一间高楼大厦里租的办公室，所以，他们要乘电梯上去。在电梯中，游离从电梯的镜子里猛然看到自己比小丑高出的小半头。游离意识到，因为出门太匆忙，她穿了那双最高的鞋子。游离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害羞，她在小丑和另外两个乘坐电梯的人面前，利落地脱下了鞋。她坦荡荡地站到了小丑身边。
小丑看了一眼另外的两个人，一点也没有意外的表情，很自然地把游离的鞋接到了自己的手中。
电梯在游离的身后还没有关紧，小丑已经不由分说地把游离抱了起来。小丑以不可商量的口气说："别动，地凉。"
小丑一直把游离抱到办公室。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小丑把游离放在了桌子上。小丑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鞋子放到游离的身边，回身去给她倒水。
游离看着小丑的每一个举动。
小丑把水递到游离的手中："是心血来潮还是找我有事？"
只这一句话，只这一句话就让游离生了气。她远远地来看他，他竟以为她是心血来潮？
虽然游离也的确是心血来潮，但，她还是气。
游离环视着办公室，全没有把自己的表情显露出来。看来，张灵灵让她去见那些男人是有道理的。游离晃着两腿说："没什么，去我男朋友那儿，路过你这儿，顺便来看看。"
小丑坐到她的对面："他在哪里？"
游离愣了一下："什么哪里？"
小丑看着游离："在哪里等你，回头我送你过去。"
游离："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是不是？"
游离说着，也看着小丑。
小丑还是那样静静的笑容。这笑容曾让游离是那么的温暖，而在此刻却是那么地恨。
游离一边穿鞋，一边说："有时间让我请你和你的女友吃饭。"
小丑还在笑着："好。"
游离没有停，几乎是没有停，穿上了鞋就向外走，边走边急急地说："你不要送我。我赶时间。"游离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到电梯口了。电梯很合作，刚好停了下来。游离一个箭步就进去了。
电梯平稳地下降。
游离她没有说谎，她的确赶时间。赶在眼泪落下来之前，离开小丑。
游离这一次真的下了决心去交一个男朋友。妈妈介绍的男孩子并没有因为游离的失礼而不高兴，相反的，喜欢上了游离的性格。游离对妈妈说："他是个被虐狂。"说是说，她到底还是跟着那个男孩子出去了两次。每一次也都果真有羡慕的目光追着游离看。
游离想：要不，就是他吧。他不坏。
于是，游离跟男孩子说好了第三次约会的时间。
而小丑，偏偏就是最能捣乱的那一个。就在游离穿戴整齐要赴高个男孩子的约会时，小丑的电话来了。竟然是不容商量的口气。这个时候，她与他已经是普通的只不过是相识的人罢了，他竟然还敢用不可商量的口气对游离说："我现在过去接你，带你去一个地方。"
小丑他没容游离说话，就放下了电话。
而游离，想都没想，回手就给男孩子打了个电话，很客气地说自己突然临时有事，取消约会。然后，也不容男孩子说话，像小丑那样，不容商量地挂了电话。
游离重新找了一双平底的鞋穿上。游离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静静地站在自家楼门前。
小丑是开着车来的。当然不是很贵的那种车，只是有些新。小丑为游离拉开了车门。游离一弯腰就坐了进去。
小丑还是那样静静地笑着，开动了车子。他，竟然无话。
他这样蛮横地叫她出来，竟然，没有一句解释。
游离也不笨，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歌。很抒情抒情的歌。
车，最终在乡下的一处院落前停了下来。游离跟着小丑走下车，又进了院子。
二层的小楼一看就是新盖的。不是很夸张，但很讲究。游离说不出的喜欢。而小丑并没有带游离进屋，而是把游离领到了院子后面。后面有一片空地，地上长着绿草，还有一棵树。树下，有两头奶羊。
游离没有半点的激动。她已经明白了。这两年多来，小丑一直在做着他自己的事。他所在的那个公司就是他自己的。他也很可能根本就不曾有过女朋友，他那样说，只是想让她放下良心，尽情地去爱别人，别的男人。而现在，他把她带到这里，只是为了要她一句话。
他曾经放了她，让她去爱别的男人，而现在，他又后悔了。他说话不算话了。或者，他一直就不曾放过手，一直就在酝酿着这一天。
果然，小丑说话了。小丑说："你愿意天天用羊奶洗脸吗？"
游离看着小丑，没半点表情："愿意怎样？不愿意又怎样？"
小丑曾经所有的平静在这一刻都落了幕，所有藏起来的伤痛一下露出最本真的面目。他低声地说，像个孩子一样负气地说："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去找一个认可我的家庭。"
游离一跺脚，厉声说："我才不稀罕天天用羊奶洗脸！"
小丑的伤痛终于在这一刻定格。在这一刻骤然凝聚。这个时候，他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了吧。
什么不会强求？什么没有任何要求？统统不过是一句假话罢了。他，是要她的。只想要她。只要她！
游离出其意外地扑到小丑的怀中，恨恨地说："傻瓜，要是你肯天天为我洗脸，我就稀罕了！"从没有人看到过，一个男人的泪，可以如此灿烂。
（声音可以触摸，如果你心中有爱。爱情也可以用年限来衡量，如果你愿意选择时间。我不会多要。只希望，这爱情，能与生命等长。）
现实生活中永远不会有如此美满的结局吧？也正因此，李玉才把更多的梦想寄托在小说中来实现。
李玉离婚的事情，因了母亲的泪放了下来。李玉不再提。母亲也不再问。苏浩企开始不断有电话打过来。日子就这样继续着。而奥运却一直没有消息。
李玉多次提笔给奥运写信，又多次删掉了。她是过来人，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对奥运不公平。就算是一句对不起，也同样不可以说。她什么都不能说。她的明天不在她的手上，她若说分手，奥运会更伤心。她若说继续，只在是奥运的伤口上不负责任地洒一把盐。她说什么对奥运都是伤害。她只能沉默。
奥运终于又有信来：
当把一个人放在爱情的位置上时，就什么选择都没有了。之前所设想的朋友、亲人、知己都变得不再可能。只，我们在设想的时候，并不懂得这个道理。
是不是有些强迫你了？
不要再想这个问题了。我已经为自己找到了出路。我会像戒烟一样戒掉你。
还是希望你是快乐的。
只要你快乐。
李玉看这封信的时候，母亲正在午睡。家里静静的。她的泪也是静静的。
她和奥运之间只有爱情。而这样的爱情能站住多久，她是未知的，就像她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为谁而活。母亲说的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的。这个世上，哪里还会有第二个男人像苏浩企一样去爱她的儿子？不会有了。就算这个人愿意去爱她的儿子，也只是愿意，而非发自心底。李玉想得是那样明白，既然找一个人来爱她爱她的儿子是一件难事，既然，让苏浩企改变是一件难事，她为什么就不能从儿子的立场纵观全局而选择苏浩企呢？
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儿子缠着她要爸爸。儿子哭着说她这个妈妈根本就不会和他玩开枪的游戏，根本就没有爸爸玩得好。虽然他的爸爸并不常陪他玩这个游戏，可是，儿子的心中记得清楚，爸爸玩得好。爸爸比妈妈玩得好。
李玉被生活挤在了十字路口。
而事实上，她又是没的选择的。看似十字路口，而她，只有一条路可走：原地不动。她只能维持现状。从头至尾，在她一个人很艰难很艰难想冲出心网的时候，是奥运陪着她，一直都是。而现在，所有人的都开始真真假假地关心她的时候，她却只能看着奥运越来越远。
她只能这样放手。
只能这样子了。不这样子又能什么样子呢？如果痛是不可避免的，她只能祈求这痛来得越早越好。
李玉仍是没有给奥运回信。一切的解释都是多余的。她伤了他。这是事实。
那个下午，李玉没有去上班，也没有呆在家中。她走在深圳的街头，内心是那样的茫然。她想起自已决定走的某一天，也曾这样无助地于街上闲逛。那个时候是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对奥运说起。而这个时候，又是为了谁呢？
奥运，奥运，
事情好像就是这样停滞不前了。李玉做着一切成熟女人做的事情，家与事业。李玉也像一切成熟女人那样，不管背后是怎样的故事，脸上表现的，始终都是微笑。因为心态的平和，表面上的平和，曾经答应出版社写的有关网络的畅销小说也一直没有动笔。写小说是需要心情的。
倒是张远香来深圳看过李玉一回。她缠着李玉带着她四处地逛着。她给她讲着她和她网友的故事。讲着她的朋友和她的朋友的网友的故事。李玉不由得感慨，这个时代，已不是什么新时代所能总括的了，简洁地说，这，就是一个网络的时代。
张远香给李玉讲了她朋友的故事。是真的。
已婚女与未婚男在网络中相遇，相知。感情渐渐变得不可把握。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已婚女比未婚男大11岁。而，他们谁都没有后退。他们于夜里打着长途，于白日里在网络中聊着天。他们不再是社会定义给他们的职位，他，不再是别人的男朋友，她，也不再是丈夫的妻子，孩子的母亲。他们抽身于世外，单纯地相爱。
终于，有一天，他们决定见面。他们将对方各个时期的照片通过网络传到对方手中。然后，他们相约了见面的地点。张远香跟着已婚女远赴外省去见了那个未婚男。
他们没有陌生的感觉。他们像恋人一样在海边玩着。未婚男只对张远香说了一句话：你的亮度胜过夜晚所有灯泡的总和。他，嫌张远香碍手碍脚。他此次约已婚女来见面，只有一个目的，把他的第一次给她。他要结婚了，真的要结婚了。
那是一个热闹的夜晚，李玉和张远香坐在一个很有情调的茶屋。张远香说："他们都很清楚彼此没有将来，可是，他们放不下现在。"
张远香看着李玉，很感慨很感慨地说："你知道吗，那个男孩子很高，很英俊，我都有些爱上他了。而我的那个朋友，啊，真不忍心说她，她是个又矮又胖又难看的女人，老女人。"
张远香说着就笑开了。
爱情怎么可以用长相与年龄来计较呢？李玉想。
张远香的笑声很清脆，脆到李玉听得到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是谁的心呢？
李玉想起了奥运。
她以为，这个世上，只有她和奥运不懂得躲避伤害。以为，只有她和奥运才会有那样真而无奈的感情。却没想到，网络带给人们更多的，不是生活上的便捷，而是情感上更多的无助与迷茫。
在她与奥运相互爱着相互伤害着的同时，还会有多少人也在无助地撕扯着彼此的情感？
这，真的是一件痛心的事情。
也，真的是一段爱情。网络中的爱情。
李玉想哭。
李玉真的就落下泪来。她活着，为了更多的别人活着，独独不能为了她自己。而这泪是自己的，为什么也一定要强制它的存在？
李玉落着泪，在茶屋的心情日记本上写下这样的话：如果爱情不可以下载，我们还要网络做什么？？？？？？？？？？
回到家，保姆带着儿子已经睡下了。李玉轻手轻脚地坐到电脑前。她是那样疯狂地想着奥运。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吧？只这真，不可以下载！
李玉一封接一封地看着奥运的信。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地看。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这样的话，这样的心情，只有少男少女才会有吧？而他们，那个时候的他们，却运用得是那样好。
李玉进入奥运的信箱，她想看看过去的自己。那个爱着奥运的自己。很无意的，她看到在奥运的草稿箱中，数字显示多出了一封信。李玉打开了信箱。
是奥运写的一首诗：
鸽子
金色的麦地
我带着孤独来这里躲避
那瑟瑟的麦穗已收回农家
种子洒落着满地
一只雪白的鸽子
粉红的眼睛粉红的嘴巴粉红的鼻子
她来躲避什么
她没带着伴侣
在寂静的旷野
我们默默地对望
不用任何的言语
风儿吹走了她洁白的羽毛
我飞快的追去
她没有惊的飞起
我的眼睛从没有如此温和
流露着春风一般的爱意
如果她愿意作我的妻子
我将对她忠贞不渝
写了已经有两天了。收件人上明明写的是她的地址，可他，最终没有发给她。
李玉轻轻按动了发送。
爱情，她与他，已都不敢再给不敢再要。他们都变得脆弱。谁都不敢再碰谁一下。他们在爱情之下，成了易碎的瓷器。
这一次，李玉没有哭。
"如果她愿意作我的妻子，我将对她忠贞不渝。"
我愿意。李玉轻轻地说。
我愿意。在网络中。可恨的网络。
公司给了李玉一个月的长假。李玉回到了家乡。她哪里也没有去。在张远香帮她租来的小屋中，李玉终于动笔写起了早就想写的网络爱情小说。
一切的现实与虚幻，都被她融入了笔下。
